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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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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京城裏除了風月樓外, 還有不少暗地裏的娼館,給那些身上沒什麽銀錢做苦力的人消遣用。

王大虎之所以總不回家,就是因為在暗娼館有個相好, 時不時的留宿在對方那。

“事發那日, 有人看見王大虎進去,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

倆人上了馬車, 行駛的方向正是要去的暗娼館。

車裏,單騰解釋道:“已經派人將其圍上了, 保證不會有人跑出來。沒直接進去抓人, 怕打草驚蛇。”

蘇子燁是主心骨, 他不在單騰不好做決定,生怕壞了大事。

蘇子燁頷首, 掀開車簾往外看,想知道具體的路線。

只是剛一打開車簾, 便瞧見路邊有個穿著素凈衣裳的女子在和人吵架。

“我明明沒碰你,你怎麽還訛人啊?”

琳瑯一臉無奈,好脾氣的和她對面的老大娘說道:

“大娘, 青天白日的,你不能這樣誣賴人。”

對面頭發花白的老太太不是吃素的,當即叉腰破口大罵: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懂不懂尊老愛幼?沒看見我站在這賣雞蛋,不買還過來閑晃悠?要不是你在這擠著, 這幾個雞蛋也不至於掉在地上摔碎了。”

琳瑯扶額, 覺得這老大娘著實無禮。算了,她口舌不如蘇大人厲害, 她只會打打殺殺。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會也不能對著無辜百姓動手。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琳瑯轉身便要離開。

誰成想老大娘早就防備著她呢, 立馬抓住她的裙擺,然後只聽撲通一聲,老大娘倒在地上開始哀嚎。

“來人啊,殺人了啊!”

琳瑯:“……”

老大娘十分熟練的在地上打滾,弄的琳瑯有一瞬間的茫然。

她從未被人碰瓷過,這是第一次。琳瑯無奈,蹲下來問她:

“你到底想怎麽樣?”

老大娘停止哀嚎,伸出五個手指頭。

琳瑯面無表情,心想她還真敢要,一共就碎了三個雞蛋而已,而且還不是她碰的,無非是因著其他幾個人都是壯漢,老大娘不敢得罪,只抓著她這麽個小姑娘罷了。

不能讓這樣的人囂張,更不能讓自己的錢袋子癟了,所以琳瑯起身便要走。

她步伐快,料對方也追不上。

老大娘還在哀嚎,引來不少人對著琳瑯指指點點,琳瑯不為所動,頭也不回的掙脫開邁步就走。

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老大娘不叫了,還說了聲謝謝。

琳瑯轉過頭。



半刻鐘後。

等上了馬車,琳瑯也沒好意思擡腦袋看蘇子燁。

“總計五個銅板,”他忽然道。

琳瑯大囧,他不會計較這麽點錢吧。誰料他下一句是:

“錢是單大人付的。”

琳瑯會意,立馬笑著朝單騰道謝。

單騰倒不計較這點錢,他就是好奇,照理說他們去辦案,大人大可將事情解決後讓琳瑯自己離開,為何要帶著她?

單騰想不明白,琳瑯更想不明白。

她怎麽就跟著蘇子燁上了他的馬車了?

她這次出府是為了挑禮物,打算等自己走的時候送給謝府眾人。

尤其是給蘇子燁的禮物,一定要突出心意。謝三小姐說了,蘇大人不計較禮物貴賤,重要的是心意。

可是,還沒等她找到合心意的玩意兒,就碰見這事兒了,還上了他的車。這條路也不是回大理寺的路,要去哪裏?

琳瑯有心問他一句,就見他掏出帕子捂唇,低低的咳嗽了幾聲。

琳瑯便抿著唇,心想罷了,左右不急這一天。

三個人相對無言,單騰莫名的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等等,他為什麽會這樣想?

好在馬車緩緩行駛,慢慢的停了。單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低聲道:

“大人,到了。”

單騰先下的馬車,隨後便是蘇子燁。他身高腿長,下車的動作也斯文有禮。不同於蘇大人的文雅,琳瑯不顧忌形象提起裙擺,便要往下跳。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偏僻的巷子口,人煙稀少,路上也不平整都是小石子。蘇子燁瞧了一眼地面,腳步上前,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琳瑯沒註意到,她動作極快,輕輕松松的跳了下來,還朝著馬車旁的蘇子燁招手,笑道:

“大人,走吧。”

蘇子燁放在背後的手攥成拳,又很快松開,三人一起往巷子裏去。

單騰看了看蘇子燁,又看了看琳瑯。

然後欲言又止。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那種地方啊,琳瑯一個姑娘,要如何跟著啊?

