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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五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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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五千字章)

夏日裏的樹木生長的越發高大茂密, 更是猶如屏障一般將天恨谷與世隔絕,分外幽靜。

所見之處, 皆是綿延起伏望不到盡頭的山嶺,而密林深處,毒蛇猛獸,盡是荒蕪險峻之地。

枝繁葉茂的山谷林間透不盡多少光亮,因而顯得昏暗寂靜,而懸崖峭壁之上的竹屋, 則明亮許多。

藥草熏香彌漫,朱珠蒙著面巾清掃收拾滿地灰塵以及各處角落裏的蜘蛛網,憤憤念叨:“可惡, 我們才離開不到一年而已,蛇蟲鼠蟻竟然都騰窩進來,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看招!”說話間, 朱珠無聊的揮動掃帚跟墻角逃跑的蜘蛛決戰!

從竹屋閣樓收拾衣物被褥下來的司藍,反應靈敏,騰飛而起, 避開朱珠胡亂揮來的掃帚灰塵, 無奈出聲:“師妹專心點, 趁現下天氣大好,正適宜清洗物件,方便晾曬。”

說罷,司藍離了竹屋, 朱珠抱著掃帚搖頭晃耳, 連連嘆氣道:“唉,自己真是鬼迷心竅才會答應跟司藍回天恨谷!”

午後竹屋終於勉強收拾幹凈, 而屋外亦晾曬不少被褥衣物,卻不見司藍身影。

朱珠已然餓的不行,便扯下面巾,邁步去找司藍。

從高崖之上躍下,朱珠腳步輕快,穿過林間,耳間辨別細聲,隨即在溪石旁找到司藍。

“師姐,你在幹嘛呢?”

“方才布置漁網,現下正好可以收網。”

司藍應話時,掌心提起草藤編織的漁網,三兩條魚正活蹦亂跳的掙紮。

朱珠站在溪石旁,目光看向映襯浮光的溪流,自司藍身後躍動游離,連帶司藍冷淡疏離面容亦染上璀璨光輝,如夢如幻,神情微晃的想,她怎麽就這麽好看呢!

“師妹,竹屋打掃幹凈了麽?”司藍挑了條合適大小的魚,其它的都放回溪流,方才邁步走近詢問。

“嗯,早就弄好了。”朱珠眼眸輕眨的回了神,暗自壓下心悸,目光看向被司藍放走的魚,困惑道,“怎麽把別的魚放走了?”

司藍邁步同朱珠一道往回走,淡然應:“我們兩人只吃這一條就足夠,其它的魚殺了只是浪費,還不如放生。”

朱珠目光落在司藍沈靜模樣,竟覺得她好似真像天上無欲無求的神仙,懵懵懂懂的點頭說:“哦。”

真奇怪,自己以前總覺得司藍不通人情漠視一切。

可仔細回想,只要不招惹司藍不高興,她很多時候其實就像苦修的行者。

“師妹今天辛苦了,待會好好吃一頓吧。”

“還好啦,師姐你忙著清洗晾曬那麽多東西才累人呢。”

朱珠本來還想怨念幾句,可是被司藍這麽一說,反倒怪不好意思起來。

司藍探手撩開擋路的濃綠枝葉,神情柔和的說:“我自小習慣待在天恨谷,這些事早就習以為常,可師妹接觸過外面豐富多彩的生活,大概已經不適應這般無趣枯燥日子吧。”

其實司藍知道朱珠肯定不喜歡待在天恨谷,她願意回天恨谷,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要求。

朱珠見司藍看穿自己的心思,既是驚訝,又有些意外。

驚訝的是,司藍看穿自己的心思,卻沒有顯露生氣。

意外的事,司藍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還很體貼關懷!

以前朱珠覺得司藍是性子沈悶無趣的木頭,現在才發覺司藍其實是有她的喜好。

只是司藍的喜好都表現的很淡,甚至不會主動提,譬如她喜歡幽靜孤僻的天恨谷。

所以司藍完全不在乎外間的熱鬧新鮮,她只想安靜的待在天恨谷。

“雖然我不太喜歡,但是現在更想陪師姐待在自己喜歡的地方。”朱珠直白而熱切的應答。

既然司藍能為自己而離開她喜歡的天恨谷摻和江湖裏的血雨腥風。

那自己為什麽不能陪司藍待在她喜歡的天恨谷呢?

