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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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二天。
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軟蛋悄悄醒了，它昨天睡了太多，頭一次比主人先醒
早晨的陽光灑在屋子裏，照亮了一屋子滿滿當當的東西。
它高興地巡視了兩下角落裏已經堆了一些的銀白色晶石，抱著一顆康果再度回到了床上。
它是在床邊的櫃子上醒來的，緊挨著的不是主人反而是一堆繃帶。
蛋蛋也喜歡這些東西啦，但是更喜歡主人。
它聳聳自己的小腦袋，慢悠悠爬上主人的床頭。
a861的睡顏很沈靜，那雙冰原似的眼睛閉上了，銀白色的發絲柔軟地垂在眉眼的邊緣，融化了一絲冰塊的鋒利，顯現出幾分柔和來。
雖然一直在主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冰原，但小小的米爾科，一直堅信那不可靠近的冰原中央一定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這可是蛋的秘密，它誰也沒有告訴。
軟蛋調皮地想，動作輕輕地移到主人的頭旁邊。
它伸出小小的手握住一縷銀白色的頭發，小心晃了晃。
感受著柔軟的發絲，軟蛋不知道為什麽就高興起來，一點也不像主人表現的那麽冰冷。
一直熱蛋貼冷主人，軟蛋也不是沒有小脾氣的，它控制著微弱的腐蝕液流動，那一小撮頭發便成了短平的小劉海。
這在一頭茂密的頭發上並不顯眼，但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a861的額頭便能發現這藏著一個小小俏皮的平劉海。
“你在幹什麽？”
突然的聲音嚇了軟蛋一跳，它僵著身子，搖搖頭，將攥著小碎發的手背到身後。
它大概是忘了自己是透明的，A861的視線直直穿過它的肚子，看向了那被攥在手裏的小發絲。
估計是不小心拽下的，A861不在意地起身，卻有些驚然自己的警惕性。
米爾科應該是在他旁邊晃了有好一會兒了。
還以為瞞天過海，剛放松了一口氣的軟蛋，突然又被主人嚴肅地盯著，它鼓起的小肚子緊張地抖呀抖，忍不住就要認錯。
結果下一秒主人就直起了身。
“我昨天和村長說了，你以後只能工作半天，其餘的時間你要在家、在屋子裏玩或者去哪都行。”
啊？
還準備著大幹一場的軟蛋猝不及防的知道自己被放了假。
它跟上往外走的主人，糯糯出聲，“那我可以跟在主人身邊嗎？”
它還是喜歡和主人貼貼。
軟蛋期待地爬上主人遞過來的手，被放進了口袋裏。
“隨便你，”蓋子蓋上後，主人的聲音並不很清晰，卻有一絲柔和。
軟蛋悄悄掀開蓋子努力扭頭看主人的臉，有些疑惑，總覺得主人溫柔了一點。
“身體別掛在外面。”
被一指頭推回了口袋，一屁股墩兒坐在口袋裏的軟蛋鼓鼓肚子。
哼，才沒有變溫柔！
*
不管什麽時候，礦場的人都是最多的，伊普薩人每天都有挖礦的任務，村裏的大半強壯人口都聚集在這裏。
也許是昨天一起開了篝火晚會，大家對A861和米爾科更加熟稔，打招呼的動作十分自然。
A861皆是點頭回應，看上去一如既然的清冷惜字如金。
眾人也習慣了，笑瞇瞇對著他口袋裏探出的小腦袋揮手。
那小腦袋也就一個不落地回應，軟乎乎的小奶音說著“你好～”
“早上好～”
一主一蛋的反差之大，倒是看得人心裏發笑。