走了一會,蘇子燁腳步一轉,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單騰疑惑的站在那沒動,心想這個方向不對吧。

剛想說什麽,便見到不遠處有一家路邊小茶館,蘇子燁下巴輕擡,指著那裏道:

“我要去辦事,你可以去茶館裏喝茶。”

相對於喝茶,其實琳瑯更想跟著蘇子燁。

因為她要走了,以後說不定見不到他了。

琳瑯長相算不上什麽絕色美人,但也清秀可人,尤其是彎著一雙眸子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小狐貍似的狡黠可愛。

“大人,你要去做什麽,可否帶我一個?”

“有事,”他溫聲說著,然後掏出一個小錢袋遞了過來,“這些夠喝茶了。”

琳瑯一看錢袋子,雖然不是鼓鼓囊囊的,但瞧著也有不少。她當即狀似害羞的接了過來,實際心底樂開了花。

“好的大人,我會在這等您回來。”

說完,不等蘇子燁說話便轉身離開,步伐輕快的進了茶館。

蘇子燁笑了一下,微微搖頭,轉身去找單騰。

“你的錢明日還你。”

今日出門蘇子燁沒帶錢,方才給老大娘的錢都是從單騰的錢袋子裏出的,蘇子燁索性將他錢都借了過來。

單騰立馬回答道:“大人客氣。”

而茶館裏,琳瑯點了最便宜的茶水並幾樣招牌果子,手臂搭在略顯破舊的桌子上,聚精會神的聽著臺上說書先生講故事。

別瞧這茶館不大,生意倒是不錯,已經坐滿了人。不過瞧著衣著打扮,應當都是附近普通百姓,穿的都是最常見的細布衣裳。

自打進了謝府,琳瑯的衣食住行便全是謝府提供的。尤其是她身上的裙裝,櫃子裏擺了好幾套。

顏色各異,樣式也各異,反正琳瑯不挑,她覺得穿什麽都差不多。

今日她穿著一身雲霞色的衣裳,烏黑的發鬢挽了個簡單的墜月鬢,謝瑩瑩給她簪了一朵絹花。

本就是年歲正好的姑娘,略一打扮,就像是鮮花似的綻放開。

琳瑯喝了一口茶水,不著痕跡的掃了一圈屋裏的人。

從她進門開始,她就註意到有人暗中打量她。

那種目光不是陰狠,而是像是對待貨物的眼神,像是在估量她能賣多少錢。

琳瑯到底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自然不會怕他們。不過她按兵不動,想看看對方耍什麽花樣。

無趣的日子裏,有人送樂子上門,不也是好事嗎?

琳瑯唇邊露出一個笑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隨後笑容凝了凝,又喝了一口茶水,琳瑯搖頭。

自己怎麽被養嬌了?竟然覺得茶水不好喝?

想自己當錦衣衛的時候,風餐露宿都是常有的事情。而且她不講究,喝白水都成。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琳瑯這些日子在謝府養胖了一些,不過瞧著還是偏瘦。所以她坐在那低垂眼眸的時候,讓人覺得她就是個不谙世事的瘦弱小姑娘。

