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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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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一

賢王謀逆未遂, 但依舊是砍頭的大罪,賢王府所有人惶惶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其實, 在皇帝察覺不對時, 就已經將賢王府圍住了,他們就像是被圈養的肥羊, 不知道何時被拉出去宰殺。

慕容斐雖是庶出,但他被王妃抱走養在膝下, 搖身一變成了嫡出, 甚至成了王府世子。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又被王妃教導的很好,所以為人謙遜, 懂禮知節。

不過幾歲的孩子,言行舉止就像是大人似的, 每次出行都能獲得那些貴婦人的誇讚。

但,他最想要的,是姐姐的誇獎。

賢王府嫡女被封為華藝郡主, 性子活潑開朗,是天之嬌女。

可是華藝郡主不喜歡慕容斐。

原因有二。

第一,她是王妃所生, 正經的嫡出。但慕容斐只是個掛名的罷了,說到底不是王妃親生。

第二, 慕容斐繼承了王府, 偏得王爺王妃的喜愛,甚至因為他的聰慧懂事, 府裏所有人都喜歡他,越發的突顯華藝郡主刁蠻。

所以, 每次看見慕容斐,華藝郡主都沒好臉色,尤其是看見慕容斐朝著她規規矩矩的行禮時,更是翻白眼表示討厭。

這麽些年,華藝郡主都甚少親近他,在外人看來,甚至可以說排斥了。

可是慕容斐卻記得,前一陣子他生病了,討厭他的姐姐偷偷來看望他,還在他的床頭留下他最喜歡吃的栗子酥。

姐姐的好,他都記得。

當穿著冰冷盔甲的士兵破門而入時,府裏尖叫聲四起,正教導他寫字的王妃囑咐他呆在屋裏,王妃帶著人走了出去。

到底他年歲小,聽見外面混亂的聲音,害怕的都要掉眼淚了。是姐姐從窗子翻了進來,告訴他別怕,還要帶著他走。

慕容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睜著一雙大眼睛問:“姐姐,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那時候華藝郡主已經到了可以訂婚的年紀了,知道的也多。她邊拉著他的手跑,邊回頭看他一眼。

那是一種至今都不懂的眼神。

往日裏,姐姐討厭他,每次都不正眼看他。可現在,她眼睛裏有害怕和擔憂,有痛苦和仿徨。

“你是世子,很多事情你應該知道。”

姐姐臉上沒有血色,咬著唇支撐自己道:

“我們的父親謀逆被抓,府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將被處死。現在我們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可是,又能跑到哪裏去?

到底還是被抓住了,不日問斬。

被關在牢裏,他們一家三口被關在一起,母親和姐姐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商議著什麽。他很想知道二人在說什麽,但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是夜,姐姐輕輕叫醒他,告訴他一件事。

所有上刑場的犯人都灰頭土臉,只能看出依稀的模樣。賢王家眷盡數處死,皇帝就是要讓百姓好好看看生出異心的下場。

賢王,當年皇帝奪大寶時只留下這一個王爺,而如今,本人和家眷全部都死了。

當慕容斐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在一輛普通的馬車裏。母親和姐姐將他送了出來,當時他拉著二人的手說要一起的時候,姐姐給了他一巴掌。

少女眼眶紅腫,能看出哭過很多次了,她又氣又急,道:

“你是王府世子,身上壓著的是整個王府的希望!父親已死,你要做的便是好好活下去!”

很多年之後,慕容斐想,不是她們不想走,是走不了,也不能走。送出他一個,讓和他長的相像的孩子替他死。

但母親和姐姐卻是無法找替代品,她們也不能找。真真假假,才能迷惑人。

臨走前,他回過頭,看到的是姐姐對他笑了。

“阿斐,好好活下去。”

這是姐姐為數不多對他笑的時候,卻讓他記了一輩子。

慕容斐眼睛眨了眨,看向躺在地上的琳瑯,她笑的時候,和姐姐很像。

提劍而來的蘇子燁面色沈沈,讓慕容斐從情緒中抽離。

“每個人都要做選擇,蘇大人,你也要選。”他咧嘴笑,卻和之前那個憨厚天真的周文安不一樣了,“你不是向來公正無私嗎?怎麽,現在選好了?”

