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戀愛進度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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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戀愛進度26
“嗚、越想越覺得有陰謀啊……”
沢田綱吉心神不定, 雙眼無神，嘴裏小聲的自言自語，整個人游魂似的往前走。
“reborn真是的, 完全不透露要我做什麽，絕對是故意的吧……”
想看他擔驚受怕的樣子, 故意不公布“大冒險”究竟是什麽。
他硬生生睜著眼提防了一整個晚上, 生怕對方會冒出來, 來一個突然襲擊。
跟在沢田綱吉身後, “護送”他上學的日野咲完整的目睹了少年提心吊膽了一早上的糾結模樣。
臉上的表情也從困惑、不解，轉變成了崇拜的欣慰，時不時還用隱含狂熱的語氣把沢田綱吉吹捧到整個人羞赧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程度。
“不愧是十代目！擔心受怕輾轉反側一整晚都沒敢睡覺也無損您的俊朗的容顏。”她用頗具讚賞意味的語氣說道。
日野咲停頓了一下, 認真打量了一番掛著兩個黑眼圈、弓著背像是被抽走魂的沢田綱吉，肯定的說：“連這副垂頭喪氣的敗犬廢柴樣也是如此迷人！”
“謝謝你啊！其實不用反覆強調我很沒用這件事的。”因為徹夜未眠，連吐槽的聲音都不像往常一樣有活力了。
沢田綱吉忍了忍, 還是向日野咲傾訴了讓他煩惱的原因。
“唔，所以是因為擔心reborn先生會提出很困難的要求, 才會緊張到睡不著嗎？”
“……嗚, 差不多可以這麽說吧, 等等、你剛才是笑了嗎？”
日野咲假裝沒有聽到沢田綱吉懷疑的聲音, 安慰起惴惴不安的小首領：“我堅信, 十代目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從reborn先生手上順利活下來的。”
“結果已經默認我的未來悲慘到這種程度了嗎！”沢田綱吉語氣隱含悲憤的喊道。
沢田綱吉現在這副魂不附體的虛脫模樣肯定沒辦法順利去上課，根據日野咲的提議，二人走進了一家開在附近的飲品店。
“喝咖啡提神嗎？”他顯得有些遲疑。
他對咖啡最深的印象大概是因為reborn經常會喝, 至於種類和味道則是完全一竅不通。
不過既然是日野的推薦, 應該是對這方面很有經驗吧？
把希望寄托在日野咲身上的沢田綱吉，就看著少女回了他一個類似於“放心”的眼神。
日野咲擡起一只手, 遮住自己的口型，用特務接頭的距離湊到店員耳邊，以一種非常內行的口吻小聲要求：“請為意大利龍頭組織彭格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首領來一杯……”
日野咲稍微遲疑，隨後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美式居合。”
根本就是亂說一通！
而且……
“為什麽那麽自然的用我的錢包付錢了啊餵！”
為自己的錢包哀悼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沢田綱吉有些慌張地接過咖啡，若有所感地側過頭，看少女正兩眼放空的盯著另一側的櫥窗上掛著的一列長長的暢銷果汁飲品發呆。
“日野有什麽想喜歡的口味嗎？”仿佛被莫名的情緒催促，使沢田綱吉向對方問出了這一句。
幾乎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對方不假思索的回答。
“十代目的偏好就是我的偏好！”
澄明純粹的金瞳也重新落到了他的身上，然而眼神還一直瞟向她之前看了很久的一款熱銷飲品上。
在某一瞬間，沢田綱吉像是福臨心至般體會到了少女的想法一樣，試探性的說：“我會付錢的。”
“葡萄味，拜托了！十代目！”
連最後一個字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見了少女迫不及待的聲音。
“……”沢田綱吉睜著死魚眼，盯著不明所以歪頭看向他的日野咲。
嘛……真是的。
有時候覺得很危險，有時候又意外的感覺很好懂呢。
與此同時，沢田綱吉臉上浮現著無奈笑容的表情出現在瞄準鏡裏的準心裏。
伴隨著吭哧吭哧的使勁聲音，一門小型的追擊炮被搖搖晃晃的支撐起來。
在追擊炮的下方，穿著奶牛服的小牛像是隨時都會要倒下的樣子，雙手扶著筒身，艱難的將炮口從棕發少年的臉上移開，瞄準了跟在他身後的日野咲。
“咩哈哈哈哈哈！今天就是藍波大人報仇的日子，日野，受死吧！”
而被他瞄準的日野咲，像是從平靜的環境裏察覺出不同尋常的暗流，敏銳且精準地看向藍波藏身的方向。
如果不是藍波全部註意力都放在扛起熱武器這件事上，說不定能和日野咲直接從瞄準鏡裏對視。
“……”
日野咲向著斜上方的反光處看了一會兒，又偏過頭，因為她的停頓，沢田綱吉和她之間拉開了一段不遠的距離。
她想了一下，當機立斷撲向前面的沢田綱吉，大聲提醒著首領危險：“十代目——！小心啊！”
“咿？！”眼睜睜看著朝自己撲來，卻沒辦法躲開的沢田綱吉從嗓子裏驚叫一聲。
“別擔心！您最衷心的仆人日野咲來保護您了！”
這裏最危險的人明明就只有你一個人吧！
沢田綱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吐槽淹沒於下一秒響起的爆炸聲。
轟……！
炮彈發射，而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藍波一下松了手，炮口上移，完全偏離了原本瞄準的目標，整只牛喊叫著往後仰倒。
從它蓬松的爆炸頭裏，十年火箭筒掉了出來，恰好支在了藍波的頭上，牛角因為向後跌倒卡在了扳機上。
“哢噠。”