這樣的小姑娘獨自行走是不安全的,尤其是當這個小姑娘相貌頗為好看的時候。

她長相秀氣,低眉的時候將自己眼裏的光蓋住,看起來格外的溫順。

不遠處角落裏幾個壯漢對視一眼,不懷好意的笑了。

這附近有不少暗娼館,做皮肉生意的都是些年歲大的婦人。那些年歲小長的好的姑娘一般都會被送去花樓,培養好琴棋書畫後能賣更高的價錢。

所以暗娼館裏少女不多。

當然也有,要麽是被家裏綁著送來,要麽是被劫來。

總歸都不是少女們自願的。

如今他們那生意不景氣,來的客人都嫌接客的年歲大了,銀錢掙的少不說,還要掏錢給她們看病。

所以他們就動了歪心思,尤其是在看見不遠處單獨來茶館那個姑娘之後。

看她衣裳首飾,就知道是個富裕的主兒。

說不定是哪家員外家的小姐呢。

這樣的人最好辦,只要將她綁了,不用嚇唬她就害怕了。若是不從,有的是手段讓她聽話。

對方家裏若是找不到便罷了,就算找到這裏,也會覺得女兒丟臉,說不定還要將人送去寺廟青燈古佛了卻殘生。

相對於女眷的性命,他們高門大戶更看重名聲。

眼看著那姑娘連著喝了幾盞茶水,臉上出現羞澀的情緒,一手捂住肚子,似乎想要去方便。

少女起身,和茶館夥計問了位置,便朝著茅房去了。

幾個壯漢對視一眼,眼裏都像是著火般躍躍欲試。

他們不著痕跡的分開走,但目的地都是後院的茅房。

到了後院之後,幾個人還低聲說話道:“王大虎事情出了之後,我們的生意愈發難做了,指望著找鮮花似的少女招攬生意呢。”

“是啊。”

“行了,都什麽時候了還聊天,趕緊幹活,若是讓人跑了,我就讓你們倆去接客!”

那兩個人頓時不吭聲了,但躲在門後的琳瑯早就將他們的談話聽的清清楚楚。

琳瑯覺得王大虎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然後她想起來,這不就是第二個案子的死者嗎?

想到這,琳瑯將短刀放回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走了出來。

只是剛一邁步,就被埋伏在外面的壯漢一記手刀打暈,隨後歪倒在旁邊。

發鬢上的絹花落下,但沒人瞧見,壯漢們頗為緊張的看了看四周。

沒讓琳瑯落在地上,一個人接住她,然後猥。瑣的嘿嘿笑。

“這姑娘長的真好看,老大,能不能讓我……”

被叫老大的是最矮的人,他跳起來給壯漢一下,厲聲道:

“讓你什麽讓你!都什麽時候了,趕緊弄回去,免得夜長夢多。”

高個壯漢被打疼了,只能揉了揉臉頰,然後不情不願的扛著琳瑯,跟著前面的人從後門走了。

幾個人熟悉的走街串巷,保證沒被任何一個人發現蹤跡。

最後來到一處死胡同,三個人扛著琳瑯跳了進去。

這裏是處普通的院子,不過院裏沒有正常人家生活用的木柴等物件,反倒是有幾張藤椅,還有桌子。

這是處四進的大院子,房間眾多。

幾個房屋裏傳來說話聲,壯漢們沒理會,扛著人直直的往最後的房間走。

輕聲開門後,就聽見一個婦人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道:

“這是從哪裏弄的貨?”

壯漢將琳瑯放下,婦人湊近後端詳琳瑯片刻,眼睛發亮的道:

“瞧著像是大小姐呢。”

婦人說話矯揉造作,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熏香,冷不丁一聞,只覺得嗆人的很。

原本該昏迷的琳瑯微微蹙眉,很快又恢覆如常。

婦人又查看琳瑯的手,這一看不得了,她驚訝的道:

“臉長的這麽好看,為何手醜成這樣?”

琳瑯:……

她都想睜眼問問她,哪裏醜了?不就是有傷疤嗎?

麗娘看的只是手背,沒翻看手心,否則她一定會看見琳瑯滿手的繭子。

婦人嘖嘖兩聲,含著可惜的聲音道:“手不好看,得花錢養養,這幾天不能接客了,正好調。教一番。”

之前的那個矮子問道:“麗娘,這回夠了嗎?”

聽小矮子的意思,他們不只擄了琳瑯一個姑娘。

叫麗娘的搖頭,手上還不合時宜的捏著一個扇子,故作風雅的扇了扇才道:

“哪裏夠啊,王大虎出事之後,其他人得到消息都不敢來了,而且方才秀秀被叫走,若是官差來過這的事情傳出去,那就更沒人敢來了。”

嫩的像是花骨朵似的少女,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些大老粗們平日裏不得見這等女子,所以花多少錢他們都願意。

矮子立馬接話道:“官差?什麽官差?”

