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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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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容煥, 你可知豐淩現在還在床榻上昏迷不醒,被你打得去了半條命?”

方才還極其囂張的人頓時不敢置信的看向雲玳,“半條命?”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淤青, “這裏都是豐淩打的,明明我比他傷的重!”

“該死的豐淩, 竟敢汙蔑小爺。”他憤憤不平的聲音剛落下,便被身邊的濯君呵斥一聲。

容煥沒將他放在眼裏, 反而走到雲玳面前拉住她的衣袖, 頤指氣使,“你帶我去見他, 我要讓他好看!”

雲玳低頭看了一眼他猙獰的五官,“你若是告訴我你們為何打起來, 我便帶你去。”

容煥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松開手冷哼一聲, “我讓他宰了後面那只黃狗,他不願意, 沒人敢忤逆我的話, 他該打。”

“為何要殺那只狗?”

“我餵它吃的他不吃, 別人餵的它都吃了!”容煥惡聲惡氣的道:“它不該死嗎?”

雲玳對上他理所當然的神情,頓時明白先前曲娘子為何那般理直氣壯的說不敢去尋容家的麻煩了。

七八歲的孩子尚且如此, 那容家又該是怎樣的豺狼虎豹?

雲玳原本還有許多想問的話, 此時都咽回了肚子裏。

“走不走!”容煥一雙被皮肉擠的耷拉下來的眼睛瞪著雲玳。

“去哪兒?”

“你說我告訴你, 你就帶我去找豐淩的, 你敢騙我?”

雲玳端方的坐在蒲團上,聞言歪著頭, 笑看他,“我說帶你去, 沒說今日帶你去。”

被哄騙的容小少爺頓時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壺便要砸向雲玳。

雲玳早早的便防著他這一手,在他擡臂的瞬間便一把抓住,隨即就著力道狠狠一推,容煥身子不穩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頓時氣紅了眼,“你敢對我動手!”

就容煥這幅模樣,還沒有當初的三老爺十之一二可怕,雲玳全然沒有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眼睜睜看著他氣鼓鼓的跑出去,就連濯君都猶豫蹙眉要不要追出去,雲玳卻仍舊不動如風的坐在原地。

曲娘子吃了半盞茶後,才撇撇嘴,“方才你們可都聽到了啊,事情確實在書院出的,你們也必須給我曲家一個交代。”

“既曲娘子想要交代,那咱們便對峙公堂吧。”

“不用了。”濯君看向曲娘子,“你想要多少銀子,你開個口。”

曲娘子得意的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

“你瘋了!”濯君不敢置信的指著她的手,“便是請城中最好的大夫,用上好的藥材也不到一百兩,你一開口便是三百,你怎麽不去搶啊!”

“不給?”曲娘子抄起桌上的菜刀,往前揮去,濯君嚇的連連避讓,“那我就日日來鬧,鬧得人盡皆知,大家一起死好了!”

“你先把刀放下。”濯君躲在圈椅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兩百兩,再多我也沒有了。”

“不行,最少兩百五十兩。”

“行。”

曲娘子頓時滿意的笑了,方才還兇悍如老虎的婦人笑起來也頗有幾分姿色韻味,“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狠狠將刀刃插入桌縫,拍了拍手,大步流星的離開,頭也不回的道:“我只給你一日時間,明日見不到銀子,我就將你這書院砸了。”

濯君松了口氣,從圈椅後走出來,瞧見桌上的刀時,身子又猛地一顫。

一邊拔一邊喊,“你的刀,刀!”

隱隱的,女人開朗的笑聲傳來,“送你了。”

濯君拔出刀的瞬間,身子猛地往後退了幾步,要不是雲玳及時拉住,恐怕他也要摔個四腳朝天不可。

“這潑婦……”

雲玳問:“院長,為何答應給她銀子?她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濯君擡手用衣袖逝去刀上的汙漬,“難不成真鬧去公堂?那縣老爺就是容煥的親爹,你去告他兒子,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都是輕的。”

“兩百五十兩銀子可是咱們書院一年的花銷啊。”

“銀子嘛,再賺就是。”濯君樂呵呵的道:“大不了我少喝幾次花酒,替咱書院省省,省省……”

雲玳:“……”

濯君試圖將刀揣進懷裏,結果刀刃差點在他胸膛劃出一道口子,他後怕的拍拍胸脯,盯著那刀左瞧又瞧,還是將其攏在了袖中。

“院長,你很喜歡這刀?”

濯君理所當然的點頭,“這把刀賣了也能值點錢,咱書院現在可快窮的揭不開鍋了。”

他瞧上去可沒有半點為揭不開鍋而憂愁的意思。

“好了,快些去授課吧。”

濯君雙手揣進寬大的袖袍,瞧了一眼天色,佝僂著脊背跑進了雨霧中。

雲玳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竟然下雨了。

這雨一下,就是一整日。

下學時,消失了幾日的許商延破天荒的撐傘等在街口,見她出現的瞬間,便小跑著走來,將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你跑什麽?”

