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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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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傷害

這天的事像是觸碰了陳梓的某個開關,本就沈默寡言的他變得一天到晚都不說一句話。無論艾莉還是秦航問他什麽他都不開口,只默默地偏開頭。

好在餐食和起居方面倒還比較正常,只是不愛出門了。

每天都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旁邊,望著外面的海岸發呆。

整個人蔫頭耷腦,充滿了萎靡的氣息。

艾莉一邊擦拭著玻璃,一邊看了一眼陳梓,輕聲嘆了口氣。

不知道兩人之間又發生什麽事了,陳梓已經這樣封閉自己足足一周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會憋出問題。

這段時間秦航比往日回來得早得多,甚至有時根本不出去,一直在家陪著陳梓。

秦航在的時候都會把陳梓拉出去,帶著他到處走動。

陳梓也不反抗,只是機械地跟他走,像一個提線木偶。

夜深人靜,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鉆入室內,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微弱的光影。

床上兩道身影貼得很近,秦航從背後將陳梓抱住,結實有力的臂膀搭在他腰上,將他牢牢箍在懷中。

床頭的燈光灑到陳梓臉上,濃密的睫毛拉下一小片陰影。

陳梓的眼皮動了動,後緩緩上擡,露出一雙清醒沈郁的眼睛。

身後的秦航呼吸勻稱,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後頸。

陳梓靜了片刻,輕手將腰間的手臂挪開,掀開被子坐在床邊。

他側過頭靜靜看著秦航,眼神藏匿在黑暗中。

大概過了一分鐘,陳梓光腳踩在地上站起身。

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衣櫃面前,輕手打開其中一扇門,徑直拉開最裏面的一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一樣東西。

他又往落地窗邊走去,腳掌踩在木質地板上,微涼的溫度從腳心傳到胸口,銀色的刀刃在月光下發著冷冽的寒光。

陳梓走到陽臺上,外面是一片黑色的海洋,皎潔純白的月亮在海面投下一彎圓滑的彎鉤,被海水蕩得輕輕晃悠。

海風一股股吹打他單薄的身體,陳梓只穿了一件絲綢睡衣,此刻身體下意識發抖,握著刀的手卻很用力。

他擡起自己的右手,內腕的傷痕似一條醜陋的蜈蚣附著在他手上,他冷漠註視著,眼神暗了暗。

像下了某種決心,他擡起另一只手,刀尖朝著那處傷口就準備刺去——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那人貼著他的後背,氣息附上來,帶著隱忍壓抑的憤怒,聲音沈得能滴出水來。

“你在幹什麽?”

秦航捏著他手腕的力道大得過分,恨不得將他捏碎。

那處傳來一股鉆心的痛,陳梓險些握不住刀。

他眼底劃過一絲恨意,突然向後給了秦航一道重重的肘擊。

秦航似乎沒料到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竟然直直挨下了。

陳梓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悶哼,他快速轉過身,擡起腿準備用膝蓋再頂他。

結果這次秦航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陳梓重心不穩,眼見著就要往旁邊倒去。

秦航就著這個姿勢將他半提起來,往前兩步把他壓在了陽臺的欄桿上。

陳梓的腰直抵上欄桿,上半身都仰出了陽臺外,腰間的鈍痛讓他蹙起眉心。

冰冷的刀刃停留著兩人頭頂,他們喘息著盯著對方,互不相讓。

“你想幹什麽?”秦航又問他,黑沈的雙眸下藏著翻滾的巨浪,下一秒可能就會向陳梓撲過來,將他卷得連骨頭都不剩。

陳梓上半身繃得死緊,姿勢的緣故,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凸起,暴露在夜色下,也暴露在秦航眼中。

陳梓瞪著他,壓咬著牙不說話,拿著刀得手卻在暗暗使力,刀尖已經對對準了秦航的脖子。

“陳梓!”

“回答我!”秦航的話幾乎是從喉嚨裏逼出來的,“你到底想幹什麽?!”

Alpha的怒吼吐息噴在陳梓臉上,他喉結動了動,說:“你說我想幹什麽?”

他的眼神帶上殺意:“我想你死!”

“我想你去死!”

秦航盯著他頓了片刻,目光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落到了那把刀上。

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不知道陳梓什麽時候偷偷藏起來的。

也就是說,陳梓早就在計劃這件事了。

秦航:“想殺我?那為什麽把刀對著自己?”

