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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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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鬧市馬車禁行, 街巷兩旁緊挨著的小攤跟前站著諸多行人。

婦人念叨著四處亂跑的頑童,穿梭在人群之中。

婢女扶著謝相容與雲玳下了馬車,不久後, 二人站在醉香樓門前,黑木匾額下伸長脖子張望的小二瞧見謝相容的瞬間, 雙眼一亮,迎了上來。

“謝三小姐, 掌櫃的知曉您今日要來, 特地留了您喜歡的廂房,這邊請。”

謝相容挽著雲玳, 囑咐小二,“今日我帶妹妹來用膳, 將你們家好吃的都端上來。”

小二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雲玳,只一眼, 便將來人的模樣牢牢記在了心底。

醉香樓乃是上京數一數二的食肆,開在最熱鬧繁華的街上, 平日往來都是些達官貴人, 身份不俗, 樓內擺置自然要相得益彰,就連膳食的價格亦要對得起客人的身份。

謝相容是這兒的常客, 她慣來喜歡的廂房在二層, 正好與對面的曲坊隔著一條街道, 直面看去, 正好能瞧見對面高臺之上,正挽袖咿咿呀呀的曲娘, 柔媚的歌聲越過底下嘈雜的人聲落入耳畔。

雲玳與謝相容相對而坐。

小二先前便得了吩咐,此刻並未多問便下去準備了。

“多謝三小姐。”

謝相容面露疑惑, 只聽雲玳繼續道:“從前我便聽過醉香樓的大名,說是浣城船商曾帶他娘子來京城游玩,想要嘗嘗醉香樓的味道,結果一夜之間,傾家蕩產,進來時荷包鼓鼓,離開時連家底兒都用來付了吃食銀子。”

“更莫說醉香樓向來只接常客,所以三小姐方才特意提起我與你的關系,便是想要在小二那兒留個印象,若日後我再來這處,也能算作是常客。”

謝相容驚愕半晌,隨即點了點杯盞,示意婢女將茶斟上,“你想多了,我才沒有那個意思呢,方才說那話也不過是想要你知曉謝家三小姐,在這上京,去了哪兒都是有兩份薄面的。”

“所以,我想與誰做朋友是給她臉面,你明白嗎?”

雲玳望著她端起杯盞想要飲茶,卻又因為茶水太燙而頓時吐出的舌尖,抿唇輕笑,“明白的。”

謝相容佯裝無事發生的放下杯盞,等著雲玳繼續說,可等了半晌也不見她開口,頓時急了,“你不是說你明白嗎?”

“嗯……”雲玳試探道:“三小姐的意思是,想與我做朋友?”

謝相容狠狠瞪她一眼,“才不是,你想多了。”

隨即又要下意識喝茶,指尖剛碰到杯盞,舌尖便是一麻,頓時縮回了手。

這雲玳怎麽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笨的,她都做的這般明顯了,又是一同放風箏,又是一同吃飯的,為何還要問她。

就不能說‘三小姐真厲害,我也想與你做朋友’嗎?

雲玳定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讓她高興。

就在謝相容郁氣深深之時,小二陸續上了食物,從前謝相容最喜歡這裏的吃食,可今日瞧著,卻沒有半點胃口。

與此同時,與她們一墻之隔的廂房中,男子寬大的衣袍微微敞開,半坐在圈椅之中,好整以暇的張著唇,任由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子,含住一根青絲,餵入他的口中。

不多時,水聲嘖嘖,二人吻的難舍難分,女子的手順著軟滑的衣襟溜進了男子健碩的胸膛。

滿桌子菜,仿佛成了調.情的一環。

小廝雙手抓著衣擺,面紅耳赤的垂頭,猶豫許久才視死如歸的開口,“世子,時辰快到了,長樂坊的掌櫃還在等著您呢。”

女子喘息著剛要停下,便被男人一把掐住腰肢按在懷裏,喑著暗色的眸子垂頭看了女子一眼,她頓時心領神會的將頭埋進男子的胸膛。

楚彥揚起脖頸,闔眼悶哼一聲,才啞聲道:“急什麽。”

若細細看去,便能瞧見楚彥臉上漫起的紅暈,酒氣四溢,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羞人的氣息。

隨即他將雙眼睜開一條細縫兒,瞧了一眼放在角落的木箱子,若不是那裏頭放著的東西太貴重,他今個兒甚至懶得動身去長樂坊。

楚彥眸底的欲.色漸濃,放在女子腦後的手,力氣忽的加重,輕斥一聲,“出去。”

