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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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顏若守在床邊, 每隔一個時辰就給沈枝枝餵藥,她要等著沈枝枝醒來, 凡煙擔憂勸道:“娘娘,這裏有奴婢和清秋,娘娘您去歇息吧。”

顏若搖頭:“讓人去看看宋濟仁的解藥配得怎麽樣了?問問沈修儀怎麽還沒醒?”

“是。”

凡煙走後,清秋也跟著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沈枝枝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渾身發冷,尋到身邊唯一的熱源, 她緊緊握住,想要汲取一點溫暖。

後半夜,沈枝枝發冷, 高燒不退,出了一身冷汗。

宋濟仁過來查看, 是傷口發炎了。

為沈枝枝重新處理傷口,高濃度的燒酒澆在傷口上面, 仿佛能把傷口灼燒。

“啊……”

沈枝枝雙手倏地扯住身下床單,睜開了眼,她被痛醒了。

顏若驚喜地望著沈枝枝, 終於露出了笑容。

沈枝枝則哭了, “嗚嗚嗚, 好痛,人家都這麽痛了,皇後還笑。”

顏若馬上斂起笑容,安撫道:“再忍忍, 本宮不會讓你有事的。”

沈枝枝眼淚汪汪地點點頭, 看得顏若一陣心痛。

重新給傷口上了藥,宋濟仁囑咐道:“皇後娘娘, 現在正值夏日炎熱,沈修儀的傷口不適宜用紗布包裹,不透風容易出汗感染,所以只能小心些不要觸碰到傷口。”

顏若皺眉:“那怎麽蓋被子?她現在還在發燒,豈不是要著涼了?”

宋濟仁為難:“傷口重新消了毒,沈修儀的燒應該很快就能退了,現在只能拿兩張被子前後蓋了。”

於是,除了肚子和腦袋,沈枝枝全身上下的其他地方被包裹嚴實,不對,就連額頭也被冷毛巾敷著降溫。

沈枝枝見顏若一臉疲態,就知她肯定守了自己一夜沒有好好休息,她虛弱開口:“娘娘,你也去休息吧,臣妾無礙。”

顏若在床邊坐下,又給她換了條冷毛巾,柔聲道:“嗯,你先睡,你睡著了本宮就去休息。”

沈枝枝扯出一個蒼白的笑,虛弱道:“皇後娘娘,你好溫柔啊。”

顏若也笑,安撫地摸摸她的腦袋,聲音仿佛會催眠,“睡吧。”

沈枝枝便閉上了眼,沈沈睡去。

沈枝枝入睡後,顏若並沒有去休息,一直到沈枝枝退燒她才松了口氣。

——

天光大亮。

昨日皇上和皇後遇襲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避暑山莊,特別是沈枝枝為皇後擋刀一事傳得沸沸揚揚。

當然也有人思維跑偏的,比如安予初。

薛清婉和安予初一同用早膳,安予初難得八卦,“薛姐姐,你說沈修儀這麽晚不在自己寢殿待著跑去找皇後做什麽?”

薛清婉沒往別處想,隨口道:“沈修儀不是說對皇後娘娘一見如故嗎,興許是投緣吧。”

安予初表示懷疑:“再投緣也不會不顧自己的性命擋刀吧。”

薛清婉挑挑眉,問:“予初這是想說什麽?”

安予初勾唇一笑,她有個合理的懷疑,但是她還要確認一下,遂搖搖頭揭過這個話題。

沈枝枝自從昨晚被痛醒一次後沒再醒過,顏若心中著急,宋濟仁那邊的解藥是配出來了,但少了一味珍貴的藥引,顏若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回皇宮裏拿了,但至少要兩日才能送到。

“皇上駕到。”

顏若站起了身,就見趙世銘從外面走了進來。

趙世銘望了眼床榻上的沈枝枝,雖然她臉上毫無血色,但有一種蒼白的美感,他心中惋惜,本來還想召沈枝枝侍寢的,看來又要往後延遲了。

如果顏若知道趙世銘心中所想,怕是馬上要將他攆出去。

趙世銘關心道:“皇後可受到驚嚇?”

顏若搖搖頭:“有勞皇上掛念,本宮無礙,是沈修儀為本宮擋下那一刀的,她受苦了。”

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會自稱臣妾,因為她不是他的妻妾。

趙世銘點點頭:“待沈修儀醒來,朕再好好賞她。”

這句話聽得顏若很不舒服,她淡淡道:“皇上時辰不早了,該去處理政務了,昨晚守衛的瀆職,也該追究了。”

趙世銘連聲應是,“那朕就先行離開了,皇後也註意身體別累壞了。”

顏若微微頷首,趙世銘便離開了。

凡煙實在是怕顏若累壞了身子,忙派人搬了張躺椅在床邊,顏若得以歇息片刻。

趙世銘下令將失職的守衛官員革職待辦,又派人去找前朝餘孽的下落,務必將其同黨一同絞殺。

丞相監國,大部分政務都由輔政大臣處理,除了少部分需要皇上玉璽蓋章的奏折先呈輔政大臣審批,再快馬送到避暑山莊加蓋玉璽。

算起來,趙世銘的工作量算是減輕了的。

沈枝枝意識朦朧,感覺頭重腳輕,整個人懸浮空中,好像輕飄飄的,隨時要墜入萬丈深淵。

沈枝枝昏迷了兩天,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唇從慘白色變成紫紅色。

顏若冷聲質問:“不是說毒性暫時壓制住了嗎?怎麽現在越來越嚴重了?”

