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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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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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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衛矛見公主還平安活著, 立刻裝傻:“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怎麽在地上躺著?”

趙蘇白嫌棄白了他一眼,“行了,別裝了, 本宮也不是傻子。”

梁衛矛動了動嘴巴, 表情有些尷尬, 他在看到魔氣後暈的那樣情真意切,確實不好狡辯。

“公主, 我錯了… … ”梁衛矛改變策略,一邊道著歉, 一邊爬向趙蘇白, 想要賣慘博取同情。

趙蘇□□致的眉毛皺成一團, 她嫌棄後退幾步躲開那只伸過來的手掌。不耐煩道:“本宮已經說過,你被休了。”

梁衛矛衣衫淩亂,那雙眼睛盛滿氤氳霧氣, 看起來無比可憐:“可是我們才剛新婚… … ”

“別跟本宮提這件事情!”趙蘇白蹙眉打斷他, 冷聲道:“你每提起一次, 就會讓本宮惡心一次, 當初真是瞎了眼,這天下萬千好兒郎, 本宮偏偏選中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窩囊廢。本宮今日不殺你, 已經是念舊情了,你若識趣就盡早離開, 不要在這裏消磨本宮的耐心, 不然本宮真的會殺了你!”

梁衛矛見她已經把話說絕, 臉上的討好也消失了, 他手掌撐地站了起來, 然後慢悠悠整理好衣衫, 擡起眼皮看向趙蘇白:“既然如此,那祝公主早日找到新的良配。”

聽到新的良配,趙蘇白想不顧禮節出口成臟,聽這話意思,這梁衛矛還把自己當成曾經良配了!

梁衛矛見公主被氣到,俯身行了一禮後退離開,在轉身的剎那,他嘴角浮上暢快地笑意。

不知兩人恩怨的柳絮望著那梁衛矛的背影,想不明白為何駙馬只是膽小暈倒就惹怒了公主。

梁衛矛的身影已經消失,項憶涼剛想開口,遠處已經被魔氣損壞的廊下突然傳來紛雜的腳步聲,一群宮女宦官哭喊著奔了過來。

趙蘇白聞聲回身,在看到那群一直忠心她的宮女宦官時,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領頭的是趙蘇白的貼身宮女明月,也是一直陪伴她長大的最貼心的人,只見她腳下步子最快,待到了跟前,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哽咽道:“公主,奴婢可算是見到您了。”

趙蘇白拉她起來,主動幫她擦去眼淚,“別哭了,本宮這不是好好站在這裏嘛!”她雖然語氣裏帶著呵斥,但更多的是寬慰。

隨之而來的宮女宦官一個個表完忠心後,一百多個人,估計問候完半個時辰都過去了。

趙安之早已重新坐下,倚著廊柱默然望天。

柳絮也蹲在他身旁一起望天,嘴上還不忘低聲問:“明明公主好好的,他們為何還哭成這樣?”

“自然是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了,一個下人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討主人歡心,只有贏得了主人的青睞,他們才能在府裏混的如魚得水。你看那個離公主最近的… … ”趙安之說著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明月。

柳絮看向那個正殷勤攙扶著公主的宮女,然後問:“她怎麽了?”

趙安之把頭抵在柱子上,解釋道:“她能第一個跑到公主面前,並不是因為她跑得快體力好,只是因為公主信任她重用她,所以大家才會處處讓著她,聰明的人是不會主動得罪她的。同樣的,那些宮女宦官之所以哭得驚天動地,並不是他們真的有多傷心,他們只是想要表達自己的忠誠而已。”

聽到這樣的解釋,柳絮咽了咽口水,感慨萬千:“做人真難,這些禮儀講究還真是千變萬化。”她發現仙界史書裏所描述的只是表面,有些比較隱晦的東西,上面根本不會明說。

那邊,趙蘇白終於出聲制止了他們地哭聲:“好了,你們這樣哭下去,萬一被外面路過的人聽去了,大家還真以為本宮薨了呢!”