他強行抓住陳梓的右手,大拇指按在那道傷疤上。

陳梓試圖推開秦航,可秦航力氣太大,將他壓得死死的,他根本動不了分毫。

“我早就想殺你了。”陳梓恨聲道,“我恨不得你早點去死!”

“那你為什麽又用這種眼神看我!?”秦航脫口道。

這種害怕被拋棄、被不重視的眼神。

陳梓楞了一瞬,並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你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啊?”秦航看著他的眼睛裏忽然變得非常悲哀,多了很多讓陳梓根本看不懂的情緒。

難過?失望?憤怒?疑惑?不甘?

也是,本來當作寵物的東西現在卻想造反,誰會甘心?

“少爺,你到底是怎麽了?”

陳梓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或許是秦航的眼神跟往日相差太大,他心臟猛地漏了一拍,擡起下巴睨著他,冷聲說:“秦航,是你先背叛我的。”

秦航怔了兩秒,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那你殺我吧。”秦航松開了陳梓的手。

刀尖順著力道向下紮去,陳梓眼睛驀地睜大——

銀色刀刃劃破空氣,連迎面而來的海風都被撞碎在尖利處。

最後時刻,半空中的手卻偏了一下刀鋒——尖刃垂直紮進了秦航肩膀。

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他們久久盯著對方的眼睛,呼吸聲交纏在一起,血腥味慢慢在空中擴散。

陳梓仍握著刀柄,腕上被秦航抓出了紅痕,胸膛上下起伏,額上滲出一層透明的薄汗。

紅色的血液逐漸染紅了秦航身上的白色睡衣,像一片超出正常尺寸大小的紅色梅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四周擴散。

陳梓突然又拔出了刀,血液順著刀尖滴落,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秦航一聲未吭,只用力地將陳梓擁進了懷裏。

陳梓下半張臉埋在秦航肩上,溫熱的血沾了他滿臉,那股濃重的鐵銹味一股股往他鼻子裏湧。

陳梓腦子有些恍惚,眼前突然浮現出好多年前的某天腕上,他在冰冷黑暗的地下室中,血腥味弄得他滿身都是。

他雙手沾滿了血液,漆黑中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可他就是眼睜睜地看著那源源不斷從門縫中溢進來的液體從溫熱變得冷涼,然後在他手背上凝固,怎麽洗都洗不掉。

他只能一遍遍捶打鐵門,耳邊是手掌與門面碰撞發出的轟隆聲。

如同一聲聲巨雷反覆鞭笞他的耳膜。

“少爺,我求求你,”秦航的聲音似是在風中,由遠及近,緩緩扯回他的思緒,“你別這樣。”

“求求你......”

“秦航,”陳梓唇舌間全是鐵銹味,混雜著那股烏木沈香將他包裹住,他難得說得這麽平靜,“我也求求你...讓我去死吧。”

長大以來第一次這麽求人,也是第一次對秦航說出祈求的話語。

秦航停住了,埋在他脖頸中,小幅度卻固執地搖頭:“不行,不行......”

王卓興原本正在睡覺,接到電話後一個鯉魚打挺唰地從床上翻起,開著車直接去醫院把張河從被窩裏拉起來,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別墅時也已經淩晨三點了。

房間內氣壓低至冰點,張河悶頭給秦航處理傷口,大氣都不敢喘。

陳梓背對著他們躺在床最裏面那側,一動不動。

王卓興站在一旁,看著秦航肩上的傷,神色覆雜。

給秦航纏上紗布,張河直起了身,目光瞟見床頭櫃上那把帶血的水果刀,心裏一陣發麻。

秦航套了一件外套,起身將被子掀過來給陳梓蓋上,然後才給了張河和王卓興一個眼神。

張河被司機送了回去,王卓興和秦航去了書房。

“這幾天我可能不會再出去,後面的事你看著辦,有拿不準的再來找我。”

王卓興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在進門看到陳梓和秦航兩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

好久之前張河的話突然在腦子裏響起。

“先生,”王卓興認真說道,“陳少爺或許應該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秦航頓了兩秒,緩慢地皺起了眉。

秦航不說話,王卓興也沒再提。

秦航又簡單給他交代了一些組織裏事情後就讓他回去。

當他剛打開書房門正準備出去時,秦航在身後對他說:“聯系一個心理醫生,明天一早過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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