“安哥！”
大角老遠揮手，他給安占了個挖礦的位置。
不同的礦洞裏，挖礦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如果力氣大的人，最好選擇更加完整未開發的礦洞，不然挖一下就要換位置，很麻煩。
“蛋今天不去編織了嗎？”大角看著走到近前的安，才發現他口袋掛著米爾科。
“它用力過多會容易睡覺，以後就只工作半天。”A861一邊說著，一邊將辯解的米爾科放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礦洞裏為了防止坍塌，有塊大石頭放著的地方相當於支柱所在，標記後，大家都不會去動那裏。
“蛋沒有累，只是，嗯，只是真的有點困哩。”
被安置在大石頭上的水煮蛋撲騰著兩只小手解釋。
“嗯嗯嗯，”A861敷衍地點頭，從另一邊口袋裏拿出一枚小康果摁進米爾科懷裏。
軟蛋撲騰的兩只小手下意識抱住胖鼓鼓的小月牙形狀的康果，嘰裏咕嚕的說話心思，瞬間就飛了一半到康果身上。
不一會兒略有些吵鬧的聲音就安靜下來，只剩小聲咕啾吃果子的聲音。
默默挖礦的大角忍不住看了眼安哥，還是安哥有辦法。
雖然蛋蛋說話聲音很可愛，皮膚軟軟的，脾氣也好。
但是的但是，有時候確實有那麽一點點吵。
在心裏想了好朋友一點不好，大角有些愧疚地抿嘴，他一拍腦袋，趕緊將自己昨天從自己家墻角挖到的一小塊銀白色晶石拿出來。
從天而降一塊圓圓的晶石，軟蛋高興地抱在懷裏。
“太小，不能做窗戶，只能玩。”大角有些不好意思，軟蛋卻是頭一次見到和自己一樣圓的東西。
“蛋喜歡！謝謝大角。”
軟蛋拱了拱大角的手指，蹲在大石頭旁的灰色巨人便僵住了身子，好半天才起身。
A861略略看了一眼，對方果然是一臉腮黑，嘴角微揚，像個憨傻子。
A861挑眉，一尖錐下去，晶石裏若隱若現的銀色脈絲頓時攔腰截斷。這意味著，方向又錯了，只得重來。
“嘖。”
果不其然，手底下的晶石坑依然是雜亂的彩色，半點不見銀白色的蹤影。
不遠處，不巧又不小心選了臨位的小花一個機靈，她看著突然面色冰冷，又開始瘋狂加速模式的外鄉人，默默走遠了兩步。
“哎哎，姐你擋著我了。”八毛嚷嚷。
“閉嘴！你去那邊。”
……
軟蛋吃完果子，就乖乖呆在大石頭上看主人挖礦。只是它倒底閑不住，變成了荷包蛋，在地上游。
伊普薩人是少見它這個形態的，因為肚子胖，荷包蛋也看著圓圓糯嘰嘰的，十分厚實。眾人都怕踩著它，索性小家夥自己機靈的很，跑的速度很快。
軟蛋一溜煙到了礦洞門口，曬著暖暖的太陽，舒服地窩在了門口一個小石頭上。
也許是米爾科透明介質裏的成分不止有水還有別的什麽。陽光把它照成了一個發光的水煮蛋，點點細碎的彩光融化在了柔和的光暈裏，一時竟比周遭異彩漣漣的晶石更加奪目。
“真好看，我的小崽子臉蛋咋不能這麽好看呢，”一個門邊正咬著面包夾康果的伊普薩大叔感慨道，她妻子橫了他一眼，可見他的目光分明低頭落在地上滿地亂爬的小孩身上，目光滿是溫柔。
妻子鬧著打了丈夫胸口一拳，雖然大著肚子，臉上滿是簡單幸福的笑意。
“快吃你的，牛奶喝完瓶子我帶回去。”
滿地瞎爬的小孩本能地朝著亮亮顯眼的東西去。
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打盹的軟蛋卻一無所知。
直到被一把塞進了嘴巴裏，軟蛋懵了。
？
真實的感受到被“咬”在嘴巴裏，說是咬，幼崽的嘴巴很小，只含進去了小半。
軟蛋的大半身子掛在嘴外面，有些呆。它沒感覺到惡意，只覺得肚子癢癢的——那是幼崽在試圖用沒牙的嘴咬。
夫妻倆大驚，連忙上前。卻有人比他們更快。
