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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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太監推開禦書房的殿門, 對著言希彎腰說道:“言大人,您請。”

殿門從外被人打開, 金黃的陽光灑進來,驅走了室內的黑暗。

蘇汀聽到開門的聲音,擡頭看了眼門外,只見言希迎著光走過來,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

言希立在蘇汀的面前, 臉上忽而揚起了笑臉,她說道:“陛下,好久不見。”

蘇汀回神, 聽到言希這句話再次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言希在她面前這麽自然。不過轉頭一想眼前這人的厚臉皮, 一切也跟著有了個很好的解釋。

見蘇汀不說話,言希面色坦然, 嘴邊含笑的看了好長一會兒,方才說道:“微臣對陛下實在想念的很,時隔多日, 今日終能再睹陛下尊榮, 實在是臣不敢想之事。”

蘇汀眉眼微揚, 平靜的面容被耳邊傳來的聲音瞬間撕裂,她打斷言希道:“說人話。”

言希擡頭直視著蘇汀,毫不掩飾眼中的感情,一字一頓說道:“我想你了。”

蘇汀瞳孔微縮, 眼底染上幾分莫名的情緒, 低頭看了眼禦案前的密報,她雙唇下意識的抿起, 隨即視線落在言希的臉上。

片刻後蘇汀還是移開了視線,低聲說道:“你以為,說這話孤就準你爬床?你做夢!”

“······”言希敢拍著自己的胸脯說,她真的沒有這樣想,但聽到蘇汀這句話,心裏硬是多了些其他想法。

言希擡起頭,神情認真的望著蘇汀,她說道:“陛下,您不要這麽想微臣,微臣是個正經人。”

蘇汀:“正經人是從來不會說自己正經人的。”

她斂下眉間的情緒,目光從言希身上移開,再這樣聊下去的話她會再度氣死的,話題轉到正事上,她問道:“你有幾成會贏?”

言希低頭想了下,擡頭問道:“陛下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蘇汀淡淡道:“你問。”

言希擡頭,神情認真的說道:“陛下,您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蘇汀有些意外,想都沒有想直接道:“我沒有心願。”

言希睜大了雙眼,看向蘇汀的那雙眼裏滿是不相信,沒有心願她還完成什麽任務。

沒想到蘇汀如今連接口都懶得找,言希一時沒有控制好情緒,憤憤的看了眼她,說道:“你怎麽可能會沒有心願?我不信。”

蘇汀沒有回答。

言希嘆了口氣,也算是看穿了從蘇汀嘴裏是得不出答案。根據以往的經驗,好似無論她做什麽,躺到最後都會完成任務的。

索性她也不再追問下去。

蘇汀看了會對面藏在陰影下言希,目光裏閃過些許遲疑,她說道:“出家算嗎?”

“出嫁?”言希眼神略微閃動,心不在焉的輕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當然算了!出嫁還不好辦”

言希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的聲音很低,蘇汀聽得有些模糊,她低頭望著言希問道:“你說什麽?”

言希擡頭看向蘇汀笑了笑,眼眸低垂,藏住了眼底那麽快速而過的促狹,她說道:“我說,這場戰役我十成把握可以贏。”

空氣彌漫著沈默,蘇汀表情有些僵硬,眼睛不帶眨的看著對面的言希。

蘇汀:“·····十成?”

言希微微點頭,重覆了一遍,“對,我是十足的把握會贏。”

蘇汀雙手緊緊的交握,垂眸盯著言希看了一眼,便把目光再次轉到那封密報上,沈聲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知道靖國現在的軍隊是什麽樣嗎?你知道敵方都是些什麽人嗎?十成?言希,言大人,誰給你那麽大的自信?”

言希擡頭直視著蘇汀的雙眼,她緩緩的說道:“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蘇汀看著她問道:“你拿什麽贏?”

言希沒有直接回答蘇汀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微臣想問,陛下意欲和或戰?”

蘇汀沒有想過求和,她聲音不算冷硬卻充斥著堅定,說道:“戰!”

言希再問:“那陛下,心中可有主帥人選?”

靖國現如今不比十幾年前,名將之類幾乎都隱居不出,朝堂之上的武將為將足矣,但為一軍統帥還是不能勝任。

蘇汀搖搖頭,說道:“暫時沒有。”

“那陛下何不認真的考慮一下我?”言希頂著蘇汀熾熱的目光,向前又走了兩步,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蘇汀的腦袋,她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陛下,請你相信我!”

蘇汀仔細打量了半天言希,說道:“不信,你前科太多,讓我相信你?”