扳機被扣響，十年火箭筒筒身一震，炮筒裏的炮彈以一種拋弧線發射出去。
——炮彈的著陸點正對著日野咲與沢田綱吉二人。
……嘭！
熟悉的粉色煙霧在樓底下炸開，把兩個人的身形完全的籠罩進去。
這一次的煙霧幾乎把整個街道都鋪滿，幸好附近沒有行人看到這異常的一幕，否則並盛町的“規則怪談”又會在不要惹怒雲雀委員長下方增加一項。
直到煙霧隨著時間逐漸散開，兩個模糊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們還維持著被十年火箭筒打中前的姿勢，但很明顯的是，並沒有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和“日野咲”被交換過來。
藍波咬著手指，呆呆地“欸”了一聲，十年火箭筒顫了兩下，冒出一股黑煙，從裏面蹦出一枚螺絲釘，彈在藍波的頭上。
日野咲揉著手，嘴裏不滿的抱怨著：“所以說為什麽要撲過來……明明那個位置不會炸到我才對吧？欸，手、手不痛了？”
無害的金色雙眼下意識的睜大，把雙手翻來覆去的來回仔細查看，又像是發現了不理解的奇怪現象一樣：“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嘁，可惡的爆炸頭小鬼，這次絕對要給他一點教訓才行。”沢田綱吉少見的壓著眉，動作裏透著不耐的拍幹凈衣服。
藍波看看沢田綱吉，又看了看日野咲，眼睛變成了轉圈的蚊香：“欸……”
“沢田綱吉”也像是意識到了身體上的不兼容，看了眼面前一臉石化的“日野咲”，又重新確認了下自己的穿著，語氣怔然：“身體……和十代目交換了？”
而真正的沢田綱吉也在“自己”的聲音裏明白了現在混亂的情況，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聲音都變得磕磕巴巴起來：“怎、怎麽會這樣……糟了啊。”
“在那陣古怪的煙霧出現後才發生了這樣的事，估計是那頭花椰菜蠢牛做了什麽吧。”頂著沢田綱吉臉的日野咲分析著情況。
“是這樣啊……”沢田綱吉松了口氣，畢竟十年火箭筒出故障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太好了，十年火箭筒的時效只有五分鐘，應該再過一會兒身體就會換回來了。”
日野咲沒有對“十年火箭筒”這一陌生信息有任何反應，只是聽到他說完以後，沢田綱吉看到自己的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連眉毛都向內擰緊。
說實話……
用其他人的視角看到自己露出這副認真的表情，總覺得好奇怪啊！
“日野，是有哪裏不對嗎？”壓下心裏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試探性的詢問道。
“唔……不，沒什麽。”
沢田綱吉看見日野咲似乎克制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猛地擡頭，眼裏像是如實質般閃著興奮的光芒——沢田綱吉自己都很少出現那麽振奮的表情。
“噢哦哦！太美妙了，居然有了能和十代目身體互換這樣恩賜般的機會……”
沢田綱吉聽到自己的尾音像是處於興奮的顫抖著，莫名讓他聯想到瓦裏安的貝爾，對方陰惻惻的笑聲至今讓他回想起止不住的頭皮發麻。
“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啟示，我簡直想要為這一刻落淚了，我一定會認真享用十代目的*體的！”
看著自己仿佛餐前禱告一樣的虔誠模樣，然後一臉幸福的用雙臂環住自己的身體，沢田綱吉感覺頭發都快要炸起來了。
偏偏對方還用那種驚嘆的語氣，稱讚著他的身體：“哦！太棒了，這藝術品一樣的手掌，沒有留下一點訓練痕跡的腹部，完全摸不到肌肉的手臂……”
“餵！不要亂摸啊，……也不要揉我的臉、都變形了啊！”
沢田綱吉羞赧的喊著，忍耐著那種想要找個地洞蜷縮在裏面的念頭，試圖去阻止對方癡漢一樣的行為，但被拌了一下，只能無力的口頭譴責對方。
“起碼別那麽用力，也溫柔一點吧……”
但效果出奇的起效，比沢田綱吉想象裏還要管用。
他看到對方不再專心致志的把註意力放在他的身體上，反而用一種類似被哽住的古怪表情看著他。
“欸、欸！怎麽了嗎？”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沢田綱吉幾乎是立刻就緊張起來。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語氣冷酷：“不，只是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這種表情，有點惡心罷了。”
“……好刻薄！”
沢田綱吉被打擊到流著寬面條一樣的眼淚：“而且、也太傷人了吧。”
“很抱歉，十代目，只是您頂著我的臉，很難再讓我有Dokidoki的戀愛般的感覺……”
日野咲說到一半，整個人一震，像是突然明悟了什麽新發現：“難道說……我喜歡的僅僅是十代目的*體嗎？”
沢田綱吉虛弱的說：“不要再一臉正直的說這種話了……”
“……想不到我居然是這種膚淺的人嗎？”
聽著對方語氣恍惚，似乎要為這個發現而消沈下去，沢田綱吉出聲安慰：“其實……”
“讚耶！決定了，現階段唯一目標，將十代目的*體據為己有！”
沢田綱吉：……
到底要不要告訴日野，這個計劃在很久之前，已經被骸實施過了呢？
“欸？！怎麽這樣……”
聽了沢田綱吉解釋十年火箭筒的時效性，頂著沢田綱吉的身體，對方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用手指畫圈。
“我還很期待呢……”說著這樣的話，周身被消沈所籠罩，冒出具現化的陰雲，讓沢田綱吉心裏只有淺淡的無奈。
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啊……