雲玳拍著身上的雨水,莫名看他,“不是在下雨嗎?跑著能少淋些雨不是。”

“你不知道在檐下等我嗎?”

“我又不知你今日會來。”

許商延:“……”

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令人難受,雲玳看了他一眼,率先伸出手與他一同握住傘嗎,“好了,回家吧。”

說是一同,卻是許商延握傘,她包著許商延的手。

許商延心情在瞬間明朗起來,伸手將人虛掩在懷中,雨霧朦朧中,兩人小跑著上了馬車。

潮氣被二人帶入了馬車內,許商延見她就曉得拍衣裳,忍不住擡手替她抹去頭上的濕潤,“下回你記著,若是下雨,定要在檐下等我。”

“知道了。”

許商延彎起嘴角應了一聲,“聽說書院今日出了事?”

“你怎得知道?”

“方才那鋪子裏的小二湊在一起嘀咕,我不小心聽了一耳朵。”

雲玳見許商延好奇,便將今日發生之事都告訴了他,隨即就見許商延氣呼呼的道:“這容家也太過不講理了。”

“我也這般覺著。”雲玳附和道:“可院長想要息事寧人,阿延,這容家在紺州當真如此無法無天?”

許商延想到什麽,雙眸突然一亮,“表哥……”

“我忘了,他眼下不方便示人。”許商延失落一瞬,又突然堅定道:“也不是全然沒辦法,大楚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縣令。”

雲玳頓時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可是這裏到底是紺州,兄長便是有心,也鞭長莫及。”

“也不需要我哥做什麽,只要他人來就行,我還不信有同僚在,他容家還敢徇私枉法,真當這紺州姓容了,他若敢亂來,我就讓我哥上奏,請聖上裁決。”

許商延所言雖然聽著有理,但雲玳卻覺著沒有這般簡單。

她在上京那些時日,聽說六品以下的官員連聖上的面兒都見不著,便是上奏也要經過重重關卡,甚至有些壓根到不了聖上手中。

許商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他仍舊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你放心,陽城如今可被聖上盯著呢,旁的知縣自然無法見著聖上,可我哥不同。”

雲玳頓時恍然,她差點忘了陽城黑金子的事。

“好,那咱們便請兄長來一趟。”

回府後,許商延便馬不停蹄的回了房中給許映禮書信一封。

而雲玳,則依著先前應承的去了偏房,替謝今瀾換晚上的藥。

休息一日,他的臉色瞧上去卻並未好多少,仍舊一副孱弱蒼白的模樣。

如白日那般,待他將衣裳褪去後,雲玳才垂眼替他重新抹藥。

“不高興?”

寂靜的屋內突然響起謝今瀾的聲音,雲玳回過神,搖搖頭,“沒有。”

她將白紗重新包紮在傷口上,“表哥,好了。”

謝今瀾嗯了一聲,為自己攏上衣衫,“若遇著麻煩,別一個人扛著。”

雲玳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應道:“我知道的,若有麻煩定會尋表哥幫忙的。”

“表哥今晚是與我們一同用膳?還是讓東南將吃食端過來?”

“讓東南端來就是。”

雲玳頷首,“那我就先出去了,表哥好生歇息。”

謝今瀾的目光追隨著她離開的身影,直到方才,他都那般提醒了,她也不曾開口提起關於書院的一個字。

東南在她走後才進來,拱手道:“世子,書院那邊,屬下接下來要怎麽做?”

謝今瀾收回目光,突然笑了一聲,“不用了。”

“是已經解決了?”

謝今瀾想起她方才從容冷靜的模樣,掀開被褥起了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哪有方才半點弱不禁風的樣子。

“是小姑娘長大了,曉得自個兒想法子了。”

站在窗欞前的男子,擡手碰了碰風鈴,如風吹過般叮叮當當的響起,“也好,這樣才不會叫人騙了去。”

東南有一瞬間看不太明白謝今瀾的心思,世子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但不管如何,他作為屬下,讓主子開心也是職責所在,“定是姑娘曉得世子眼下的情形不方面露面,這才體諒世子,閉口不談的。”

若是從前,謝今瀾自然對這話深信不疑。

可今時不同往日,在他見過了雲玳與許商延的相處後,他不敢確定,雲玳的心,還在不在他這兒。

指尖猛地捏住搖晃的風鈴,轉身之際,謝今瀾心煩意亂的撥弄著算盤珠子。

“將那幅尋梅給許商延送去。”

東南擡眸瞧了一眼謝今瀾,“是。”

“順便告訴他,前朝大家為這幅畫作的詩,真跡在我房中,邀他共賞。”

東南無奈嘆氣,“是。”

此時他不知是該同情世子,還是該同情許公子了,旁人不清楚,他還能不知道嗎?

自世子到了紺州,姑娘與許公子晚間幾乎沒有什麽時辰相處。

可偏偏那二人,始終不曾察覺世子的真正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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