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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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溫聲細語的求著她, 瞳仁中閃著一絲難為情。

“好不好?”常年握筆的手有些粗糲,捧著她的臉不依不撓。

就算她原本還有些火氣,眼下也已經消散不少。

她點點頭, “你說的不鬧了哦,可別回家後又將我關在門外。”

“不會了。”他頗有些不自在。

雲玳揚起唇, “那我……”

話音未落,她便被人拉進懷中, 衣衫上沾染的烏墨香撲入鼻中, 雲玳楞了楞,嘴唇抵在胸膛上, 發出的聲音有些悶悶的,“阿延?”

許商延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

馬車的幕簾被裏邊的人用手勾起, 那人冷沈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的對上他,不過片刻, 幕簾放下,隨之遮掩的, 還有那人霜寒交迫的臉色。

“阿延, 我快要悶死了……”

許商延連忙回過神來松開了手, 察覺雲玳只是鼻尖蹭的有些紅,連喘息都沒有, 頓時明白她在逗弄他。

雲玳揉了揉鼻子, 回頭看向謝今瀾的方向, 卻發現人群中並未有他的影子。

“我見他方才上了馬車, 估摸著先回去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

許商延不想,那裏雖是他們的家, 可那個家裏如今還住了別人。

“今日不是乞巧節嗎?我陪你逛逛如何?”

雲玳左右瞧了瞧,這才恍然明白今日為何這般熱鬧。提著花燈的姑娘三兩成群從身邊走過, 大小攤販錯落在左右兩側,雲玳已經許久不曾熱鬧過了,她望著許商延點點頭,指著一旁的花燈,“我們去那兒。”

月亮躲進雲層時,兩人才攜手回了府中。

雲玳高興的緊,一路上都在與許商延說著話,她舉起手裏的小圓環得意道:“我娘親也曾給過我一個,不過她說那是扳指,用上好的木頭做的。”

許商延笑,“木頭做的扳指,不是小孩兒喜歡的玩意兒嘛。”

“誰說的,那扳指可好看了,上面還刻著龍紋呢。”

“龍紋?”夜裏黑,許商延一手提著引路花燈,一邊握住雲玳的手,免得磕了碰了,“你可知只有禦賜之物才能用龍紋花樣,若是私印被發現了,那可是殺頭大罪。”

雲玳不知曉這些講究,“那……或許是我瞧錯了,可能是別的什麽紋樣,與龍紋相似吧。”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屋中。

雲玳將小圓環放入自己的小匣子中,與那枚精致的木扳指放在一起。隨即便去耳房洗漱,路過偏房時,察覺窗欞內燭火閃爍,裏邊兒的人好似並未歇息,她腳步一滯,停留片刻後,什麽都沒說,去了耳房。

窗欞外走過的身影被屋內的人瞧得一清二楚,垂放在桌上的手緊了又松,直到一刻鐘後,那道身影再次從窗欞走過,男子才冷靜道:“繼續。”

沈默許久的東南這才面不改色的繼續稟報。

這頭雲玳回了房後坐在銅鏡前擦拭頭發,許商延拿了衣衫繼她之後去耳房洗漱。

好幾日的疲倦後,雲玳眼皮有些沈重,可頭發還濕漉漉的,她只能打開窗子,就著夜風與布巾,一同讓頭發幹的快些。

不多時,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她手中的布巾忽然便靜止不動。

回過頭去才發覺,許商延不知何時回來了,站在她身後,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身子單薄纖細,清秀的俊臉被熱水熏出了紅暈,他眼神躲閃,從她手中拿過布巾,“我幫你。”

輕輕柔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從腦袋上劃過,比她的力氣輕多了,這要擦到何時去,她都有些困了。

“阿延,重些。”

許商延輕輕應了一聲,力氣比方才大了一些。

平日裏從不見他做這些小事,雲玳懷疑他是在為這幾日鬧的別扭道歉。

她回過頭,嫣紅的唇從他的指尖掃過,許商延動作滯了一瞬,低頭看她,“怎麽了?”

“阿延,日後你若是有不高興的便告訴我,別一個人躲著。”

“嗯。”

“那我也有一件事,想要你答應。”

雲玳好奇,“什麽?”

許商延的目光緩慢的挪到了她的唇上,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放大的俊臉越來越靠近,直至兩唇相貼,呼吸交融。

許商延握著布巾的手顯得有些僵硬無措,直至呼吸濃烈,布巾滾落,那只無措的手終於找到了安放之地,握住了女子柔軟的腰身。

屋內蔓延著沐浴後的皂香,靜置在桌案上的小香爐不似往日那般冒出淺淺青煙。

與他們一墻之隔的屋內,謝今瀾正靜靜聽著東南的稟報。

“欽差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聖上大怒,容卯恐怕命不久矣,世子要見他嗎?”