伊普薩人的幼崽要比人類幼崽大一圈，皮膚韌勁比人類幼崽可強很多，光溜溜在這一地的碎晶石沫裏爬，就像粘點灰似的，紅都沒紅，更別提被A861一把拎起來的時候了——幼崽背上有簡單纏繞的藤蔓，伊普薩人習慣用這個背著還小的幼崽。
“呀！”
猛的被拎起來，還被搶走了嘴巴裏的東西，幼崽生氣地拍拍“壞人”強壯的大腿，手腳撲騰。
A861不為所動，另一只手則捏著從幼崽嘴巴裏扯出來的米爾科。
對方身上亮晶晶的，凈是小孩的口水。
“對不起對不起。”夫妻倆趕緊從A861手上接過自己孩子，歉意地鞠躬。
軟蛋不覺得疼，聽到道歉便擺擺手，軟軟道，“沒關系哩。”
A861皺眉，一路捏著米爾科到了河邊。
“主人，咕嚕咕嚕”，還沒來得及叫主人，軟蛋就被扔進了河裏。
這裏水流小，它吐了幾個泡泡浮上了水面。終於看見了主人凝重的面色，軟蛋躺在河流上一動不動，乖巧地與河融為一體。
A861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生氣，只是看見米爾科完全不掙紮地被咬在嘴裏，心裏便有一股怒火。即使那只是個小孩子的玩笑。
如果米爾科下次被咬也當成玩鬧，又或者他不在周圍，那麽後果……
說來說去，便是那軟軟的“沒關系哩”一直浮現在他腦海裏，聲音越沒脾氣，他怒火俞甚。
只是A861終究不喜形於色，只眉間濃濃蓄起一片烏雲，面色淩厲。
於是飄著的米爾科，一個滑溜溜的立起來。三步一小挪的湊到了主人腿邊。
“蛋洗好啦～”它以為只是主人嫌棄它不幹凈了，挺挺自己亮亮幹凈的肚子。
眼見著主人蹲下身子用手抱起了自己，它更是昂起自己的小腦袋。
它等著主人誇獎哩。
然後……
然後它就被咬了！
真真實實，不帶一點水分的被咬！
尖銳的齒間陷入一團柔軟的物體，口中的觸感很像一塊果凍，又或是真的帶了一絲甜味，A861不甚敏感的舌尖動了動，口中微微顫抖的東西，才真正有了一絲作為獵物的自覺。
A861垂下眼眸，幹澀的唇邊漸漸濕潤，是小東西在哭了。
是該這樣，只有害怕才能躲避危險。
A861張開嘴，取出縮成一團的米爾科。他低頭看著手掌中心，銀色發絲垂下，神色不明。
一片安靜中，細小的嗚咽才漸漸放大了，甚至於逐漸變得嚎啕。
它好痛，主人為什麽要咬它！蛋不要主人了！
軟蛋哭戚戚的想，肚子上的牙印在慢慢恢覆，那一瞬間吃力時的恐懼卻久久不散。
米爾科哭了多久，A861也就舉著手多久。
當軟蛋縮著腦袋，滿心想著離家出走又或是去大角家，就感覺到自己被冰冷的水浸濕了。
它以為是自己的淚水，但恍惚間一擡頭，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巨大的冰原，淅瀝的雨水從天而降。
這裏是主人的精神世界，他也在難過麽？
掌心的溫度依舊，軟蛋漸漸停止哭泣。它從抽象的世界裏脫離出來，隔著垂下的銀色發絲，它看不清主人的眉眼。
“要抱。”
帶著哭腔的聲音小的人聽不見，舉著它的手僵直了片刻，慢慢上移，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於是，A861就看著米爾科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跌跌撞撞地撲在了他的胸口。
隔著作戰服傳來的穩定而充滿力量的跳動聲，讓軟蛋終於消解了那時的恐懼。
“主人下次再咬我，我就放腐蝕液了！”
米爾科想出了自己最狠的辦法，很兇的威脅。
A861怔了怔，啞著嗓子回應，“嗯，這就好。”
“那主人我們回去吧，蛋，嗯，蛋蛋餓了。”哭了一場，耗費了大量精力，軟蛋拱拱主人的胸膛，報覆的地將全部的水蹭在主人衣服上，暈出了一塊尷尬的水漬。