沢田綱吉中肯地想道。
這下對著那張熟悉的臉，也徹底不會有那是自己的感覺了。
“不能和十代目時時刻刻親密接觸的人生還有什麽趣味可言，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bad end！”
太誇張了……
而且遇到這種被別人宣布要把身體據為己有的話，該崩潰的應該是他吧！
“沢田綱吉”平覆心情，一臉冷靜的起身，用拳頭輕輕敲了下手掌：“果然還是去問reborn先生，有沒有能延長十年火箭筒時效的辦法吧。”
“那種事情才不要呢！”
沢田綱吉想去阻止，結果整個人再度以和剛才完全相同的姿勢結結實實的被絆倒在地：“唔！”
他揉著腳踝，嘴裏不住的發出吸氣的“嘶”聲：“好痛、怎麽回事……”
礙於現在處於日野咲的身體裏，沢田綱吉小幅度地擡腿，腿上沈重的感覺立刻清晰起來。
“這是綁在腿上的負重，腰帶和鞋子也是經過改裝過的。”日野咲睜著栗色的眼眸，一板一眼的解釋。
像是看出沢田綱吉的不理解，少女為能夠給十代目解答疑惑這件事顯得十分雀躍，琥珀色的虹膜浮現出明亮的神采。
“讓身體適應額外的重量，也是修行的一種，在日常生活裏也不懈怠鍛煉自己，說不定可以在黑手黨火拼裏多一點活下來的勝算。”
是、是這樣啊……
用很有活力的聲音說出了非常可怕的話啊！
“哈哈……原來是這樣，不過果然還是好重，感覺都沒辦法正常走路了。”沢田綱吉幹笑著，同時說著自身感受到的不便。
按理說，這是日野的身體，那麽他現在感覺到的應該是和少女是相同的。
居然是一直帶著負重和他們在一起嗎？完全沒有看出來呢，真刻苦啊……
“唔，或許是不只身上帶了負重的原因？我也把裙擺改進了一下。”對方蹲在沢田綱吉身前，提起長裙的裙角，認真的說。
沢田綱吉強忍住想要按住裙擺尖叫的沖動，摒棄掉亂七八糟的念頭，目光也跟著少女的話，落到了有明顯棱角的裙擺上。
似乎比正常的布料要厚，也更鋒利。
他試探性地伸手去摸，入手是堅硬的觸感。
“平常的時候只會起到增重的作用，但是一旦有技巧的快速轉身……”日野咲捏著裙角的手甩動，一閃而過的冷芒自布料頂端顯現，“縫在裏面的刀片就會彈出來。”
沢田綱吉設想了一下日野咲說的畫面，短促的“咿”了一聲，金色的眼眸立刻受驚似的睜圓。
聽上去就很痛！
“但是、日野說的對腰帶的改造，難道是像電影裏那樣……”沢田綱吉很難不讓自己流露出憧憬的神情，“可以從腰帶裏抽出一把軟劍什麽的。”
“十代目，現在是熱武器的時代，很少會有人會用劍那種老土的冷兵器了。”沢田綱吉看著他“自己”面無表情的冷酷他的打破幻想。
面對那樣的眼神，少年只發出了一聲沒用的嗚咽：“嗚……是這樣嗎？”
“但、但是，還是有很厲害的劍士存在的。”
沢田綱吉又弱弱的提出不同的看法，囁嚅著、又能聽出獨有的堅持。
“將劍術淬煉到極致的人，都很值得敬佩，如果是山本，哪怕對上的是槍，我認為他也不會輸的。”
對上那雙和自己截然不同，從內而外充斥著柔和與堅定的燦金眼瞳，分外陌生的神情出現在她的臉上，日野咲眨了眨眼，沈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
“山本嗎……”她輕聲念著。
然後呆滯的歪頭：“那又是誰啊？”
沢田綱吉“餵”了一聲，睜著死魚眼：“居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記住山本的名字嗎？也太傷人了吧！”
日野咲目光微移，腦袋旁邊具現化出了一個燈泡：“啊！雖然沒有像十代目想的那樣把軟劍和腰帶融合，鞋子裏的設計一定符合您的要求！”
“轉移話題的樣子好生硬……”
雖然嘴上這麽吐槽著，沢田綱吉的視線還是很誠實的隨著對方的動作而移動。
“欸、要怎麽做才好？”
“您擡起腿，把鞋跟向後用力往地面上踢。”日野咲一點點指揮著“自己”擺出及其僵硬的動作。
沢田綱吉在日野咲的攙扶下終於踩著略高的鞋跟站穩，按照少女說的，找好角度，從後往前踢。
“噌！”伴隨沢田綱吉的動作，鞋尖和鞋底的中間彈出鋒利的尖刀。
咿！
頂著日野咲臉上隱藏不住求誇獎的期待模樣，沢田綱吉硬生生咽下了喉嚨裏丟人的短促氣音。
“做的好。”他不確定地把手放在了對方頭上，“沢田綱吉”正半蹲著，二人的高度差正好方便他做出這個動作。
那雙在日野咲仰著臉而落進陽光的琥珀色眼眸裏，瞳仁像是貓科動物一樣驟然擴大，又瞬間收縮：“……”
好像做對了。
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沢田綱吉是有些後悔的，再怎麽說日野也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成年人，怎麽能用對待藍波的方式去誇獎日野呢。
但是手沒有被揮開，或是遭到拒絕，從“自己”臉上看不到任何屬於反感的排斥表情，要讓他形容的話……
更接近一種怔住的無措。
心裏浮現出這個念頭，沢田綱吉忍不住微微彎起眼睛，手一下下撫摸著豎起的短發。
“做得好，做得好……”
自己並不算柔軟的刺猬頭掃過手心，因為少女的手掌布有薄繭，沢田綱吉只感覺有點癢癢的。
日野咲維持著蹲著的姿勢，感受頭發上被輕撫的力度，幾度張了張嘴：“十代目，就算我十分傾慕您，也認為偶爾的情趣可以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不要說奇怪的話啊！”沢田綱吉表現的已經像是呼吸不過來而馬上要暈倒了。
日野咲目不斜視，語氣慷鏘有力：“但是！彭格列和我簽訂的條例裏不包括與滿足您這種惡俗癖好。”
“哪有那回事啊！”
在沢田綱吉不滿的聲音裏，日野咲幫助少年把鞋尖彈出來的刀收回，過程要比觸發機關要覆雜很多。
沢田綱吉目露新奇，視線一錯不錯的盯著日野咲的動作，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問：“萬一不小心彈出來怎麽辦？那個、感覺不是特別保險呢。”