蘇子燁是個文人,提劍的姿勢卻帶著一股氣勢,青年神色平靜,緩緩的停住腳步,劍尖指向慕容斐。

兵刃泛起冷冷的光,英姿俊逸的青年薄唇輕啟:“若你當真對琳瑯不一樣,就不該看著她痛苦,把解藥交出來。”

慕容斐歪頭,越過蘇子燁看向地上的少女。

他姐姐死的時候,應該也像是她一樣,像是睡著了似的。那她……慕容斐牽了牽唇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愉悅的事情。

同樣是笑,但周文安和慕容斐的笑容是不一樣的。周文安是帶著純真,而慕容斐,含著瘋癲。

“蘇大人,我不反抗,你來殺了我,將我開腸破肚,啊,那粒解藥還沒化開,你若是再等下去,說不定藥在我的肚子裏融化,到時候你只能將我的血肉給她吃了。”

這著實是讓人膽戰心驚的言論。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不會殺你,”蘇子燁將劍放下,手中多了幾樣東西。慕容斐眼睛瞇了瞇,認出這是會彈出網狀的機關。

“我會將你捉住,送去京城,接受大顯律法的制裁。”

這就是蘇子燁,那個為人剛正不阿的人。但慕容斐嗤笑:

“所以,你不顧心上人的死活?”

蘇子燁:“捉住你,自然能得到解藥。”

他迅速出手,想要將慕容斐活捉。慕容斐臉色一變,這才驚覺因著他對蘇子燁這個文人的不防備,導致二人的距離已經這般近了,原來他就是在悄聲的接近他!

想躲避已經來不及,被網兜個正著,他越是奮力掙紮,越是被裹的嚴實。

就在蘇子燁要上前搜身時,忽地從後背傳來風聲,他側身躲過。一個黑影朝著慕容斐而去,白光閃過網破碎,慕容斐被釋放出來。

“孟旭升,你做什麽?”

來人正是孟旭升,他不顧蘇子燁的話,朝著慕容斐攤手:“我放了你,但你要給我解藥。”

慕容斐的目光從兩個男人身上掃過,不知怎麽竟然笑出聲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有什麽比眼前的一幕更讓人覺得好玩呢?

“抓住他就可以拿到解藥,他身上定然不止一顆,就算沒有,屬下也會有。”

蘇子燁上前似要再次抓人,但孟旭升攔住他。

二人對峙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琳瑯白著臉,似乎冷極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無意識的發出痛苦的聲音。

孟旭升心頭一震。

這麽多年,她受傷後從來不喊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露出虛弱的一面。

他怔楞的時候,蘇子燁已經再次出手,抓住慕容斐的同時,孟旭升的劍也到了蘇子燁的胸膛前。

劍尖刺入半寸,痛感霎時襲遍全身,孟旭升怔楞,沒想到蘇子燁竟然不躲。

蘇子燁顧不上許多,直接將慕容斐抓在手裏,這時候綠芙也帶著人來了。

綠芙見主子已經被人捉住,便求他們放了慕容斐。

蘇子燁搖頭,只說了兩字:“解藥。”

綠芙立刻懂了,要將解藥拿出來。慕容斐當即出聲,被蘇子燁捂住嘴。送藥過來的時候,綠芙怕極了,戰戰兢兢的將解藥遞給蘇子燁。

“孟指揮使,看住人。”蘇子燁只扔下這麽一句話,就立刻去救琳瑯。

將藥給她吃下去,眼見著她緊皺的眉頭松散開,再回頭時卻見孟旭升又將人放了,而蘇子燁趕過來的時候,慕容斐帶著人拐個彎消失不見。

這也就是蘇子燁和琳瑯所說,慕容斐逃往蘭國的原因。

為何孟旭升會放人?