朱珠覺得自己以前真是被司藍寵壞了,所以任性妄為,總是不喜司藍約束自己。

現在反而來想想,朱珠覺得讓司藍跟著自己去外面的世界,其實何嘗不是另一種約束呢。

“是啊,我喜歡和師妹待在天恨谷。”司藍被朱珠這麽突然的話語,說的頗為感慨。

喜歡二字,朱珠從不恥於出口,可司藍卻甚少宣之於口。

兩世為人,司藍也只對朱珠一人說過而已。

如果真探究仔細,喜歡二字,還是朱珠教會司藍的。

師傅老人家性子比朱珠還要率性而為,除卻武功心法,別的從不約束管教,甚至可以說是淡漠到不甚在意,所以常有數年不回的時候。

在朱珠未進天恨谷前,司藍連長段的交談說話都很困難,更別提察覺情緒變幻的細膩感受。

那時候的司藍跟天恨谷裏其它動物幾乎沒有任何差別,除卻覓食休息,便不會再有其它心思。

所以天恨谷對於司藍而言,就像孕育自己生命的母體,如果離開,司藍就會不安擔心。

更別提朱珠上一世死在天恨谷外面,更是加深司藍對外面世界的排斥不安。

“師姐?”朱珠好奇的出聲。

司藍回神,一手牽住朱珠,腳下步法快了不少,難得直白的表露心思應:“師妹,我很高興你能陪我待在天恨谷。”

山風自耳旁呼呼吹過,兩人身影越來越快,朱珠不敢掉以輕心,偏偷看向光影掠過司藍精致面容,心間亦添上歡喜,彎眉甜甜笑道:“那就好啊,師姐開心些,我也很開心。”

雖然不知道司藍為什麽突然變化,但是朱珠明顯感覺到她變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

“師妹,我們再快些吧。”司藍迎上朱珠盈盈笑眼,輕快出聲。

“啊?”朱珠茫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心想這速度已經快的離譜了啊。

而很快朱珠就明白司藍的話語,自己整個人被司藍牽引不斷提步,就連枝葉間的飛鳥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林間枝葉晃動,光斑漂浮游離,偌大的天恨谷成為兩人的遼闊海洋,不受拘束的暢快傲游天地之間。

一陣疾風吹拂而來,兩人身影消失林間,至於被帶亂而轉圈的飛鳥們,只能歪歪扭扭的盤旋飛離。

午後炊煙裊裊,山谷裏難得增添些許人煙氣息,薄日當空,靜謐自然。

不過初夏的薄日,很快轉至盛夏裏火辣辣的驕陽時,一切便成了煎熬。

山谷熱壓不斷攀升,就連參天大樹亦有些頹靡不振,更別提本就怕熱的朱珠。

某日,司藍提劍練功歸來,竹屋裏卻不見朱珠人影,只得出來尋人。

從崖上躍下的司藍,腦海裏思索朱珠去向,禁不住感慨她如今越發懈怠練武,整日裏懶散的不得了。

司藍足尖輕點樹木,身形盤旋至大樹上方眺望四方靜謐動靜,竟然找不到人影,只好轉去他處。

待一路行進到較為偏僻的某處幽深狹窄的溪谷時,入目是高聳而狹窄的山石豁口,而此處深底的溪水尤為清涼。

這處地方是當初崖洞沖毀之後形成的一道溪谷。

司藍自上而下的俯瞰巡視這條碧綠清澈的溪流時,忽地瞥見一抹白皙游動,目光落在朱珠纖長而漸露豐韻的窈窕身段,可惜漂浮的烏黑亮麗長發遮掩大半光景,嗓音微緊的喚:“師妹,你藏的可真遠。”

這處離竹屋實在有些距離,平日裏朱珠犯懶,不太常來。

朱珠聞聲,並未有停歇跡象,悠閑浮游水面,明眸看向從上方輕巧飄落的司藍,只見她身著杏黃牡丹寬袖長裳,宛若翩翩仙子,眼眸滿是驚艷,嗓音甜美的出聲:“師姐,這裏可涼快,你要不要也來試試啊?”

這幾個月裏朱珠沒有一次占到司藍的便宜,實在是不甘心啊!