“保險？不需要擔心那種事情。”日野咲反問了一句，又用完全不擔心的口吻說道。
“彈出刀片的裝置被我設置在鞋跟的後面，日常走路或者跑動都不會那麽巧合的觸發。”
她“唔”了一聲，用手撐著下巴：“如果真有意外出現，那只有我摔倒了這一個可能性了，看見我狼狽的一面，正好可以幹掉。”
沢田綱吉一臉驚恐，幾乎是抽氣的氣音阻止道：“不要用這麽平淡的口吻說這麽恐怖的話啊！”
“十代目，您有註意到嗎？”
還在勸說這讓少女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他就聽到日野咲沒什麽起伏的問。
果然又無視了他的話嗎！
沢田綱吉悲憤的想著，又本能的順著日野咲的話往下思考，註意什麽？
等等！
在日野咲的提醒下，他也意識到了什麽。
時間是不是已經超過五分鐘了……
但是他們完全沒有要變回來的跡象啊。
更糟糕的是……距離上課的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了。
如果去找變回來的辦法，肯定來不及趕上第一節 課，絕對會被老師點名寫檢討送到風紀委員那裏去。
一想到又要直面雲雀恭彌，沢田綱吉遵從自己的求生本能瘋狂搖頭。
“十代目，我可以替您去上課！”
日野咲自告奮勇的提議仿佛是透過烏雲照進來的第一束曙光，立刻得到了沢田綱吉看到救星般的感動目光。
日野咲向著熱淚盈眶的小首領伸出手，在對方用自己的臉流露出無措的不解表情之前，她用篤定的口吻：“奈奈女士昨天給您發了零用錢，沒錯吧？”
“嗚！”
……還是沒辦法適應自己的臉上露出蠢貨一樣的表情。
——拿到小首領一周零用錢，已經走在沢田綱吉往常上學路上的日野咲想。
“十代目！早上好！”一道熱情洋溢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如果那不是明顯的男聲，只從聲調來看，日野咲甚至以為是自己喊出來的。
日野咲慢一拍才意識到這聲“十代目”是在喊她，沒等她轉身，那人已經像是一陣風似的，直接站到了日野咲的面前。
一頭惹眼的中長銀發、對於這個年紀很時髦的飾品穿搭，就是這雙專註盯著她的狗狗眼有點陌生。
那雙碧綠的眼裏沒有警惕、排斥等情緒，只有純粹的崇拜。
會在這條上學的必經之路遇到獄寺隼人並不奇怪。
不如說沒在沢田家門口看見對方或許會覺得比較意外，正常情況下，獄寺隼人對於護送十代目上下學這件事達到了風雨不誤，比沢田綱吉自己都要認真。
獄寺隼人似乎也對自己沒能時刻陪伴在十代目左右而感到無比的自責，連原本清亮的嗓音裏也充滿愧疚：“非常抱歉！十代目！因為通宵研究如何提升炸彈的威力，今天早上睡過頭了，身為十代目的左右手，居然出現這種不應該的紕漏，真是罪該萬死！”
日野咲盯著對方因為用力低下頭而短暫揚起弧度的銀色中長發，意識到自己目前似乎正處於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大優勢。
現在她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沢田綱吉”。
想到這裏，日野咲不由得惡從膽邊生。
“什、什麽……”
獄寺隼人碧綠的眼瞳微顫，仿佛聽見了難以接受的事實：“您是說，那女人是您非常看好的……”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獄寺隼人瞳孔地震，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既然是您這麽說的話，一定是那家夥有我沒能註意到的過人之處。”
獄寺隼人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明顯對這個結果很不甘心，又因為是沢田綱吉的決定，開始思索起日野咲身上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閃光點。
他餘光瞟見角落裏露出的一只牛尾巴，怔了一下，他視線忍不住在那上面停頓，嘴裏也情不自禁的說著請罪的話：“很抱歉，十代目，請容許我先離開一下。”
在獄寺隼人朝著某個方向離開以後，很快日野咲周身就又被熟悉的煙霧所包圍。
她大概知道這是要換回來的前兆，後知後覺的想起，剛剛被獄寺隼人攔住，耽擱了去學校的時間。
……希望十代目能被reborn先生來一發死氣彈，爆發潛力能趕在上課鈴響之前走進校門吧。
但等日野咲適應了精神上的眩暈睜開眼睛以後，就知道沢田綱吉一定會遲到了。
——端著咖啡杯的reborn正坐在她面前。
為十代目悲慘的結局默哀。
“十代目！！！”
是錯覺嗎？
否則為什麽又聽到了銀發混蛋的聲音。
因為經歷了快跑，緩下來的銀發少年有點微微喘息。
他很快就平覆好了呼吸，重新用那種日野咲前不久才體會過的熱切目光，看著她。
“十代目！終於找到您了，剛才蠢牛說十年火箭筒出了故障，讓您和那女人意外互換了身體，我就馬上趕過來了。”
獄寺隼人用關切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日野咲一番，見毫發無損，像是松了口氣：“您沒事就好……”
“請您不用擔憂，雖然遇到這種誰也沒料到的突發狀況，但身為您最忠誠的屬下，一定會用生命來保護您的安全！”
看眼前獄寺隼人激昂表示著自己的衷心，日野咲簡直要開始憐愛他了。
reborn壓低帽沿，提醒：“別太過分。”
盯著小嬰兒翹起的嘴角，日野咲從和對方的相處經歷來分析reborn笑容裏的含義。
……估計是和“別玩死了就行”差不多。
“啊對了，剛才聽你說研制了炸彈，進度怎麽樣了？”日野咲主動開口，至於稱呼對方姓名，則被她含糊的略過。
得到十代目的詢問，獄寺隼人振奮的一股腦把自己的成果全部告訴了對方，在日野咲為難的表示沒有趁手的武器時將所有升級過的炸彈拿了出來。
