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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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別說俞夕了,顧北陸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奇怪。

從在海洋館看到美人魚開始,他就渾身發熱,回家洗冷水澡好不容易稍稍冷靜下來,結果一躺在俞夕剛躺過的床上,他就知道這澡是白洗了。

整張床縈繞著熟悉的氣息,被褥上還暖暖的。

浴室裏傳出嘩啦啦的水聲,顧北陸似乎都能聞到水蒸汽中沐浴露清新的香味。

他心裏暗罵一聲,倏地從床上起身,抓起床頭的礦泉水瓶,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兩大口。

把水喝空後,他才發現,這是他剛才在樓下給俞夕開的那瓶。

他楞了幾秒,喉結上下滾了滾,更熱了。

空瓶子被捏得變了形,力度很大又準確無誤地投進了紙簍裏。

天才學神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一身能量無處釋放,只會在諾大的臥室裏繞著圈圈來回踱步。

他想到健身房去打拳,但剛下樓走到客廳,管家就緊張地問他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東西,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顧北陸猶豫了一下,轉身回了房間。

往常俞夕洗澡出來,他不管正在做什麽都要停下來,把人拉過來rua一rua。洗完澡的俞夕又香又軟,他怎麽抱都抱不夠。

但是今晚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等俞夕睡著了後,他又沖了一次澡。出來時,俞夕已經自己挪進了被子裏,抱著抱枕睡得香甜。

顧北陸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然後目光落在門邊的背包上。

黑色的大背包裏,銀灰色的魚尾露出了一角。

他撚了撚指腹,走過去從包裏抽出了潛水服。

輕薄柔軟的布料在他手心裏攤開,漸變的尾鰭邊緣鑲嵌著仿真的鱗片。一想到這塊布料剛剛就是俞夕的尾巴,顧北陸就舍不得放下來。

幾分鐘後,漂亮的魚尾服被放進了水池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第一次對洗衣服產生執念。

這件衣服他是絕對不會交給別人洗的。

*

這個暑假俞夕發現顧北陸有些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特別是最後兩周,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還沒有原來一天見的時間多。

顧北陸說在預習高中的課程,俞夕便很貼心沒有去打擾他。那兩個星期,就算去顧家游泳,只要顧北陸不下樓來,他就知道顧北陸又在學習了。

但他不知道,顧北陸每次下樓都問管家俞夕今天來過沒有,說了什麽,有沒有找他。

得知俞夕每天都有問他,他就放心了。

暑假的最後一天,顧北陸做完高一最後一套題,又下樓問管家:“俞夕來游泳了嗎?”

管家端上果汁,說:“俞少爺今天沒有來。”

“為什麽沒來?”顧北陸蹙起眉,俞夕夏天每天上午都要游泳的。

管家覺得這些天顧北陸天天關在房間學習,整個人都不太有精神,也該出去透透氣了:“這……我太不清楚。要不少爺你去對面問問?”

顧北陸嗯了一聲,拿了一瓶俞夕愛的酸奶出了門。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此時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香氣與土地被曬熱後的氣息。

顧北陸剛走到院子裏,就聽見了喊他的聲音。

“DEREK!”

俞夕騎著自行車向他飛奔而來。

陽光灑在發梢,清爽幹凈的烏發被風吹起,笑容比夏天更明媚。顧北陸這才意識到,他有多久沒有呼吸過新鮮空氣了。

一個急剎車,自行車停在跟前。

“Derek,你看我買的新車。”

“你早上去買這個了?”顧北陸盯著俞夕看,並不關心自行車。

俞夕身子一傾斜,腳撐在地面上,下了車:“對呀,我給你買的。”

顧北陸勉強分出眼神打量了一下車身,確實對俞夕來說高了一點。

他突然嚴肅起來:“以後把高度調好了再騎。”不然太危險。

“哎呀,不是,我有車,這就給你騎的。”俞夕得意洋洋地把車推到他面前。

顧北陸不太明白:“為什麽給我買自行車?”