一群宮女宦官這才噤了聲,都默默低垂著腦袋不再言語。

見終於有機會開口,項憶涼這才上前兩步道:“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便先告辭了。”

趙蘇白看了受傷的秦如雪與趙安之一眼,淡笑著挽留:“兩位仙者受了傷,不如先留在府裏把傷養好再說。”

項憶涼同樣含笑:“就不麻煩公主了,有弟子的家剛巧就在金陵,她難得回來一趟,也想回去看看父母。”

趙蘇白見他看了秦如雪一眼,隨即了然,但還是禮貌問道:“不知是金陵哪家人氏? ”

“金陵秦氏。”秦如雪搶先開口。

趙蘇白自然知道金陵城赫赫有名的秦氏,傳言秦氏曾經富可敵國,後來國家有難,秦氏當家主公便慷慨解囊將八成家財悉數上繳。

當時的聖上感念秦氏,於是想安排個一官半職給秦氏主公,可當時的秦氏主公是個粗人,不願意為官,聖上無奈之下給他封了個城主的頭銜,並且實行世襲制。

幾代延襲下來,雖然秦氏沒什麽實權,但在金陵的威望也算不小。

“從前皇室承蒙秦氏,今日本宮又得秦氏後人所救,這份恩情,本宮記下了。”

秦如雪不是個會拐彎抹角客套的人,只是略微點頭,說道:“那我們便先告辭了。”

趙蘇白淡笑頷首,公主府距離秦府不算遠,到時再上門感謝也不遲。

趙安之也在柳絮的攙扶下起身,趙蘇白餘光瞥見,忙問:“阿叔不留在這裏養傷?”

“公主還是莫要喚我阿叔了。”趙安之再次提醒她,而後又道:“而且我們一起來的,自然也要一起離開。”

趙蘇白見他反對,也不再堅持,而是低聲吩咐身後的一個宦官為幾人準備馬車。

其實,他們本可以禦劍離開,但趙蘇白非要堅持為他們做點什麽,最後幾人拗不過也只好妥協。

象征著公主府的馬車很快停在了府門口,那鑲金的車帷隨風飄動,絲絲金線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惹眼的光芒。

柳絮被那金線晃得眨了眨眼睛,她之前從秋灩的事件中知道了人人都很喜歡金子,但明目張膽把金子紋在布片上,就不怕被人惦記嘛!

趙安之見她盯著車帷上泛光的金線若有所思,催促道:“別羨慕了,快扶我上車。”

“我沒有羨慕。”柳絮嘟囔了一聲,這才攙扶著趙安之踏上馬車。

直到坐進車內,趙安之才再次開口:“既然不羨慕,你盯著車帷上的金線發什麽呆?”

“我只是好奇會不會有人覬覦那上面的金線,畢竟馬車是出門需要用到的東西,公主坐著這樣的馬車出門就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柳絮說著還摸了摸車帷上用金線繡成的竹葉。

坐在兩人對面的秦如雪聽到柳絮這話,忍不住出聲嘲笑她:“五師叔還真是杞人憂天,這馬車有象征公主府的標志,誰會沒事招惹皇室公主!若是沒權沒勢的人如此招搖過市,自然是需要擔心會遭遇搶劫,可玉錦公主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長公主,敢搶劫她,除非是活膩了。”

柳絮並沒氣惱她的嘲笑,只是在心裏感慨自己又學會了新的知識,原來做人不止要有錢,還要有權有勢才行。

項憶涼見柳絮凝眉沈思,以為她是因為秦如雪的話而不高興,於是他輕咳一聲,呵斥道:“如雪,怎麽跟長輩說話呢!”

秦如雪撇撇嘴,捂住心口假裝難受,一張精致的小臉皺成一團。

項憶涼忙摸上她的手腕,脈搏確實紊亂,他腦中又閃過鶴虱那一掌,有些後悔自己的呵斥。

秦如雪抿唇盯著項憶涼放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眼睛裏笑意明顯。

對面的趙安之瞥了一眼她那少女懷春的模樣,嫌棄別開了目光。

馬車晃動之間,很快便到了秦府。

秦如雪在項憶涼地攙扶下剛下了馬車,秦府的門房便一眼認出了她。

“四小姐怎麽突然回來了?”

受傷後的秦如雪臉色有些蒼白,不過語氣依舊不變:“自然是想我阿爹阿娘了。”

門房笑呵呵迎了出來,可在看到趙安之與秦如雪衣袍上都染了鮮血時,他立刻皺緊了眉頭,讓本就都是褶皺的臉上又多了幾道褶子。

“怎麽都受傷了?”

