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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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顧北陸在十二歲這年突然野蠻發育,原本就高的他更像打了生長激素一般,成了全校最高的學生,骨骼線條都隨著硬朗了起來,已經儼然一副少年的模樣。

俞夕這幾年保持著游泳的習慣,也從比同齡人矮小的個頭,躥到了平均身高。

明明是正常的個子,但是在顧北陸面前,還是像一只食肉動物爪牙下的小白兔。

此刻小白兔正被捏著後勁,被迫擡頭對上一副不滿的眼神。

“比賽還順利嗎Derek?”他記得顧北陸是今天比完賽,明天早上才到家。

臉色這麽差,又提前回來了,是不是比賽出了狀況?

但顧北陸似乎根本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壓迫感滿滿的目光上移到額頭以上,溫度又低了兩度。

俞夕已經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放棄了反抗,乖乖被從椅子上拎起,抓到一旁吹頭發。

顧北陸對他游完泳不喜歡吹頭發這件事特別執著,他只好閉著眼睛等待頭上的熱風停止,然後再被不輕不重地擼一把腦袋,才睜開眼。

吹風機轟得他都快流汗了,但吹完了又很舒服,他抖了抖清爽的呆毛,很是得意。

“為什麽不接電話?”顧北陸看著這個沒良心的小朋友,發現這個暑假俞夕天天在家待著,又更白了一點。而他出了個遠門,直接曬黑了一圈。

愈加明顯的膚色差讓俞夕顯得更弱小。

他捏了捏俞夕的小臉頰,俞夕也沒躲,只是去看手機。

側眼瞥了瞥手機屏幕上的紅點後,俞夕軟軟糯糯地說:“在游泳館忘記帶手機下去了,而且你今天比賽沒時間,我想晚上再給你打的……”

顧北陸怎麽會不知道俞夕游泳時很容易忘事,他只是介意每次他一不在,游泳幾乎就把俞夕的時間都獨占了,俞夕根本分不出心思給他打電話。

而他自己不管去到哪,在做什麽,都不會忘記俞夕。最好的朋友怎麽會忘記給對方打電話?

看著25個未接,俞夕抿了抿嘴唇,伸手去牽顧北陸的小指頭。

修長的手指被握住,顧北陸的氣頓時消了一半。

顧北陸用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誰說我沒時間了?”

還好去的地方不遠,他能趕回來,要是再不回來俞夕都快把他忘了。

俞夕吸了吸鼻子。他最近沒怎麽註意看顧北陸的手,這手好像長大了不少,手掌又大了,手指又長了,指骨關節更分明了。

他張開自己的手疊上去,發現竟然小了一圈時,他癟了癟嘴,小時候的差別都沒這麽大。顧北陸真是長得太快了,他已經在很努力地吃飯,但顧北陸長個跟開了掛似的根本不等他。

在他頭頂上,顧北陸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反手握住那纖細小巧的手,在手裏捏了兩下。

又瘦了。

六年都餵不胖俞夕,這一點讓顧北陸很氣餒。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轉身把蛋糕拿出來。

看見蛋糕,俞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蛋糕是你拿走了?”

太好了,他還以為今天沒有蛋糕吃了。

顧北陸也不說話,叉了一小塊就說:“張開嘴。”

俞夕伸出手說:“我自己吃。”

顧北陸從小就餵他吃東西,他以前的確是不太會用餐具,但是他現在已經長大了。

顧北陸一臉不滿意,俞夕現在都不給他餵了,也不跟他貼貼了,更不像以前會主動撲上來蹭他了,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養了一只白眼狼。

想到這,他更不可能放手了,又重覆了一句:“張嘴。”

奇怪的控制欲作祟,他還就不信今天不能餵他的小棉花糖一口蛋糕了。

顧北陸的語氣硬邦邦的,俞夕只好聽話地放下了手,任他餵自己,正好還落得一個輕松。

蛋糕很好吃,顧北陸知道他的習慣,一口奶油一口蛋糕,比例要在1:2,奶油多了會膩,蛋糕多了會幹。

這些年他的嘴越來越叼,因為顧北陸總是說挑食不是他的錯,而是食物不好吃。

顧北陸覺得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比他更會餵養俞夕,連到俞夕的媽媽都會找他詢問俞夕最近愛吃什麽,因為他總有辦法讓難吃的東西變得符合俞夕的口味。

吃完最後一口,俞夕舔掉嘴角的奶油。顧北陸把空盤子和叉子往茶幾上一丟,靠在沙發上,長腿隨意地伸展開,像是圈了一塊自己的領地,俞夕被圈在了他的範圍裏。

他只有跟俞夕在一起時才會有這麽放松的姿勢。他喜歡看著俞夕被他餵飽之滿足的模樣,有時候還會饞嘴地問他還有沒有。

但這一次俞夕沒有問,因為身旁的手機發出了提示音。

俞夕低頭去看,點開信息後,又認真地回覆。顧北陸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每個小動作和微表情都捕捉在眼裏。

一會兒抿嘴,一會兒又彎了彎眉眼,好像在回一條很愉快的信息。

顧北陸用膝蓋碰了碰他,沒得到回應,不高興地去奪手機。

手機毫無防備被抽走,俞夕哎呀一聲,伸手去搶:“Derek!我還沒發完……”

俞夕很敏捷,但顧北陸早就預判了他的動作,左手把他手機拋到空中,右手接住後立刻高高舉起。

身形差異太大,俞夕根本夠不到。

“你都快鉆進手機裏了!”顧北陸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要給他打電話時忘得一幹二凈,現在居然跟別人聊得那麽投入。

“沈迪找我,你先把手機還給我。”

聽見這個名字,顧北陸的臉更黑了。俞夕竟然理那個四眼都不理他!