日野咲笑的燦爛：“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見“十代目”朝他展露出的笑容，獄寺隼人身後具現化的尾巴罕見的不再瘋狂搖動，整個人暈乎乎的。
“是、是！請不用客氣的收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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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越想越覺得有陰謀啊……”
沢田綱吉心神不定, 雙眼無神，嘴裏小聲的自言自語，整個人游魂似的往前走。
“reborn真是的, 完全不透露要我做什麽，絕對是故意的吧……”
想看他擔驚受怕的樣子, 故意不公布“大冒險”究竟是什麽。
他硬生生睜著眼提防了一整個晚上, 生怕對方會冒出來, 來一個突然襲擊。
跟在沢田綱吉身後, “護送”他上學的日野咲完整的目睹了少年提心吊膽了一早上的糾結模樣。
臉上的表情也從困惑、不解，轉變成了崇拜的欣慰，時不時還用隱含狂熱的語氣把沢田綱吉吹捧到整個人羞赧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程度。
“不愧是十代目！擔心受怕輾轉反側一整晚都沒敢睡覺也無損您的俊朗的容顏。”她用頗具讚賞意味的語氣說道。
日野咲停頓了一下, 認真打量了一番掛著兩個黑眼圈、弓著背像是被抽走魂的沢田綱吉，肯定的說：“連這副垂頭喪氣的敗犬廢柴樣也是如此迷人！”
“謝謝你啊！其實不用反覆強調我很沒用這件事的。”因為徹夜未眠，連吐槽的聲音都不像往常一樣有活力了。
沢田綱吉忍了忍, 還是向日野咲傾訴了讓他煩惱的原因。
“唔，所以是因為擔心reborn先生會提出很困難的要求, 才會緊張到睡不著嗎？”
“……嗚, 差不多可以這麽說吧, 等等、你剛才是笑了嗎？”
日野咲假裝沒有聽到沢田綱吉懷疑的聲音, 安慰起惴惴不安的小首領：“我堅信, 十代目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從reborn先生手上順利活下來的。”
“結果已經默認我的未來悲慘到這種程度了嗎！”沢田綱吉語氣隱含悲憤的喊道。
沢田綱吉現在這副魂不附體的虛脫模樣肯定沒辦法順利去上課，根據日野咲的提議，二人走進了一家開在附近的飲品店。
“喝咖啡提神嗎？”他顯得有些遲疑。
他對咖啡最深的印象大概是因為reborn經常會喝, 至於種類和味道則是完全一竅不通。
不過既然是日野的推薦, 應該是對這方面很有經驗吧？
把希望寄托在日野咲身上的沢田綱吉，就看著少女回了他一個類似於“放心”的眼神。
日野咲擡起一只手, 遮住自己的口型，用特務接頭的距離湊到店員耳邊，以一種非常內行的口吻小聲要求：“請為意大利龍頭組織彭格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首領來一杯……”
日野咲稍微遲疑，隨後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美式居合。”
根本就是亂說一通！
而且……
“為什麽那麽自然的用我的錢包付錢了啊餵！”
為自己的錢包哀悼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沢田綱吉有些慌張地接過咖啡，若有所感地側過頭，看少女正兩眼放空的盯著另一側的櫥窗上掛著的一列長長的暢銷果汁飲品發呆。
“日野有什麽想喜歡的口味嗎？”仿佛被莫名的情緒催促，使沢田綱吉向對方問出了這一句。
幾乎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對方不假思索的回答。
“十代目的偏好就是我的偏好！”
澄明純粹的金瞳也重新落到了他的身上，然而眼神還一直瞟向她之前看了很久的一款熱銷飲品上。
在某一瞬間，沢田綱吉像是福臨心至般體會到了少女的想法一樣，試探性的說：“我會付錢的。”
“葡萄味，拜托了！十代目！”
連最後一個字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見了少女迫不及待的聲音。
“……”沢田綱吉睜著死魚眼，盯著不明所以歪頭看向他的日野咲。
嘛……真是的。
有時候覺得很危險，有時候又意外的感覺很好懂呢。
與此同時，沢田綱吉臉上浮現著無奈笑容的表情出現在瞄準鏡裏的準心裏。
伴隨著吭哧吭哧的使勁聲音，一門小型的追擊炮被搖搖晃晃的支撐起來。
在追擊炮的下方，穿著奶牛服的小牛像是隨時都會要倒下的樣子，雙手扶著筒身，艱難的將炮口從棕發少年的臉上移開，瞄準了跟在他身後的日野咲。
“咩哈哈哈哈哈！今天就是藍波大人報仇的日子，日野，受死吧！”
而被他瞄準的日野咲，像是從平靜的環境裏察覺出不同尋常的暗流，敏銳且精準地看向藍波藏身的方向。
如果不是藍波全部註意力都放在扛起熱武器這件事上，說不定能和日野咲直接從瞄準鏡裏對視。
“……”
日野咲向著斜上方的反光處看了一會兒，又偏過頭，因為她的停頓，沢田綱吉和她之間拉開了一段不遠的距離。
她想了一下，當機立斷撲向前面的沢田綱吉，大聲提醒著首領危險：“十代目——！小心啊！”
“咿？！”眼睜睜看著朝自己撲來，卻沒辦法躲開的沢田綱吉從嗓子裏驚叫一聲。
“別擔心！您最衷心的仆人日野咲來保護您了！”
這裏最危險的人明明就只有你一個人吧！
沢田綱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吐槽淹沒於下一秒響起的爆炸聲。
轟……！
炮彈發射，而巨大的後坐力震得藍波一下松了手，炮口上移，完全偏離了原本瞄準的目標，整只牛喊叫著往後仰倒。
從它蓬松的爆炸頭裏，十年火箭筒掉了出來，恰好支在了藍波的頭上，牛角因為向後跌倒卡在了扳機上。
“哢噠。”
扳機被扣響，十年火箭筒筒身一震，炮筒裏的炮彈以一種拋弧線發射出去。