然而,司藍亦看出朱珠的較勁,所以更是不願落入下風。

因而這種僵持不下的情況,竟然比過去兩人練武還要競爭激烈。

奈何司藍武功比朱珠厲害太多,所以往往朱珠想用強的結果,往往都是欺負的更慘烈。

按道理朱珠應該更加努力練武,好打敗司藍,讓她心悅誠服!

可練武這事,兩輩子的朱珠跟司藍比了幾十年,早就被打擊的沒有半點信心。

因而朱珠更是煩躁頹廢,索性連司藍讓自己練武都不去了。

“我如今修煉寒冰訣到第九層中級,這等日頭於我而言,反倒正好適宜。”司藍獨身立在離朱珠較近的一方小溪石,目光看向大大咧咧的朱珠,視線掠過雪白艷紅,喉間幹澀吞咽,緩緩探手,“師妹別貪玩,快上來。”

“好啊,你拉我一下吧。”朱珠看著司藍腳下那巴掌大的石頭,眼眸滿是壞笑,隨即從水面突然探起身,簌簌水珠散落,宛若深水之中艷麗奪目的妖精,讓司藍分了心神,完全不得防備。

撲通一聲,溪面晃出浪花漣漪,司藍一身衣裳濕透,透出曼妙風姿。

朱珠看的垂涎欲滴,手腳並用的纏住司藍,意圖偷襲不軌!

“師妹?”司藍沒想到朱珠會突然調皮胡鬧,更沒料到她竟然會糾纏不放。

水花翻湧之時,司藍被衣帶束縛住雙手,方才察覺朱珠不僅僅是捉弄而已。

她竟然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等荒唐事!

朱珠隨即潛入水中,碧藍幽深溪流深處,光亮如絲條般垂落入內裏,微弱照進那雙燦爛笑意明眸,司藍掙脫手腕衣帶,只得探手試圖阻攔她的親昵。

可掌心剛捂住她的嘴,司藍便慌的連忙收回手,羞恥的握緊掌心,只得跟隨潛入水中。

那溫軟的觸感殘留掌心,讓司藍的心都被挑逗的亂了神!

而朱珠沒想到司藍會潛進水裏,試圖反制自己,頓時感覺不妙,撒腿偏要開溜!

可腳踝卻被司藍溫涼掌心一把握住,隨即朱珠就像那落盡陷阱裏的魚,任是如何掙紮,都逃脫不得。

水面浪花翻湧不斷,呼啦聲響,朱珠冒出赤條身段,面色紅潤的像極了熟透的柿兒。

整個人被司藍束縛於懷,無處可逃。

“師妹,怎麽不繼續跑了?”司藍伏身輕啄朱珠側耳,呼吸雖微涼,卻目光灼灼,明知故問的輕笑道。

而此時能屈能伸的朱珠,早已吐露不出半句話語,鼻間哼唧聲不停,明眸含霧般的瞪著司藍,卻更似撒嬌,憤憤出聲:“師姐有本事不用武功欺負人?”

“師妹,太不乖啊。”司藍見朱珠倒打一耙,心想她真是頑劣不堪,看來必須得讓她吃些教訓才是。

語畢,司藍抓住漂浮水面的衣帶,而後用它遮掩住朱珠漂亮眉眼,方才低頭堵住她那伶牙俐齒的嘴,開始自己的懲戒。

寂靜幽深的溪谷,漸而溢出些嬌聲細語,而原本平靜的水面,更是漣漪陣陣,起伏不平。

驕陽如火如荼,而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朱珠,更是飽受煎熬。

眼前陷入模糊,又因處於水中,而無處落力,只得依靠司藍,反而讓朱珠變得更加糟糕!

可是如果輕易投降的話,豈不是很沒面子!

如此一番掙紮,最後的結果,便是日落黃昏時,朱珠方才從奄奄一息的邊緣獲得解脫。

遠處昏黃霞光將要消失殆盡,朱珠近乎虛脫的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在竹屋閣樓榻上躺著呢。

整個人羞恥的捂住臉時,朱珠耳間清晰回響自己對司藍央求姿態般的說出投降話語。

師姐、師姐,我知道錯了……

“師姐!”朱珠憤然坐起身,咬牙的高聲急喚。

從閣樓階梯緩緩上來的司藍,手裏端著飯菜,坦然看向滿面怒火的朱珠,忍俊不禁的出聲:“師妹再不醒,我以為今夜晚飯都不必吃了呢。”

朱珠赤身裹著薄毯,腳步噔噔的走向司藍,羞紅著臉,憤憤質問:“那些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師妹隨身攜帶的那本小冊子裏花樣不少,難道師妹沒看過?”司藍並不介意朱珠惱羞成怒的質問,反而理直氣壯的應答,“我想師妹肚子該餓了,先穿衣服吃飯吧。”

本來還想質問的朱珠,一下啞火,自顧更衣,而後邁步坐在桌旁,執筷扒拉飯菜,恨不得把自己給埋了!