它挪挪身子掩耳盜鈴地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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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陽光灑在屋子裏，照亮了一屋子滿滿當當的東西。
它高興地巡視了兩下角落裏已經堆了一些的銀白色晶石，抱著一顆康果再度回到了床上。
它是在床邊的櫃子上醒來的，緊挨著的不是主人反而是一堆繃帶。
蛋蛋也喜歡這些東西啦，但是更喜歡主人。
它聳聳自己的小腦袋，慢悠悠爬上主人的床頭。
a861的睡顏很沈靜，那雙冰原似的眼睛閉上了，銀白色的發絲柔軟地垂在眉眼的邊緣，融化了一絲冰塊的鋒利，顯現出幾分柔和來。
雖然一直在主人身上感受到的都是冰原，但小小的米爾科，一直堅信那不可靠近的冰原中央一定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這可是蛋的秘密，它誰也沒有告訴。
軟蛋調皮地想，動作輕輕地移到主人的頭旁邊。
它伸出小小的手握住一縷銀白色的頭發，小心晃了晃。
感受著柔軟的發絲，軟蛋不知道為什麽就高興起來，一點也不像主人表現的那麽冰冷。
一直熱蛋貼冷主人，軟蛋也不是沒有小脾氣的，它控制著微弱的腐蝕液流動，那一小撮頭發便成了短平的小劉海。
這在一頭茂密的頭發上並不顯眼，但是如果有人仔細觀察a861的額頭便能發現這藏著一個小小俏皮的平劉海。
“你在幹什麽？”
突然的聲音嚇了軟蛋一跳，它僵著身子，搖搖頭，將攥著小碎發的手背到身後。
它大概是忘了自己是透明的，A861的視線直直穿過它的肚子，看向了那被攥在手裏的小發絲。
估計是不小心拽下的，A861不在意地起身，卻有些驚然自己的警惕性。
米爾科應該是在他旁邊晃了有好一會兒了。
還以為瞞天過海，剛放松了一口氣的軟蛋，突然又被主人嚴肅地盯著，它鼓起的小肚子緊張地抖呀抖，忍不住就要認錯。
結果下一秒主人就直起了身。
“我昨天和村長說了，你以後只能工作半天，其餘的時間你要在家、在屋子裏玩或者去哪都行。”
啊？
還準備著大幹一場的軟蛋猝不及防的知道自己被放了假。
它跟上往外走的主人，糯糯出聲，“那我可以跟在主人身邊嗎？”
它還是喜歡和主人貼貼。
軟蛋期待地爬上主人遞過來的手，被放進了口袋裏。
“隨便你，”蓋子蓋上後，主人的聲音並不很清晰，卻有一絲柔和。
軟蛋悄悄掀開蓋子努力扭頭看主人的臉，有些疑惑，總覺得主人溫柔了一點。
“身體別掛在外面。”
被一指頭推回了口袋，一屁股墩兒坐在口袋裏的軟蛋鼓鼓肚子。
哼，才沒有變溫柔！
*
不管什麽時候，礦場的人都是最多的，伊普薩人每天都有挖礦的任務，村裏的大半強壯人口都聚集在這裏。
也許是昨天一起開了篝火晚會，大家對A861和米爾科更加熟稔，打招呼的動作十分自然。
A861皆是點頭回應，看上去一如既然的清冷惜字如金。
眾人也習慣了，笑瞇瞇對著他口袋裏探出的小腦袋揮手。
那小腦袋也就一個不落地回應，軟乎乎的小奶音說著“你好～”
“早上好～”
一主一蛋的反差之大，倒是看得人心裏發笑。
“安哥！”
大角老遠揮手，他給安占了個挖礦的位置。
不同的礦洞裏，挖礦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如果力氣大的人，最好選擇更加完整未開發的礦洞，不然挖一下就要換位置，很麻煩。