突然,一道貓兒似的嗚咽透過薄墻傳了過來。

東南話音一滯,以為是什麽野貓,並未在意的繼續道:“家裏屬下已經通過信,老爺會在朝堂上將平王一軍,讓他暫時顧及不到這邊。”

“嗯~~”

比方才聲音更大了幾分的嗚咽響起,尾音上揚,像是羽毛從心口劃過,勾人的緊。

謝今瀾猛地擡頭,看向與隔壁屋子共用的那道墻,眸子在瞬間氤出了一絲緋紅。

東南從未見過謝今瀾如此可怖的模樣,比先前在謝府時還要令人膽寒三分。

只見他驟然起身,仿若被那道聲音刺激的揮去了理智,全然不管不顧的要沖去那二人的房中。

東南嚇得連忙攔在了謝今瀾跟前,“世子,冷靜些,別跟野貓一般見識。”

像是回應他的話一般,那道嬌媚的嗓子仿佛有些脾性,不滿的轉了好幾個音,聽的人面紅耳赤。

“野、貓?”短短兩個字,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那樣的聲音,怎會是貓兒發出來的,分明是……

謝今瀾不敢再想下去,他怕他會忍不住將許商延挫骨揚灰。

“世子,他們已經成親了,是夫妻。您沒有理由,也沒有身份去阻止。”

東南咬牙,“屬下以下犯上,之後定會去領罰,可您是世子,您身後有整個謝家,若你今日闖進去了,您便是置謝家的臉面不顧啊!”

從前他不以為然的東西,變成了阻礙腳步的枷鎖,一次又一次的像一根繩子將他困住,動彈不得。

他深深的合上眼,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勉強保持平靜。

可那人好似並不準備放過他,一道又一道比先前還要高昂許多的聲音響在耳畔,或婉轉或柔媚的化為一把刀子,在他心裏翻來覆去的攪動。

攪的他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身子不停的顫抖。

“世子……”東南心疼的紅了眼,咬牙道:“屬下去想法子。”

在他轉身之際,謝今瀾啞聲道:“不用了。”

他早該想到的,也早就想到了,只是沒有親眼所見,所以千防萬防的自欺欺人許久。

東南說得對,她是別人的妻子,別人的。

他該聽聽的,多聽聽,說不定便放過他們了。

進退兩難,毫無辦法下,他便自我淩遲般,在腦海中一遍遍的勾勒著那二人眼下的情形。

許商延的手是不是會伸進她的衣衫,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每一寸肌膚,自上到下,最終流連在柔軟的腰肢上,再狠狠握住。

還有那張總是氣人的唇,是不是被人狠狠的碾壓著,才能叫出這樣的聲音。

她的衣裳呢,還在身上嗎?

她喜歡這樣嗎?

她叫的那般好聽,想來是喜歡的。

謝今瀾便是及冠後,也從未有過通房,男女之事大多只是從同僚那裏聽說過。

可只是想到這一點點肌膚之親,他便咬碎了一口銀牙,因為極力克制著情緒而不住的顫抖。

一刻鐘之後,伴隨著一陣高昂的聲音與喘息,漸漸停止。

可他們好似不準備放過他,或者說許商延是故意的,故意不出片刻,便又如方才那般重來一次。

半個晝夜過去,那邊的聲音響了多久,他便靜止不動的坐了多久,狹長的黑眸中血絲密布,仿佛坐化的高僧,只要輕輕一碰,便能化為煙灰散去。

謝今瀾動了動唇,無聲的說著什麽。

東南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聲音,“世子,您說什麽?”

他好似恢覆如常,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向東南,若不是那聲被火撩過般沙啞的嗓音,東南還當真以為,他不在意。

“三回。”

謝今瀾牽起嘴角,黑沈的眸子裏空蕩蕩的,仿若什麽都沒有般的渙散,“一共,三回。”

“世子……”

以東南對謝今瀾的了解,那般清貴矜傲的人,能放下身段去靠近一個姑娘,本就在意料之外。

如今他親眼瞧見他們如尋常夫妻一般相守,還在一墻之隔外做了那樣的事。

但凡雲姑娘有一絲在意世子,都不會明知世子就在這裏,還與許商延有肌膚之親。

他都明白的道理,世子怎會不懂。

他不信世子事到如今,還要去將雲姑娘搶回來。

白霧散去,太陽東升,天邊亮起的光映照在染了一夜的殘燭上。

謝今瀾從始至終都不曾回答,直到外邊響起木門打開的吱呀聲,他才動了動手指,黑沈如墨的目光緩慢的朝著門外看去。

雲玳站在門邊揉著酸疼的腰肢,每走一步,都覺著身子像散了架般的疼。

“娘子。”

還未睡醒的聲音帶著一絲低磁,許商延撐著床榻坐起了身子,整個人瞧著精神奕奕,可神情卻躲躲閃閃,“你身子不爽利便躺著,我去幫你打水。”

雲玳見他面上心虛,忍不住道:“你也曉得你過分了,我還以為你昨夜生了什麽瘋病,那般、那……”

話音未落,餘光便瞧見一人從偏房中走了出來。

謝今瀾仍舊穿著昨日那件梅花紋樣的錦袍,神色分明與往常無異,可看向她的眸子卻布滿血絲,盛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仿佛、仿佛要將她生吞入腹,再不讓旁人窺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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