——炮彈的著陸點正對著日野咲與沢田綱吉二人。
……嘭！
熟悉的粉色煙霧在樓底下炸開，把兩個人的身形完全的籠罩進去。
這一次的煙霧幾乎把整個街道都鋪滿，幸好附近沒有行人看到這異常的一幕，否則並盛町的“規則怪談”又會在不要惹怒雲雀委員長下方增加一項。
直到煙霧隨著時間逐漸散開，兩個模糊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們還維持著被十年火箭筒打中前的姿勢，但很明顯的是，並沒有十年後的“沢田綱吉”和“日野咲”被交換過來。
藍波咬著手指，呆呆地“欸”了一聲，十年火箭筒顫了兩下，冒出一股黑煙，從裏面蹦出一枚螺絲釘，彈在藍波的頭上。
日野咲揉著手，嘴裏不滿的抱怨著：“所以說為什麽要撲過來……明明那個位置不會炸到我才對吧？欸，手、手不痛了？”
無害的金色雙眼下意識的睜大，把雙手翻來覆去的來回仔細查看，又像是發現了不理解的奇怪現象一樣：“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嘁，可惡的爆炸頭小鬼，這次絕對要給他一點教訓才行。”沢田綱吉少見的壓著眉，動作裏透著不耐的拍幹凈衣服。
藍波看看沢田綱吉，又看了看日野咲，眼睛變成了轉圈的蚊香：“欸……”
“沢田綱吉”也像是意識到了身體上的不兼容，看了眼面前一臉石化的“日野咲”，又重新確認了下自己的穿著，語氣怔然：“身體……和十代目交換了？”
而真正的沢田綱吉也在“自己”的聲音裏明白了現在混亂的情況，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聲音都變得磕磕巴巴起來：“怎、怎麽會這樣……糟了啊。”
“在那陣古怪的煙霧出現後才發生了這樣的事，估計是那頭花椰菜蠢牛做了什麽吧。”頂著沢田綱吉臉的日野咲分析著情況。
“是這樣啊……”沢田綱吉松了口氣，畢竟十年火箭筒出故障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太好了，十年火箭筒的時效只有五分鐘，應該再過一會兒身體就會換回來了。”
日野咲沒有對“十年火箭筒”這一陌生信息有任何反應，只是聽到他說完以後，沢田綱吉看到自己的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連眉毛都向內擰緊。
說實話……
用其他人的視角看到自己露出這副認真的表情，總覺得好奇怪啊！
“日野，是有哪裏不對嗎？”壓下心裏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試探性的詢問道。
“唔……不，沒什麽。”
沢田綱吉看見日野咲似乎克制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猛地擡頭，眼裏像是如實質般閃著興奮的光芒——沢田綱吉自己都很少出現那麽振奮的表情。
“噢哦哦！太美妙了，居然有了能和十代目身體互換這樣恩賜般的機會……”
沢田綱吉聽到自己的尾音像是處於興奮的顫抖著，莫名讓他聯想到瓦裏安的貝爾，對方陰惻惻的笑聲至今讓他回想起止不住的頭皮發麻。
“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啟示，我簡直想要為這一刻落淚了，我一定會認真享用十代目的*體的！”
看著自己仿佛餐前禱告一樣的虔誠模樣，然後一臉幸福的用雙臂環住自己的身體，沢田綱吉感覺頭發都快要炸起來了。
偏偏對方還用那種驚嘆的語氣，稱讚著他的身體：“哦！太棒了，這藝術品一樣的手掌，沒有留下一點訓練痕跡的腹部，完全摸不到肌肉的手臂……”
“餵！不要亂摸啊，……也不要揉我的臉、都變形了啊！”
沢田綱吉羞赧的喊著，忍耐著那種想要找個地洞蜷縮在裏面的念頭，試圖去阻止對方癡漢一樣的行為，但被拌了一下，只能無力的口頭譴責對方。
“起碼別那麽用力，也溫柔一點吧……”
但效果出奇的起效，比沢田綱吉想象裏還要管用。
他看到對方不再專心致志的把註意力放在他的身體上，反而用一種類似被哽住的古怪表情看著他。
“欸、欸！怎麽了嗎？”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沢田綱吉幾乎是立刻就緊張起來。
“沢田綱吉”面無表情，語氣冷酷：“不，只是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這種表情，有點惡心罷了。”
“……好刻薄！”
沢田綱吉被打擊到流著寬面條一樣的眼淚：“而且、也太傷人了吧。”
“很抱歉，十代目，只是您頂著我的臉，很難再讓我有Dokidoki的戀愛般的感覺……”
日野咲說到一半，整個人一震，像是突然明悟了什麽新發現：“難道說……我喜歡的僅僅是十代目的*體嗎？”
沢田綱吉虛弱的說：“不要再一臉正直的說這種話了……”
“……想不到我居然是這種膚淺的人嗎？”
聽著對方語氣恍惚，似乎要為這個發現而消沈下去，沢田綱吉出聲安慰：“其實……”
“讚耶！決定了，現階段唯一目標，將十代目的*體據為己有！”
沢田綱吉：……
到底要不要告訴日野，這個計劃在很久之前，已經被骸實施過了呢？
“欸？！怎麽這樣……”
聽了沢田綱吉解釋十年火箭筒的時效性，頂著沢田綱吉的身體，對方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用手指畫圈。
“我還很期待呢……”說著這樣的話，周身被消沈所籠罩，冒出具現化的陰雲，讓沢田綱吉心裏只有淺淡的無奈。
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啊……
沢田綱吉中肯地想道。
這下對著那張熟悉的臉，也徹底不會有那是自己的感覺了。
“不能和十代目時時刻刻親密接觸的人生還有什麽趣味可言，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bad end！”