麗娘回道:“就是來查王大虎的事情,沒事,左右人也不是在我們這死的。”

琳瑯耳朵動了動,認真的聽著他們的對話。

不過沒什麽有用的消息,琳瑯知道官差就是蘇子燁和單騰他們。想來就算他們問,那個叫秀秀的也不一定會說。

那自己在這,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

原本打算找個機會就溜走的,這樣一想後,琳瑯決定多留一會。

幾個壯漢走了,臨走前那個扛著琳瑯的壯漢搓手,一臉惡心的往麗娘眼前湊。

“麗娘,晚上……”

麗娘拿扇子嬌笑著扇他的臉,壯漢也不覺得難為情,反而是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去捏麗娘豐滿的臀。

好巧不巧,琳瑯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的時候,就瞧見這等辣眼睛的畫面,她趕緊將眼睛又閉上。

倆人膩歪了一會,外面有人叫壯漢,所以他走了,只剩下麗娘。

麗娘走到梳妝臺旁,拿出一個小東西,然後走到琳瑯身邊,彎腰捏著東西往她鼻子底下晃了一圈。

琳瑯只覺得味道刺鼻,想來應當是喚醒人用的,所以她假裝悠悠轉醒。

“我、我怎麽在這裏?”

那個東西味道刺鼻不說,麗娘身上的味道也熏的琳瑯難受,導致她眼睛都發紅,熏的似要掉眼淚一般。

和謝

瑩瑩呆的時間久了,倒也學會嬌小姐們怎麽行事了,就是面部表情略微僵硬。不過人在害怕的時候,確實沒有太大的表情,麗娘倒也沒懷疑。

尤其是琳瑯一副“梨花帶雨”模樣,讓麗娘頗為受用,覺得小姑娘長的真好看。

“姑娘,你別怕,我不是壞人。”

麗娘笑的和煦,琳瑯心裏想若她不是壞人,那世上也沒壞人了。

“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說著,琳瑯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

然而麗娘一手拍上她的肩膀,琳瑯面色一變。

怪不得連手腳都不綁上,原來這個麗娘是個會功夫的。

她這一掌用了力氣,若是尋常閨閣女子,定然會被拍的全身癱軟,到時候想幹什麽也幹不了。

即便是她,在沒防備的情況下也被拍的胳膊脫臼。

麗娘拍完,見少女楞住。

隨後,少女的胳膊軟塌榻的,她驚聲道:“好疼,你幹什麽?你讓我走,我可以給你錢!”

原本,麗娘還覺得這個少女有些奇怪,因為她太過鎮定了。

但現在看來,應當是才反應過來吧。

麗娘盡量讓自己笑的慈祥,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冰冷至極。

“你最好乖乖的,否則……”

說著,麗娘將手移到琳瑯修長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琳瑯立馬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殺我!”

麗娘滿意了,她起身往外走,關門之前還警告似的瞟了琳瑯脫臼的胳膊一眼。

“老實呆著。”

琳瑯縮了縮身子,麗娘滿意的離開。

等聽見外面房門落鎖的聲音,琳瑯摸了一把臉,方才還帶著驚恐表情的面容恢覆平靜。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胳膊,面無表情的將胳膊接了回去。

環顧四周,這處房間沒什麽特別,好像就是平時招待客人用的。

除了一張格外大的床外,還有一個梳妝臺以及凳子。

琳瑯走到梳妝臺旁,將裏面的東西挨個查看。



距離琳瑯房間不遠處的前院,蘇子燁和單騰正在和秀秀姑娘說話。

秀秀是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她看起來不年輕但風情萬種。尤其是低眉哭泣的時候,看的單騰都心軟了。

蘇子燁不為所動,問她:“王大虎直接走了?沒說見什麽人或者去辦什麽事情?”

秀秀用帕子擦眼淚,低聲道:“什麽都沒說,他每次來只是找快活,也不太和我聊天。昨晚走的時候,我給他拿了一壇子好酒,他還說等手頭寬裕點後就來贖我,誰成想……”

誰成想王大虎死了,而秀秀出去的機會變得越來越渺小。

眼看著秀秀哭的無比傷心,而倆人問了一通也沒問出什麽,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單騰說道:“大人,王大虎平日裏去的地方就這麽幾處,那他是從何地方沾染到極樂香的?”

本來以為會是這裏,但是這等地方,怕是連極樂香都買不起,又怎麽會用它來留住客人?

蘇子燁沒說話,只邊走邊轉動手上的戒指。

過了會,他才慢條斯理的道:

“她說的未必是事實。”

單騰不明白:“大人,什麽意思?”