“你沒看群裏嗎?高中部門口在修路,開學後每天早上都堵車,坐車肯定會遲到,所以大家都要騎車上學啦。”

俞夕就知道顧北陸學習太忙了,沒時間關註這個,所以在網上幫他訂了一輛。今天早上到貨了,他立馬去取了回來。

“你騎上試試嘛,看合不合適。”

顧北陸心裏一片柔軟,俞夕給他的禮物他怎麽會不喜歡。

俞夕就算給他拔根草他都喜歡。

“不用試,很合適。”

他撕開酸奶杯遞給俞夕,俞夕開開心心地喝起來,邊喝邊看著他。

顧北陸又被看得不太自然,摸了摸鼻子:“怎麽了?”

“Derek,你黑眼圈好重,是不是學習學得太晚了?”

俞夕突然擔心起來。雖然他知道高中課業很重,但顧北陸這樣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時間長了身體得垮。

顧北陸避開他的視線,看向自行車:“也沒有,就昨天做題晚了點。”

俞夕不信,放下手中得酸奶,看著他。

“是真的,我今晚就早睡。”顧北陸假裝忙碌,摸摸車頭,摸摸車座。

他晚上十點多就能把題做完,不是不想睡,是習慣了抱著俞夕睡,現在懷裏空空的很難適應。

俞夕一般是看不出顧北陸說謊的,但今天他剛要相信,管家突然推門出來,關切地問:“少爺,你已經連續好幾天通宵了,明天可就開學了,今晚要不要給你煮點安神茶?”

顧北陸:“……”

俞夕一聽,露出驚訝的神情:“你熬夜這麽多天了?”

“不是……”顧北陸轉頭要找管家算賬,可是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氣極了,現在連管家都會給他下套了。他不就是這兩周脾氣差了一些,對他們的態度壞了一些。

俞夕覺得顧北陸這樣不行,課業再重也不能這麽個學法。

他想了想,對顧北陸說:“今晚我去你房間睡,我們九點就睡。”

晚上九點,俞夕看著顧北陸喝下了安神茶後,叫他上|床睡覺。

顧北陸一臉無奈:“我小學都沒這麽早睡過。”

俞夕回憶了一下:“但我小學都九點睡的啊……”

顧北陸:“那是因為我給你講童話故事,還給你唱搖籃曲。”

當年他為了留俞夕過夜,學了哄睡十八班技術,導致了後來俞夕越來越願意跟他一起睡。

俞夕一拍腦袋,想起來了:“對哦……那我給你唱搖籃曲吧。”

“這個對我沒用。”顧北陸拒絕得很利落,一會兒聽完更睡不著了。

俞夕陷入了苦惱,牛奶也喝了,安神茶也喝了,怎麽才能讓顧北陸早點困呢?

他撓了撓頭,又覺得熱,順手撓了撓脖子。

白皙的脖頸上落了五幾道紅痕。

顧北陸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氣,邊起身邊說:“我還是起來看會兒書吧,看一會就困了。”

俞夕把他按回床上:“不行,你現在看書會越來越興奮,還是躺著。”

顧北陸不好告訴他,看書已經是他現在能做的最不興奮的事了。

俞夕為了讓人睡覺,開始講起道理:“明天開學第一天要升旗,最晚六點半要起床了,沈迪七點來找我們,所以不能晚……”

“等等,”顧北陸擰緊了眉心,打斷了他,“他又來幹什麽?”

才兩個月不見,這個人怎麽又出來蹦跶了。

俞夕邊把抱枕塞進他懷裏邊說:“沈迪不會騎自行車,所以要過來等我們,我載上他去學校。”

顧北陸把抱枕丟一邊,冷著臉:“為什麽要你載他?”

俞夕認真解釋:“因為順路,我們住得離他最近了。”

聽見這個噩耗,顧北陸臉色很不好,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有點困了,睡覺吧。”

他才不管沈迪怎麽上學,反正不能跟他們一起。

*

第二天一早,俞夕吃完早餐回家去取自行車,驚訝地發現車胎竟然癟了。

“怎麽會這樣?昨天明明還好好的……”

顧北陸騎著新自行車跟上來:“來不及了,你跟我走。”

俞夕很著急:“那沈迪怎麽辦?”

“讓他找楊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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