原來司藍會的那些,竟然都是從自己藏的小冊子裏學來的,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司藍落座一旁倒著蜂蜜水遞近朱珠,視線見她面色並無大礙,方才暗自松了口氣。

先前見朱珠突然暈了過去,司藍還以為一時懲戒的太過,傷了她的身子。

兩人之間一時無聲,朱珠埋頭吃著飯菜又羞又惱,更不是想跟司藍對視言談。

而司藍見閣樓內裏已然黯淡,便起身點燈照明。

不多時,朱珠幹凈的吃完飯菜,擡手端起蜂蜜水,仿佛飲酒一般的一飲而盡,方才出聲:“師姐,為什麽總是不許我碰你?”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燭火微明,司藍手裏端著燈盞,偏身看向滿眼怨念的朱珠,有些意外她的執著,邁步緩緩走近道:“師妹,怎會如此想?”

這陣子朱珠雖是鬧騰,可司藍能感覺到她其實是喜歡親昵之事。

而司藍亦是盡可能滿足她的喜好,朱珠為何還會如此猜疑?

“哼,我會這麽想,師姐難道心裏真的一點都不清楚嗎?”

“師妹莫氣,我近來寒冰訣修煉到緊要關頭,若是情緒起伏不平,很容易傷及根本。”司藍不想讓朱珠置氣懷疑,更不願傷了和氣,便與她直言解釋,“我體內寒流能不傷害到師妹已是不易,可總歸是隱患,若師妹真想,不如待寒冰訣修煉完成,如何?”

那等親昵事,極難控制情緒內息。

司藍見朱珠有時就很容易內息混亂失控,自然更怕自己會傷害朱珠。

朱珠沒想到司藍竟然是因為體內寒流的緣故,自然沒再計較,而是擔憂的詢問:“難道師姐還是會難受嗎?”

“還好,不過修煉的進度,近來有些緩慢遇阻,所以總歸有些不暢。”司藍能忍受的痛苦,通常都不會讓朱珠知曉。

現下若非朱珠提問,司藍都不會主動告訴她。

“那練成寒冰訣要多久啊?”

“當初司沁說要想練成寒冰訣,最快四十年。”

朱珠傻眼的看著司藍,滿是震驚道:“四十年,未免太久了吧!”

司藍見朱珠急切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應:“師妹別急,我想明年應該就可以突破第九層中級了。”

“那還差不多。”朱珠嚇出冷汗,目光看著昏黃燭火下溫婉動人的司藍面容,心間跳動微快,暗想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自己那就等等唄!

這一等,便是夏去秋來。

晚秋時節,漫山遍野的樹木,大多泛黃垂落,盡顯蕭瑟景象。

早間朱珠迷糊醒來時,已然不見司藍身影,心知她大概已經去練功了。

從竹屋舒展筋骨出來的朱珠,無所事事的眺望荒無人煙的山谷念叨:“真是好無聊啊。”

正愁無聊的朱珠,忽地瞥見遠處林間飛鳥攢動,眉頭輕挑,明眸閃露亮光,壞笑出聲:“哎呀,看來有人闖進天恨谷,這不得趕緊看看熱鬧啊!”

雖然司藍不許朱珠出谷,但是送進谷內的免費熱鬧,不看白不看啊!

隨即,朱珠飛身躍下崖間,身法俊俏飄逸,如飛燕般掠過叢林枝幹,直逼遠處。

而當朱珠穿進林間,手裏扯著藤條,準備捉弄人玩,遠遠的隔空傳音,嬌蠻出聲:“哪裏來的外人,擅闖天恨谷呀!”

話音剛落,朱珠露出身時,卻發現來者竟然是幾個老熟人!

滿面負傷的芙駱以及驕橫傲然的林錦,還有呆萌可愛的慧靜小尼姑?!

真稀奇,這三人怎麽會大老遠的來天恨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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