馬車上的慕容斐嘲諷一笑:“無非是想要我父王的財寶罷了。”

除此之外,他還提了一句,他知道琳瑯的生父是誰,並可以將其的身份告知。

所以,孟旭升將他放了。

車簾被風吹動,慕容斐探頭往回看,目光深深的模樣似要將大顯的風景映在眼睛裏。



在琳瑯養傷的時候,蘇子燁正在處理陽川的事情,和鄧建文一起總算是將邊城這邊處理好,準備返回京城。

臨走那日,眉娘帶著嚴公子來送,眉娘十分不舍囑咐了琳瑯許多,最後又偷偷給她一個小包裹。

琳瑯不由得頭大。

上次眉娘就給了她一個,她忘記看了。有一天大人來她房裏陪她說話,也不知怎麽說到了嚴公子和眉娘,她就想起來這個包裹,還讓大人幫忙打開。

當裏面水紅、煙紫、乳霞……等等顏色不一的小肚兜掉出來的時候,蘇子燁整個人都像是石像似的,呆楞在那不動了。

琳瑯也沒好到哪裏去,但她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連滾帶爬的去奪。因著身子虛弱,她控制不好力道,直接撲在了蘇子燁懷裏。

雲奇古雨柔還有飛揚來的時候,便看見滿地的女子小肚兜,琳瑯坐在蘇子燁的腿上,腦袋埋在人家的懷裏。

倆人都面色緋紅。

想起這個畫面,琳瑯眼睛跳了跳,趕忙道:“我穿不完那麽多,不要了不要了,多謝眉娘。”

“想什麽呢,不是肚兜,是幾本書而已。”眉娘挑眉笑,給她一個你懂的眼神。

但琳瑯沒看懂,趕緊將東西接過,又擁抱一下,最後離開。

從京城出發的時候還是白雪皚皚,那時候趕路很不好過,風吹在臉上像是刀子割肉似的疼。但回程路上,蘇子燁特意重金打造了一輛馬車,寬敞不說,裏面鋪了厚實的墊子,甚至可以直接住在馬車裏。

馬車裏只有蘇子燁和琳瑯,外面飛揚趕車,鄧建文幾人則是駕馬。

雲奇留在陽川了,琳瑯沒問為什麽,雲奇自己也沒說,只道會去京城看她。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有人來有人走,步履匆匆皆是過客。

但,幸好他不是。

一擡眼,就能看見蘇子燁認真看書的模樣。天氣越發的燥熱,車簾都換了輕透的料子,將灑進來的日光變得柔和不少,也讓斯文的青年看起來更加溫和。

琳瑯歪著腦袋看他,嘴角含著笑意,只覺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滿足過。

本來該早些回去的,但蘇子燁大手一揮,溫聲說不急。

飛揚明白,這是怕琳瑯休息不好。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地宮裏出來後,他就敏銳的發覺自家大人哪裏不太一樣了。

但讓他說吧,他還說不上來。

後來他還分析了一下,難道是因為要成親的關系?飛揚搖頭,覺得太可怕了,成親太可怕了。

趕了許久的路,總算是到了平城了,再有一天多的路程便能回京。夜深了,今夜他們便在平城歇腳。

這裏有謝夫人置辦的院子,所以他們直接來家住就行。也是巧了,正好謝夫人帶著謝瑩瑩來平城查賬,見到琳瑯後謝瑩瑩趕緊撲了上來,高興極了。

謝夫人就更不用說了,只和蘇子燁說了一句話,便轉頭一直和琳瑯聊天,熱情的模樣倒像她是府裏的孩子似的。

琳瑯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求助似的眼神向蘇子燁投過去。

蘇子燁輕聲笑,趁著謝夫人親自去廚房的功夫,他小聲的湊在她耳邊。

玉樹蘭芝的青年,氣吐如蘭。

“我說了你要嫁我之事,她高興。”

琳瑯騰的慌了神,臉色也帶著紅暈。◢

因著這些日子蘇子燁不讓她練武,所以她好似豐腴了一些,瞧著粉面桃腮,動人的模樣全部都映在蘇子燁的眸子裏。

“阿玉,不舒服就提出來,我陪你回去休息。”桌子下的大掌覆蓋在她的手上,更讓她臉熱了。

做賊似的看向門口邁步進來的謝瑩瑩,琳瑯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意思是:快松手。

面上一本正經的大理寺卿點點頭,卻攥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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