聞言言希陷入了沈默,正當她開口想要說服蘇汀時,一直靜靜的看向她的蘇汀,先她一步問了一個問題。

很直白的問題,問她拿什麽贏?

言希手指了下自己的大腦,意思是她用謀略腦子來贏,不過很明顯言希這個說法,並沒有真正的說服蘇汀。無奈之下,言希只好搬出最後的大招,她說道:“陛下,若我說我可以重整言家軍呢?”

蘇汀眼眸閃爍了片刻,沒有去懷疑言希這句話的真假。

在言希說出有十成勝算的時候,她隱約的察覺到這次邊疆入侵的事,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蘇汀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神色莫名的註視著言希,問道:“你真的有十成的把握?”

言希點頭,回道:“對。”

蘇汀笑了笑,看向言希的目光裏卻沒有溫度,她低聲道:“孤信你有十成的把握。”

這話聽言希很是莫名其妙,還想再跟蘇汀多說幾句,就被蘇汀一句她累了給趕出去。

言希快離開殿門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閃現蘇汀那雙幽深的眼神,踏出的腳一頓,轉身看了眼蘇汀。

蘇汀一頓,看向言希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跟言希對上了。

言希唇角微微上揚,神情認真的望著她,說道:“陛下,微臣會好好的替你守護好這片疆土。”

蘇汀沒有說話,看著言希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視野中,垂在一側的手,緊緊的攥起。

又是一出自導自演嗎?

第二天上朝沒多久,朝臣再次關於求和還是出兵爭論起來。

突然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暫時打斷了殿下的爭吵。

他們下意識的望過去,屏住呼吸,目光追隨著蘇汀。

蘇汀起身從王座上走下,手裏拿著天子禦劍,在朝臣的矚目下走到言希的面前。她面容莊重嚴肅,把手中的禦劍交到言希的手中。

珠簾在蘇汀的眼前晃動,她低眸望著半跪在地的言希,伸出雙手扶在言希的手肘上,淡漠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蘇汀說道:“這把劍乃天子禦劍,凡是軍營之人,無論官職大小,但有違抗軍令者,皆可先斬後奏。”

有些敏感的朝臣聽到這,隱約意識到什麽,果不其然蘇汀的聲音再度響起,她說道:“孤任命你為主帥,出兵平息這次邊疆入侵之事。”

蘇汀話音剛落下,不少朝臣走出隊列,跪拜不起,齊聲高喊‘陛下三思’。

言希擡頭,詫異的望著蘇汀,周邊好似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片刻後她沖著蘇汀點了點頭,她說道:“陛下,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蘇汀沒有言語,伸手在言希的肩上一滑而過,張了張唇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垂眸看了眼言希的頭頂,轉身朝著殿上的王座走去。

“陛下,望您三思”

她踏上最後一個臺階,緩慢的轉過身來,低頭望著殿下的朝臣,平靜的視線從每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定在言希的身上。

蘇汀沈聲說道:“孤意已決,哪怕傾覆全國之力也要抗之,此事不必再議。無論是誰,再有說求和一事,一律按動搖軍心處置。”

蘇汀目光一轉,冷聲道:“張將軍”

隊列之中走出一個身穿盔甲的將士,高聲道:“臣在”

蘇汀眼冷如冰,問道:“動搖軍心者該當何罪?”

他回道:“回陛下,按律當斬!”

蘇汀垂眸嗯了一聲,目光掃視了一圈,問道:“諸位愛卿,可聽明白了?”

為了自己的小命,眾臣子只能躬身道:“臣等明白。”

朝臣之中有一人站出來,他說道:“可是陛下,言大人他弱冠之齡,又是文官出身,怕是連戰場中的風沙都不曾吹過,何以能擔任這次主帥?”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殿內再度爭論起來,不少臣子出來附和他的意見。

唯獨武將那邊一片沈默。

“張將軍,劉將軍,黃將軍,你們怎麽不說話?”一臣子看向那邊的武將,眉間緊鎖的說道:“你們就任由一個黃毛小子壓在你們頭上。”

被點名的三位將軍,算是武將之中官位比較大的,他們早些年都曾在言巡手下當過兵。私底下更是接到過招呼,說言希是言巡將軍的遺腹子。

何況這些年有關言家軍的傳言一直都在,這些將軍們比文官們看的更清楚些。十多年前言府一夜之間慘遭滅門,而言巡所統領的言家軍消失在人海中,再後來先皇整改軍營,不少跟隨言巡的將士們被各種緣由趕出軍營。