“他找你幹嘛?”手機在他手上,但他也不看,只是盯著俞夕。

以前俞夕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還經常關心他開不開心,現在只會忽視他。

有時候他很想回到小時候,俞夕剛搬過來的那一年。那個時候的俞夕乖得不得了,天天跟在他身後,像小尾巴一樣。

俞夕說:“他說跟我分到一個班了。”

初中他們都上了市重點的實驗一中,但顧北陸是保送生,直接進了競賽班,這就代表著他跟俞夕不會同班。

俞夕要離開他自己上課,他是很不放心的。

因為這件事,他本來就對這個學校有意見,現在知道沈迪還能跟俞夕同班,他更不高興了。

“他為什麽跟你同班?”顧北陸黑著臉,“他爸媽走後門了吧。”

俞夕終於拿回了手機:“不要亂說,他是美術特長生,隨機分的班,他也是今天分班結果出來才知道的。”

這幾年顧北陸對沈迪依舊沒有好臉色,但俞夕總是熱情地邀請沈迪跟他們一起玩,顧北陸也就允許這個人在眼前轉悠,只是經常當他是透明人。

一晃六年,顧北陸想起當年是為了打發他才建議他去學畫畫的,早知道不建議了,真是引狼入室。

“過兩天就把他踢出去。”顧北陸沒好氣地說。

俞夕迅速回完了信息,把手機放起來。他能理解顧北陸的心情,同班的好朋友都繼續當同學,只有他一個人要去陌生的班級,這種落單的感覺不好受。

他安慰顧北陸:“Derek,別擔心,我們的班級不遠的。沈迪說他去看過了,一班在五樓,七班在三樓。”

顧北陸擰著眉心,心想這叫不遠?隔了兩層樓,他們從來沒這麽遠距離。

*

開學第一天,他們去得很早,顧北陸把俞夕先送到了三樓,還把書桌椅子消毒了三遍才讓人坐下。

接著他又把俞夕課本從書包裏拿出來,按照課程表的順序擺放整齊,然後叮囑了好幾遍大大小小的事,始終不舍得上樓。

俞夕覺得他是怕生,於是提出:“我也陪你去看看你的教室吧。”

兩人來到了五樓,顧北陸指著最後一桌對俞夕說:“我坐在那裏,你有事隨時來找我。”

他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你別爬樓梯了,我下去找你。”

競賽班的學生人均學霸,都來得很早,教室裏已經有人在做值日了。看見有同學來了,教室裏的值日生熱情地對他們招手。

顧北陸冷漠地看了一眼,沒理人。俞夕拽了拽他的衣角,趕緊幫他回了一個友好的招手。

“Derek,你跟同學好好相處啊。”

“有什麽好相處的。”顧北陸不知怎麽地,看掃地生很不順眼,一把將俞夕摟住,往樓梯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

俞夕:……就兩層樓,真的要這樣送來送去的嗎?

*

初中跟小學的差別很大,俞夕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課程更多了。

而且重點中學的老師要求都很嚴格,兩節課下來他就發現知識點太多了,很多沒來得及記。難怪顧北陸先前就提醒他要好好預習,但他假期光顧著游泳潛水了。

“同學,你需要筆記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擡起頭,面前是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

男生遞過來一本筆記本。

“需要的,謝謝你!”俞夕開心地接過筆記本,很快就跟新同學自來熟,“我記得你,剛才聽老師說你是學委吧?那你的筆記一定很厲害!”

學委謙遜地笑了笑:“也沒有,就是提前預習過了,你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我。對了,我叫蘇韋凡,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俞夕剛要報上大名,門口就傳來沈迪的呼叫。

“俞夕!”沈迪大喊,“你哥找。”

沈迪從二年級開始,就懶得再念顧北陸的名字,又偶爾能聽見俞夕叫顧北陸做哥哥,於是就起了這麽一個代號。

他剛從廁所回來就被顧北陸攔住,問了半天跟俞夕靠得很近那個人是誰,他再不把俞夕喊出來,就要被煩死了。

俞夕看了看窗外,顧北陸一身筆挺的校服,板著臉站在他們教室門口,吸引了很多目光。

升學狀元+保送生,他的照片已經貼在學校的光榮榜上了,幾乎全校都認識。

俞夕轉頭對蘇韋凡說:“不好意思啊,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兒聊。”

蘇韋凡看著俞夕的背影走出教室,又看看顧北陸,對上了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俞夕一走出教室,就被顧北陸的胳膊一撈,帶著他往邊上走廊的拐角走。

“那個書呆子給你什麽東西?”

他們在拐角處停下,但顧北陸的胳膊沒放下來。

俞夕習慣了他這種行為,也不掙脫,只是耐心地糾正他:“不要亂給人家起外號,他叫蘇韋凡,看我上課沒記完重點,給我抄他的筆記。”

俞夕話音未落,視線就落到他手裏的筆記本上。

顧北陸冷笑一聲:“看你沒記完重點?”

他不用看都知道俞夕肯定沒記全。

筆記本被塞進懷裏,俞夕看見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地翻開本子,接著疑惑變成了驚訝:“你什麽時候寫的啊?這麽多科目……你不會開學前就寫好了吧?”

顧北陸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早知道你有那麽多學霸同學幫,我就不用花這份心思了。”

他一上課就發現忘了把筆記給俞夕,下課鈴一響就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奔下三樓,結果看見俞夕好像並不需要他的筆記。

嗯,很好,這麽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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