太誇張了……
而且遇到這種被別人宣布要把身體據為己有的話，該崩潰的應該是他吧！
“沢田綱吉”平覆心情，一臉冷靜的起身，用拳頭輕輕敲了下手掌：“果然還是去問reborn先生，有沒有能延長十年火箭筒時效的辦法吧。”
“那種事情才不要呢！”
沢田綱吉想去阻止，結果整個人再度以和剛才完全相同的姿勢結結實實的被絆倒在地：“唔！”
他揉著腳踝，嘴裏不住的發出吸氣的“嘶”聲：“好痛、怎麽回事……”
礙於現在處於日野咲的身體裏，沢田綱吉小幅度地擡腿，腿上沈重的感覺立刻清晰起來。
“這是綁在腿上的負重，腰帶和鞋子也是經過改裝過的。”日野咲睜著栗色的眼眸，一板一眼的解釋。
像是看出沢田綱吉的不理解，少女為能夠給十代目解答疑惑這件事顯得十分雀躍，琥珀色的虹膜浮現出明亮的神采。
“讓身體適應額外的重量，也是修行的一種，在日常生活裏也不懈怠鍛煉自己，說不定可以在黑手黨火拼裏多一點活下來的勝算。”
是、是這樣啊……
用很有活力的聲音說出了非常可怕的話啊！
“哈哈……原來是這樣，不過果然還是好重，感覺都沒辦法正常走路了。”沢田綱吉幹笑著，同時說著自身感受到的不便。
按理說，這是日野的身體，那麽他現在感覺到的應該是和少女是相同的。
居然是一直帶著負重和他們在一起嗎？完全沒有看出來呢，真刻苦啊……
“唔，或許是不只身上帶了負重的原因？我也把裙擺改進了一下。”對方蹲在沢田綱吉身前，提起長裙的裙角，認真的說。
沢田綱吉強忍住想要按住裙擺尖叫的沖動，摒棄掉亂七八糟的念頭，目光也跟著少女的話，落到了有明顯棱角的裙擺上。
似乎比正常的布料要厚，也更鋒利。
他試探性地伸手去摸，入手是堅硬的觸感。
“平常的時候只會起到增重的作用，但是一旦有技巧的快速轉身……”日野咲捏著裙角的手甩動，一閃而過的冷芒自布料頂端顯現，“縫在裏面的刀片就會彈出來。”
沢田綱吉設想了一下日野咲說的畫面，短促的“咿”了一聲，金色的眼眸立刻受驚似的睜圓。
聽上去就很痛！
“但是、日野說的對腰帶的改造，難道是像電影裏那樣……”沢田綱吉很難不讓自己流露出憧憬的神情，“可以從腰帶裏抽出一把軟劍什麽的。”
“十代目，現在是熱武器的時代，很少會有人會用劍那種老土的冷兵器了。”沢田綱吉看著他“自己”面無表情的冷酷他的打破幻想。
面對那樣的眼神，少年只發出了一聲沒用的嗚咽：“嗚……是這樣嗎？”
“但、但是，還是有很厲害的劍士存在的。”
沢田綱吉又弱弱的提出不同的看法，囁嚅著、又能聽出獨有的堅持。
“將劍術淬煉到極致的人，都很值得敬佩，如果是山本，哪怕對上的是槍，我認為他也不會輸的。”
對上那雙和自己截然不同，從內而外充斥著柔和與堅定的燦金眼瞳，分外陌生的神情出現在她的臉上，日野咲眨了眨眼，沈吟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
“山本嗎……”她輕聲念著。
然後呆滯的歪頭：“那又是誰啊？”
沢田綱吉“餵”了一聲，睜著死魚眼：“居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記住山本的名字嗎？也太傷人了吧！”
日野咲目光微移，腦袋旁邊具現化出了一個燈泡：“啊！雖然沒有像十代目想的那樣把軟劍和腰帶融合，鞋子裏的設計一定符合您的要求！”
“轉移話題的樣子好生硬……”
雖然嘴上這麽吐槽著，沢田綱吉的視線還是很誠實的隨著對方的動作而移動。
“欸、要怎麽做才好？”
“您擡起腿，把鞋跟向後用力往地面上踢。”日野咲一點點指揮著“自己”擺出及其僵硬的動作。
沢田綱吉在日野咲的攙扶下終於踩著略高的鞋跟站穩，按照少女說的，找好角度，從後往前踢。
“噌！”伴隨沢田綱吉的動作，鞋尖和鞋底的中間彈出鋒利的尖刀。
咿！
頂著日野咲臉上隱藏不住求誇獎的期待模樣，沢田綱吉硬生生咽下了喉嚨裏丟人的短促氣音。
“做的好。”他不確定地把手放在了對方頭上，“沢田綱吉”正半蹲著，二人的高度差正好方便他做出這個動作。
那雙在日野咲仰著臉而落進陽光的琥珀色眼眸裏，瞳仁像是貓科動物一樣驟然擴大，又瞬間收縮：“……”
好像做對了。
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沢田綱吉是有些後悔的，再怎麽說日野也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成年人，怎麽能用對待藍波的方式去誇獎日野呢。
但是手沒有被揮開，或是遭到拒絕，從“自己”臉上看不到任何屬於反感的排斥表情，要讓他形容的話……
更接近一種怔住的無措。
心裏浮現出這個念頭，沢田綱吉忍不住微微彎起眼睛，手一下下撫摸著豎起的短發。
“做得好，做得好……”
自己並不算柔軟的刺猬頭掃過手心，因為少女的手掌布有薄繭，沢田綱吉只感覺有點癢癢的。
日野咲維持著蹲著的姿勢，感受頭發上被輕撫的力度，幾度張了張嘴：“十代目，就算我十分傾慕您，也認為偶爾的情趣可以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不要說奇怪的話啊！”沢田綱吉表現的已經像是呼吸不過來而馬上要暈倒了。
日野咲目不斜視，語氣慷鏘有力：“但是！彭格列和我簽訂的條例裏不包括與滿足您這種惡俗癖好。”
“哪有那回事啊！”
在沢田綱吉不滿的聲音裏，日野咲幫助少年把鞋尖彈出來的刀收回，過程要比觸發機關要覆雜很多。
沢田綱吉目露新奇，視線一錯不錯的盯著日野咲的動作，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問：“萬一不小心彈出來怎麽辦？那個、感覺不是特別保險呢。”
“保險？不需要擔心那種事情。”日野咲反問了一句，又用完全不擔心的口吻說道。
“彈出刀片的裝置被我設置在鞋跟的後面，日常走路或者跑動都不會那麽巧合的觸發。”
她“唔”了一聲，用手撐著下巴：“如果真有意外出現，那只有我摔倒了這一個可能性了，看見我狼狽的一面，正好可以幹掉。”