“蛋今天不去編織了嗎？”大角看著走到近前的安，才發現他口袋掛著米爾科。
“它用力過多會容易睡覺，以後就只工作半天。”A861一邊說著，一邊將辯解的米爾科放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礦洞裏為了防止坍塌，有塊大石頭放著的地方相當於支柱所在，標記後，大家都不會去動那裏。
“蛋沒有累，只是，嗯，只是真的有點困哩。”
被安置在大石頭上的水煮蛋撲騰著兩只小手解釋。
“嗯嗯嗯，”A861敷衍地點頭，從另一邊口袋裏拿出一枚小康果摁進米爾科懷裏。
軟蛋撲騰的兩只小手下意識抱住胖鼓鼓的小月牙形狀的康果，嘰裏咕嚕的說話心思，瞬間就飛了一半到康果身上。
不一會兒略有些吵鬧的聲音就安靜下來，只剩小聲咕啾吃果子的聲音。
默默挖礦的大角忍不住看了眼安哥，還是安哥有辦法。
雖然蛋蛋說話聲音很可愛，皮膚軟軟的，脾氣也好。
但是的但是，有時候確實有那麽一點點吵。
在心裏想了好朋友一點不好，大角有些愧疚地抿嘴，他一拍腦袋，趕緊將自己昨天從自己家墻角挖到的一小塊銀白色晶石拿出來。
從天而降一塊圓圓的晶石，軟蛋高興地抱在懷裏。
“太小，不能做窗戶，只能玩。”大角有些不好意思，軟蛋卻是頭一次見到和自己一樣圓的東西。
“蛋喜歡！謝謝大角。”
軟蛋拱了拱大角的手指，蹲在大石頭旁的灰色巨人便僵住了身子，好半天才起身。
A861略略看了一眼，對方果然是一臉腮黑，嘴角微揚，像個憨傻子。
A861挑眉，一尖錐下去，晶石裏若隱若現的銀色脈絲頓時攔腰截斷。這意味著，方向又錯了，只得重來。
“嘖。”
果不其然，手底下的晶石坑依然是雜亂的彩色，半點不見銀白色的蹤影。
不遠處，不巧又不小心選了臨位的小花一個機靈，她看著突然面色冰冷，又開始瘋狂加速模式的外鄉人，默默走遠了兩步。
“哎哎，姐你擋著我了。”八毛嚷嚷。
“閉嘴！你去那邊。”
……
軟蛋吃完果子，就乖乖呆在大石頭上看主人挖礦。只是它倒底閑不住，變成了荷包蛋，在地上游。
伊普薩人是少見它這個形態的，因為肚子胖，荷包蛋也看著圓圓糯嘰嘰的，十分厚實。眾人都怕踩著它，索性小家夥自己機靈的很，跑的速度很快。
軟蛋一溜煙到了礦洞門口，曬著暖暖的太陽，舒服地窩在了門口一個小石頭上。
也許是米爾科透明介質裏的成分不止有水還有別的什麽。陽光把它照成了一個發光的水煮蛋，點點細碎的彩光融化在了柔和的光暈裏，一時竟比周遭異彩漣漣的晶石更加奪目。
“真好看，我的小崽子臉蛋咋不能這麽好看呢，”一個門邊正咬著面包夾康果的伊普薩大叔感慨道，她妻子橫了他一眼，可見他的目光分明低頭落在地上滿地亂爬的小孩身上，目光滿是溫柔。
妻子鬧著打了丈夫胸口一拳，雖然大著肚子，臉上滿是簡單幸福的笑意。
“快吃你的，牛奶喝完瓶子我帶回去。”
滿地瞎爬的小孩本能地朝著亮亮顯眼的東西去。
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打盹的軟蛋卻一無所知。
直到被一把塞進了嘴巴裏，軟蛋懵了。
？
真實的感受到被“咬”在嘴巴裏，說是咬，幼崽的嘴巴很小，只含進去了小半。
軟蛋的大半身子掛在嘴外面，有些呆。它沒感覺到惡意，只覺得肚子癢癢的——那是幼崽在試圖用沒牙的嘴咬。
夫妻倆大驚，連忙上前。卻有人比他們更快。
伊普薩人的幼崽要比人類幼崽大一圈，皮膚韌勁比人類幼崽可強很多，光溜溜在這一地的碎晶石沫裏爬，就像粘點灰似的，紅都沒紅，更別提被A861一把拎起來的時候了——幼崽背上有簡單纏繞的藤蔓，伊普薩人習慣用這個背著還小的幼崽。
“呀！”
猛的被拎起來，還被搶走了嘴巴裏的東西，幼崽生氣地拍拍“壞人”強壯的大腿，手腳撲騰。