言家代代出將帥之才,更別說言希本人的存在便是一面旗幟,用來招收那些散步在民間的言家軍。

“放肆!”蘇汀面容一冷,對著從殿外湧上來的侍衛,厲聲說道:“把人給孤趕出宮外。”

眾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言希掃視了一圈朝臣,清了清嗓子,對著蘇汀說道:“陛下,微臣年齡小,難免會有人不認可,既然這樣按照軍營規矩來,只要有人能勝過臣的這雙拳頭,臣讓出主帥一職。”

蘇汀看了眼言希,目光在眾臣的身上一一掃過,隨即說道:“那便依愛卿所言,準奏。”

比武還沒半個時辰,武將中已經過半敗在言希的手中,眾朝臣看向言希的目光全變了。

聞太師看了眼被擊敗在地的人,眼神阻止了下一個上場的人,回過身看向蘇汀說道:“陛下英明,慧眼識英才,言大人身手不凡。”

連聞太師都出來支持言希了,再說言希的武力值的確驚人,眾人頓時轉變了風向,跟著聞太師的身後高喊,“陛下英明”

接下來的幾天,言希沒有去上朝,領命奔赴京都十幾裏外的京都大營。軍營的氣氛有些壓抑,將士們也都是耷拉著腦袋,沒什麽精氣神的模樣。

進了主帥的帳中,言希目光隨意的打量了一圈,裏面的陳設都很簡單,沒有多餘的裝飾物。

言希走到兵架前停下,上面擺著一柄紅纓長木倉。木倉看起來有些年頭,上面的紅纓流蘇有些發暗,依稀可見往日的風采。

“將軍,這柄木倉是言巡將軍曾經用過的,”副將懷念的望著木倉,他低聲道:“少將軍,您終於回來了。”

言希轉頭,只見面前的副將突然半跪,他低聲說道:“這些年來,我等一直隱姓埋名蟄伏於軍中,就等著您學藝歸來,再次扛起言家軍的旗幟。”

言希楞了片刻,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她盯著副將問道:“張副將,也就說你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會再次回到朝堂之上?”

張副將點了下頭,沒有多說其他的話,而是很肯定的說道:“少將軍,您放心好了,這次戰役您肯定會勝的。”

言希也不知道這人的自信是哪來的,等到眼前這人走後,她從系統嘴裏得出了答案。這次敵軍入侵一事,其實背後都是她師尊所為,敵方的主戰將軍其實是自已人。

言希聽到這個消息,徹底沈默了。

她還想好好的打個仗,讓蘇汀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結果倒好,敵方主戰將軍是自己人,這不就讓她去趟邊疆,不打也能揚名天下的好事。

言希眼睛半閉著,面上有些不愉,眼神裏滿是不甘,她不屑的笑了笑,問道:“暗七,師尊她是不是讓我領軍跑到邊疆溜個彎,然後再跑回來?”

站在一側的暗七,眼神覆雜的看向言希,似乎想說些什麽。等言希轉頭看了眼他的時候,又恢覆了往日面無表情的模樣。

三天後,言希不顧眾將士的勸告,親自跑到招新兵的現場,從新兵中選了二百多人作為她的親衛。

招新兵完成後,言希便率領軍隊出發,出發前她親自上奏稟告蘇汀。

按照以往規矩,三軍出征,皇帝將祭酒告天,為三軍送行。只是這次恰逢蘇汀身體不適,便讓聞太師代她送行三軍。

按照系統所說軌跡走,言希只需要溜到邊疆,表面上跟敵方軍隊碰幾下木倉,對方的將士便落荒而逃,不戰而退了。

只是令人沒想到的,言希兵分兩路,主路大軍交給副將按原路前行,她則率領部分的將士從三軍中脫離,改道而行,在敵方逃走的後路布下埋伏。

敵方將軍被擒獲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這跟之前安排的劇本不一樣。便在私下找言希聊天,說他是自己人,攻打邊疆也是為了配合言希的勝利,讓她可以在朝堂之上再上一層樓。

其實言希擒獲對方不久,就收到她師父的飛鴿傳書,內容無非就是這次邊疆入侵就是一場戲,為了言希在朝堂之中的軍功。讓她找個機會,把人給放了。

言希裝糊塗,還不認賬,吩咐手下的人讓敵方將軍押入京都。

一個月後,蘇汀剛得知了押送敵方主帥的軍隊已經到了城外,一封快馬加鞭的捷報送到了禦案前。

內容讓人匪夷所思。

言希,她率領的軍隊攻占了康國的皇城,並且將康國的一眾皇族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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