沢田綱吉一臉驚恐，幾乎是抽氣的氣音阻止道：“不要用這麽平淡的口吻說這麽恐怖的話啊！”
“十代目，您有註意到嗎？”
還在勸說這讓少女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他就聽到日野咲沒什麽起伏的問。
果然又無視了他的話嗎！
沢田綱吉悲憤的想著，又本能的順著日野咲的話往下思考，註意什麽？
等等！
在日野咲的提醒下，他也意識到了什麽。
時間是不是已經超過五分鐘了……
但是他們完全沒有要變回來的跡象啊。
更糟糕的是……距離上課的時間只有不到十分鐘了。
如果去找變回來的辦法，肯定來不及趕上第一節 課，絕對會被老師點名寫檢討送到風紀委員那裏去。
一想到又要直面雲雀恭彌，沢田綱吉遵從自己的求生本能瘋狂搖頭。
“十代目，我可以替您去上課！”
日野咲自告奮勇的提議仿佛是透過烏雲照進來的第一束曙光，立刻得到了沢田綱吉看到救星般的感動目光。
日野咲向著熱淚盈眶的小首領伸出手，在對方用自己的臉流露出無措的不解表情之前，她用篤定的口吻：“奈奈女士昨天給您發了零用錢，沒錯吧？”
“嗚！”
……還是沒辦法適應自己的臉上露出蠢貨一樣的表情。
——拿到小首領一周零用錢，已經走在沢田綱吉往常上學路上的日野咲想。
“十代目！早上好！”一道熱情洋溢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如果那不是明顯的男聲，只從聲調來看，日野咲甚至以為是自己喊出來的。
日野咲慢一拍才意識到這聲“十代目”是在喊她，沒等她轉身，那人已經像是一陣風似的，直接站到了日野咲的面前。
一頭惹眼的中長銀發、對於這個年紀很時髦的飾品穿搭，就是這雙專註盯著她的狗狗眼有點陌生。
那雙碧綠的眼裏沒有警惕、排斥等情緒，只有純粹的崇拜。
會在這條上學的必經之路遇到獄寺隼人並不奇怪。
不如說沒在沢田家門口看見對方或許會覺得比較意外，正常情況下，獄寺隼人對於護送十代目上下學這件事達到了風雨不誤，比沢田綱吉自己都要認真。
獄寺隼人似乎也對自己沒能時刻陪伴在十代目左右而感到無比的自責，連原本清亮的嗓音裏也充滿愧疚：“非常抱歉！十代目！因為通宵研究如何提升炸彈的威力，今天早上睡過頭了，身為十代目的左右手，居然出現這種不應該的紕漏，真是罪該萬死！”
日野咲盯著對方因為用力低下頭而短暫揚起弧度的銀色中長發，意識到自己目前似乎正處於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大優勢。
現在她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沢田綱吉”。
想到這裏，日野咲不由得惡從膽邊生。
“什、什麽……”
獄寺隼人碧綠的眼瞳微顫，仿佛聽見了難以接受的事實：“您是說，那女人是您非常看好的……”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獄寺隼人瞳孔地震，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既然是您這麽說的話，一定是那家夥有我沒能註意到的過人之處。”
獄寺隼人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明顯對這個結果很不甘心，又因為是沢田綱吉的決定，開始思索起日野咲身上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閃光點。
他餘光瞟見角落裏露出的一只牛尾巴，怔了一下，他視線忍不住在那上面停頓，嘴裏也情不自禁的說著請罪的話：“很抱歉，十代目，請容許我先離開一下。”
在獄寺隼人朝著某個方向離開以後，很快日野咲周身就又被熟悉的煙霧所包圍。
她大概知道這是要換回來的前兆，後知後覺的想起，剛剛被獄寺隼人攔住，耽擱了去學校的時間。
……希望十代目能被reborn先生來一發死氣彈，爆發潛力能趕在上課鈴響之前走進校門吧。
但等日野咲適應了精神上的眩暈睜開眼睛以後，就知道沢田綱吉一定會遲到了。
——端著咖啡杯的reborn正坐在她面前。
為十代目悲慘的結局默哀。
“十代目！！！”
是錯覺嗎？
否則為什麽又聽到了銀發混蛋的聲音。
因為經歷了快跑，緩下來的銀發少年有點微微喘息。
他很快就平覆好了呼吸，重新用那種日野咲前不久才體會過的熱切目光，看著她。
“十代目！終於找到您了，剛才蠢牛說十年火箭筒出了故障，讓您和那女人意外互換了身體，我就馬上趕過來了。”
獄寺隼人用關切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日野咲一番，見毫發無損，像是松了口氣：“您沒事就好……”
“請您不用擔憂，雖然遇到這種誰也沒料到的突發狀況，但身為您最忠誠的屬下，一定會用生命來保護您的安全！”
看眼前獄寺隼人激昂表示著自己的衷心，日野咲簡直要開始憐愛他了。
reborn壓低帽沿，提醒：“別太過分。”
盯著小嬰兒翹起的嘴角，日野咲從和對方的相處經歷來分析reborn笑容裏的含義。
……估計是和“別玩死了就行”差不多。
“啊對了，剛才聽你說研制了炸彈，進度怎麽樣了？”日野咲主動開口，至於稱呼對方姓名，則被她含糊的略過。
得到十代目的詢問，獄寺隼人振奮的一股腦把自己的成果全部告訴了對方，在日野咲為難的表示沒有趁手的武器時將所有升級過的炸彈拿了出來。
日野咲笑的燦爛：“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見“十代目”朝他展露出的笑容，獄寺隼人身後具現化的尾巴罕見的不再瘋狂搖動，整個人暈乎乎的。
“是、是！請不用客氣的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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