A861不為所動，另一只手則捏著從幼崽嘴巴裏扯出來的米爾科。
對方身上亮晶晶的，凈是小孩的口水。
“對不起對不起。”夫妻倆趕緊從A861手上接過自己孩子，歉意地鞠躬。
軟蛋不覺得疼，聽到道歉便擺擺手，軟軟道，“沒關系哩。”
A861皺眉，一路捏著米爾科到了河邊。
“主人，咕嚕咕嚕”，還沒來得及叫主人，軟蛋就被扔進了河裏。
這裏水流小，它吐了幾個泡泡浮上了水面。終於看見了主人凝重的面色，軟蛋躺在河流上一動不動，乖巧地與河融為一體。
A861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生氣，只是看見米爾科完全不掙紮地被咬在嘴裏，心裏便有一股怒火。即使那只是個小孩子的玩笑。
如果米爾科下次被咬也當成玩鬧，又或者他不在周圍，那麽後果……
說來說去，便是那軟軟的“沒關系哩”一直浮現在他腦海裏，聲音越沒脾氣，他怒火俞甚。
只是A861終究不喜形於色，只眉間濃濃蓄起一片烏雲，面色淩厲。
於是飄著的米爾科，一個滑溜溜的立起來。三步一小挪的湊到了主人腿邊。
“蛋洗好啦～”它以為只是主人嫌棄它不幹凈了，挺挺自己亮亮幹凈的肚子。
眼見著主人蹲下身子用手抱起了自己，它更是昂起自己的小腦袋。
它等著主人誇獎哩。
然後……
然後它就被咬了！
真真實實，不帶一點水分的被咬！
尖銳的齒間陷入一團柔軟的物體，口中的觸感很像一塊果凍，又或是真的帶了一絲甜味，A861不甚敏感的舌尖動了動，口中微微顫抖的東西，才真正有了一絲作為獵物的自覺。
A861垂下眼眸，幹澀的唇邊漸漸濕潤，是小東西在哭了。
是該這樣，只有害怕才能躲避危險。
A861張開嘴，取出縮成一團的米爾科。他低頭看著手掌中心，銀色發絲垂下，神色不明。
一片安靜中，細小的嗚咽才漸漸放大了，甚至於逐漸變得嚎啕。
它好痛，主人為什麽要咬它！蛋不要主人了！
軟蛋哭戚戚的想，肚子上的牙印在慢慢恢覆，那一瞬間吃力時的恐懼卻久久不散。
米爾科哭了多久，A861也就舉著手多久。
當軟蛋縮著腦袋，滿心想著離家出走又或是去大角家，就感覺到自己被冰冷的水浸濕了。
它以為是自己的淚水，但恍惚間一擡頭，才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巨大的冰原，淅瀝的雨水從天而降。
這裏是主人的精神世界，他也在難過麽？
掌心的溫度依舊，軟蛋漸漸停止哭泣。它從抽象的世界裏脫離出來，隔著垂下的銀色發絲，它看不清主人的眉眼。
“要抱。”
帶著哭腔的聲音小的人聽不見，舉著它的手僵直了片刻，慢慢上移，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於是，A861就看著米爾科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跌跌撞撞地撲在了他的胸口。
隔著作戰服傳來的穩定而充滿力量的跳動聲，讓軟蛋終於消解了那時的恐懼。
“主人下次再咬我，我就放腐蝕液了！”
米爾科想出了自己最狠的辦法，很兇的威脅。
A861怔了怔，啞著嗓子回應，“嗯，這就好。”
“那主人我們回去吧，蛋，嗯，蛋蛋餓了。”哭了一場，耗費了大量精力，軟蛋拱拱主人的胸膛，報覆的地將全部的水蹭在主人衣服上，暈出了一塊尷尬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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