聽到這話,幾人才反應過來忘了提前用凈水咒除去衣袍上的血印子了。

趙安之倒是無所謂,反正這裏又不會有關心他的親人。

秦如雪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的血點子,決定將計就計,於是歪頭靠在項憶涼肩頭裝柔弱,她就是想知道自己的阿爹阿娘看到自己受傷會是何反應。

已經有仆役前去通知管家了。

秦如雪依偎在項憶涼肩頭,剛慢吞吞邁過門檻,她的阿爹阿娘就慌慌張張趕了過來,秦母甚至已經眼角含淚了。

“如雪… … ”

秦如雪看到母親含淚的雙眸,頓時就後悔了。

“阿娘,我沒事,嚇唬你們的。”她說著立刻站直身子,沒事一樣拍拍自己的胸口。

秦母見她臉色蒼白,不放心地拉著她轉了一圈,最後並未發現什麽傷痕,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沒事就好。”

秦父嗔怪瞪了女兒一眼,假裝慍怒道:“你阿娘身體不好,你還拿安危嚇唬她,都十七了,還是一點都不懂事。”

秦如雪吐吐舌頭,癟著嘴巴裝委屈:“我只是想要阿爹阿娘的關心而已。”

“孩子難得回來,你還怪她!”秦母瞪著自己的夫君,面上不悅。

“得,全是為夫的錯行了吧!”秦父嘴上雖然這樣說,但看母女倆的眼神全是寵溺。

秦如雪忍著胸口的疼痛,挽上母親胳膊向著府內走去,邊走邊敘舊撒嬌。

秦父對著柳絮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幾位仙者裏面請。”

“多謝秦城主。”項憶涼禮貌道謝,然後客套攀談起來。

柳絮攙扶著趙安之走在最後面,秦如雪在父母面前的表現讓她很詫異,明明傷的不輕,卻要假裝沒事,這一點也不像平時那個張揚跋扈的十二師侄。

趙安之瞥見她疑惑地表情,又見她望著秦如雪,當下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於是開口解釋:“親情可能就是這麽奇妙,父母與子女之間,既想要對方的關心,又害怕對方擔心。”

柳絮細細咀嚼這句話,而後問:“只有父母與子女之間如此嗎?兄弟姐妹呢?還有夫妻之間呢?”

“不知道,可能都會如此吧!”趙安之想要嘆氣,他既沒有兄弟姐妹,也沒見過自己的父母,沒有感受那些的機會。

前面的秦如雪腳步止在前廳之外,回頭看了趙安之一眼,借口道:“四師叔受傷了,而且我們為了任務一直沒有休息,要不… … ”

“看我,只顧著拉你敘舊了。”秦母招手喊來管家,讓他給幾人安排住的地方,然後又催促女兒去休息。

幾人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招待客人的閣樓,兩層小閣樓,共六間房。

秦如雪堅持與三人一起住閣樓,管家勸了幾句之後便作罷了,他在秦府侍奉了二十五年,是看著四小姐長大的,自然清楚她的脾性。

管家離開後,秦如雪松了一口氣,在一樓正廳的臥榻上坐下,表情痛苦地揪著心口的衣襟。

項憶涼忙上前施法為她輸入靈力。

半晌,秦如雪的臉色終於恢覆了一些。

項憶涼收起靈力,自收納袋中翻出治療內傷的靈藥給她。

秦如雪就著茶水服下,而後盤腿坐在踏上調息內力。

那邊,柳絮已經攙扶著趙安之上了二樓,她就近推開第一間房門,房間裏一塵不染,陳列精致整齊。

趙安之剛在床邊坐下,柳絮就上手去扒他的衣襟,他像個被調息的良家婦女一樣按住對方的手,問:“你做什麽?”

柳絮居高臨下看著他,一本正經開口:“自然是扒了你衣裳檢查傷勢。”

趙安之張了張嘴,嘴皮子一貫利索的他竟然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在柳絮眼裏他現在只是需要關心的傷者,但在他看來這關乎男女有別,關乎授受不親。

柳絮見他耳根逐漸紅了起來,於是擡手捏了捏,有些灼熱,她疑惑問:“你耳朵怎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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