“如果王大虎的死真的和她有關,你猜她會說實話嗎?”

“對啊,大人說的是。”

單騰不由得懊悔,方才他被那女人迷住,竟然忘了根本。果然啊,色字頭上一把刀。

倆人一時無話,單騰總覺得蘇大人知道自己的過失了,因此不敢擡頭看人。

等到了馬車旁,單騰殷勤的道:“大人,您上車,我去叫琳瑯回來。”

蘇子燁頷首,掀開車簾上車了。

只是等了一會,也不見人回來。按理說這段路程不遠,早該到了才是。

蘇子燁掀開簾子,就見車前的巷子裏,單騰行色匆匆的往回走,面色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身後沒有女兒家的身影。

蘇子燁眸子閃了閃,註意到單騰手裏捏著絹花,而那正是琳瑯的東西。

“大人,”單騰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將手裏的絹花給蘇子燁看,喘著道:

“茶館裏沒人,夥計說琳瑯點了茶水後去茅房,連錢都沒付就逃了。”

“逃了?”

單騰點頭:“夥計是這樣說的,下官去後院的茅房,在附近的雜草裏發現了這個東西。”

蘇子燁接過絹花,質感略糙,像某人掌心的繭子。

“她不會因為這點錢逃單。”

單騰沒想到自家大人這般肯定,但既然蘇大人這樣說,肯定是有其道理,於是單騰問道:

“那琳瑯會去哪裏了?”

總不能一聲不吭的自己走了。

蘇子燁將絹花放在懷裏,他跨步下了車,單騰一看就知道蘇大人是要去茶館查看,所以趕緊跟上。

到了之後,那個茶館夥計夥計還說要錢,單騰被他纏的煩了,便道:“一會定然給你,別耽誤我們辦正事。”

興許是他面色冷,夥計嚇了一跳,倒也不敢為那幾個銅板再吭聲了。

單騰跟著蘇子燁來到後院,沒著急往前走,而是細細的查看路上的痕跡。

這處小茶館後院有些亂,地上的雪都沒清理幹凈,走的人多了,地面踩的實,若是不小心容易滑倒。

地上腳印紛雜,單騰著實看不出哪個是琳瑯的。他覷著身側的蘇大人,見他面色認真的一點點看過去,心想大人對屬下向來如此關愛。

“你去問問,在琳瑯來後院後,可還有人過來。”

單騰立馬稱是,快步走了。

返回後找到那個小夥計,小夥計剛開始還不願意說,畢竟琳瑯點了茶水和糕點都沒給錢,單騰態度還有點橫。

但在單騰亮出大理寺的身份後,那個夥計立馬態度大變,殷勤的給他倒水。

“不必,你好好想想,可有人去後院?”

小夥計皺眉,認真的思考了一會,還真想起來什麽。

“好像是有幾個男人走了,但我記不清臉,隱約記得他們起身離開,再然後就沒回來了。”

單騰又問了幾句,能看出來小夥計確實什麽都不知道了。

單騰不免著急。

琳瑯一個人,而對方好幾個,琳瑯的絹花落在地上,是不是有可能她落了下風?

趕忙快走幾步,將這條消息告訴自家大人,而蘇子燁正在後院彎腰查看地上的痕跡。聽完單騰的話後,蘇子燁擡眼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到緊閉的小門上。

“開門。”

蘇子燁眸色沈沈,單騰察覺到自家大人似乎心情不大好,趕忙上前將門打開。

但是倆人出來後,單騰不免傻眼。這裏是哪裏啊?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交叉口,有三條通道通往不同的方向,單騰左看右看,著實不知道該往哪邊走,就在這時,聽見蘇大人清朗的聲音道。

“右側。”

說完,蘇子燁率先一步朝著右手邊的路邁過去,而身後的單騰則是在想,大人怎麽知道走這邊?

他沒直接問出口,而是邊走邊觀察。

興許是有心查看,果然然他發現了一點蹤跡。

茶館後院裏有積雪,去過後院之人定然鞋底沾了或多或少的雪,但是這幾條路上的雪被掃的幹凈,因此能看見右邊道路上落下的點點白色。

雖然不多,但足以證明從後院走的人最後走的是這條路。

不過走著走著,又來到一處岔口。

這回,路上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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