宋濟仁臉色凝重,沈吟道:“沈修儀身子骨弱,毒性入侵比常人要嚴重且迅速,解藥一到藥到病除,但再無解藥怕是……”話沒說完,但意思是很明顯了。

顏若神色陰沈,眼裏好似凝了一層薄冰,那寒意能把人凍死。

顏若正要宣洩怒火之際,外面闖進來一個風塵仆仆的侍衛,撲通一聲跪倒在顏若面前,雙手舉過頭頂,那雙手赫然是宋濟仁需要的藥引。

在場的人頓時松了口氣,宋濟仁連忙上前接過藥引,對顏若道:“娘娘,微臣先去為沈修儀煎藥。”

“快去。”

清秋上前將顏若扶回榻上坐好,安慰道:“娘娘,這下可以放心了吧。沈修儀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顏若只是淡淡應聲,靠在躺椅上,疲憊地閉上了眼。

顏若剛閉上眼,沈枝枝竟然醒了,清秋聲音是遮掩不住的高興:“娘娘,沈修儀醒了。”

顏若疲憊的雙眼終於有了些許亮光,沈枝枝覺得自己要死掉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顏若的臉,她好慘,活這麽大沒正經談過戀愛,喜歡上一個還沒追到就要死了。臨死之前連個女人的嘴都沒親過,性生活更加沒有!

越想越淒涼,悲從中來,沈枝枝哭了。

顏若不知道沈枝枝怎麽一醒來就哭得梨花帶雨,堂堂一國之後竟不知所措起來,她手忙腳亂地給她擦淚,放輕聲音問:“怎麽了呢?是不是很不舒服?”

沈枝枝一抽一噎道:“皇後娘娘,臣妾是不是快要死了,不然為何渾身無力,眼睛也要睜不開了……”

顏若忙安慰道:“別亂說話,本宮不會讓你有事的,宋太醫去煎藥了,乖乖喝完藥你就沒事了。”

沈枝枝暫時止住了眼淚,紅著眼睛,小小聲問:“真的嗎?”

顏若肯定地點頭:“真的,你相信本宮。”

沈枝枝徹底止住了眼淚,乖巧地閉上了眼,嘴裏呢喃:“那就好,不用死了真好。”

顏若:“……”她真拿這人沒辦法,這麽惜命還……

藥總算是煎好了,宋濟仁親自端著藥走進來,顏若扶起沈枝枝,輕聲道:“先起來喝藥,喝完藥就沒事了。”

沈枝枝的眼皮很沈很沈,但聽到顏若的聲音,還是努力睜開了眼,那雙桃花眼沒有了平日的風采,現在瞇成一條縫,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凡煙用勺子給沈枝枝餵藥,沈枝枝被苦到皺巴起臉,但她現在沒有力氣一口吞。

半碗藥下肚,沈枝枝心口一痛,臉色更加蒼白幾分,一口鹹腥湧到喉頭。

“噗”一口暗紅色的血從沈枝枝嘴裏噴出,沈枝枝再次暈厥過去。

碧落“撲通”一聲跪倒在床前,哭道:“主子!”她以為沈枝枝這是沒救了。

顏若焦急地捧著沈枝枝的臉為她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她連聲質問:“宋濟仁,這是怎麽回事?她喝了藥怎麽會吐血?”

宋濟仁連忙上前為沈枝枝把脈,脈搏微弱但不再紊亂,他松了口氣道:“皇後娘娘別急,沈修儀剛剛吐的血恰是排出來的毒,沈修儀體內的毒已經排出一大半了,剩下的餘毒按時服藥即可清除。”

“那她為何暈過去了?”

宋濟仁:“沈修儀體力不支,想必這次要昏迷個兩三日才會恢覆,但就算昏迷也需要按時進藥,這樣才會盡早痊愈。”

聞言,顏若松了口氣,對宋濟仁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待沈修儀痊愈,本宮重重有賞。”

宋濟仁謝恩:“這是微臣該做的,微臣先行告退。”

——

沈枝枝整整昏迷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才悠悠轉醒。

她睡得骨頭都散架了,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想要出聲喊人,聲音卻有些嘶啞,興許是太久沒說話了。

僵硬地轉頭,竟然看到了顏若。

她正在躺在離床不遠的躺椅上休憩,似是睡得很不舒服,眉頭始終皺著。

沈枝枝想要伸手為她撫平眉心的疙瘩,艱難擡起手,就被清秋那一聲驚喜的尖叫嚇得軟了回去,頗有點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人嗝屁時手掌滑落的場景。

顏若也被吵醒,皺眉疑惑地看向清秋,輕斥道:“小點聲,一驚一乍的。”

清秋指著床上的沈枝枝,激動道:“娘娘,沈修儀醒了!”

顏若連忙轉頭,對上了沈枝枝那雙恢覆了一點神采的桃花眼,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她馬上站起身坐到床沿,關心問:“可有哪裏不舒服?”

沈枝枝咬唇,委屈巴巴道:“肚子痛。”

顏若哄她:“乖乖養傷,等傷口愈合就好了。”

沈枝枝又哼哼唧唧道:“手沒力氣、肩膀沒力氣、全身都沒力氣。”

顏若握住她的手心給她按摩,柔聲問:“這樣好些了嗎?”

沈枝枝舔舔幹巴巴的唇,皇後娘娘怎麽可以這麽溫柔,真的好愛這樣的溫柔大姐姐!

見沈枝枝舔唇,顏若以為她口渴,對一旁呆楞著的清秋道:“倒杯水過來。”

清秋利落將水送到顏若手上,顏若親自餵沈枝枝喝水,沈枝枝喝著白開水,心裏泛著甜。

沒過一會兒,沈枝枝臉頰有些發燙,欲言又止。

顏若擔憂問:“怎麽了?還要喝水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沈枝枝輕咬下唇,一臉羞澀,低聲道:“皇後娘娘,臣妾想要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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