小廝戰戰兢兢關上門的那刻,仿佛野獸出籠,再無顧忌。

雲玳與謝相容用完膳後,謝相容臉色仍舊不見好,甚至比來時還要難看。

她腳步極快的走在前頭,並未等雲玳同行。

瑾兒忍不住寬慰,“姑娘,三小姐性子如此,你莫與她見怪。”

話音剛落,便見旁邊的廂房打開,衣衫不整的女子哭哭啼啼的從裏邊兒跑了出來,經過雲玳身邊時,雲玳下意識退開一步,誰料回頭,便瞧見那廂房門輕輕晃動,裏邊兒正坐著風流恣意,含笑看她的楚彥。

雲玳福身行禮,不欲上前同他打招呼,眉眼間的客套疏離,便是瑾兒都瞧出來了,可偏偏楚彥看不見。

剛行了兩步,雲玳便被楚彥抓住手腕,嬉笑聲落在耳邊,“這麽巧,雲姑娘也在這兒用膳。”

他敞開的衣襟一分為二,露出白皙精壯的胸膛與腰線。

雲玳猛地將手掙開,“楚世子,男女授受不親。”

為了與謝相容赴約,瑾兒今日給雲玳打扮了半個時辰,落落大方的妝容與衣裳襯得她更加明眸善睞。

楚彥先前便看上了她這張臉,因著謝今瀾之故,他雖頗為可惜,但也沒想為了一個女子大動幹戈。

若是換做尋常,楚彥不會對她如此孟浪。

可是方才被那女子勾起的火還未散去,酒意吞噬了理智,他看向雲玳的目光愈加放肆。

修長的手指似有若無的勾起一縷耳發在鼻尖嗅了嗅,“一個女子而已,我便是向謝家要了你,他謝今瀾又能如何?又敢說什麽。”

“你放肆!”

話音剛落,謝相容惱怒至極的聲音便自走廊盡頭傳來。

便是看清對雲玳輕挑之人乃是楚彥,她也不過訝異一瞬,那從腳底竄起的怒火甚至並未因他的身份而消減半分。

“謝相容?”烏發從楚彥手中溜出去,他定定的看著來人,顯然也沒將她放在眼裏。

“這是我與她的事,你少管。”

謝相容停在兩人跟前,不由分說的便將雲玳拉至身後,瞪著楚彥便是一頓毫不客氣的指責,“什麽你與她的事,她與你有什麽關系?雲玳是我謝家的姑娘,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你少對她動手動腳。”

楚彥冷笑一聲,“動了,又如何?”

“向她賠禮。”

楚彥長這般大,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話,“簡直荒謬。”

“你不樂意是吧?好啊。”謝相容揚起眉梢,看向一旁的婢女,“走,咱們去王府讓王爺做主。”

“站住!”楚彥咬牙,“謝相容,你莫以為我不敢動你。”

謝相容嘴角輕揚,從容淡定,“你大可以試試。”

誰不知曉皇家向來最好臉面,她謝府又不是什麽無名氏,她去尋平王做主,還是因著楚彥在外對謝家姑娘不敬,怎麽著都能讓楚彥討頓打。

她與楚彥算是一同長大,他的性子她怎會不清楚,在外如何逞兇都可以,只要不鬧到平王跟前讓他失了臉面,都不會對他多加責備。

少時楚彥將她惹惱了,她便總是用這招,屢試不爽。

果不其然,楚彥想到過去種種,沈了臉色。

此時被謝相容這一折騰,酒意散去,冷靜了不少,他轉頭看向雲玳,眸底一片冷意,“方才之舉,還望姑娘見諒。”

“就這幹巴巴的一句話?當我謝家女子這麽好打發?”

謝相容不依不饒,讓楚彥徹底動怒,可偏偏冷靜下來的人曉得謝家不是什麽普通官宦世家,謝相容又向來受寵,且今日之事確是他沖動了,壓下心底的怒火,楚彥轉頭對小廝低聲說了兩句什麽。

片刻後,小廝從屋內走出來,雙手捧著一定金元寶遞到雲玳跟前,“姑娘,這是我們世子的賠禮,還望姑娘莫將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謝相容瞧了一眼那巴掌大的金子,真俗。

冷嗤一聲正要說話,卻聽見楚彥寒聲道:“謝相容,莫要過分,你謝家再是厲害,可你腳下的這片土地,它到底是姓楚的。”

到了嘴邊的話被謝相容咽下,適可而止這四個字,她怎會不明白,瞧楚彥那副模樣,也曉得這是他的底線。

謝相容冷哼一聲,“表妹,將東西收下,我們走。”

這二人方才一來一回,倒是讓雲玳看入了神,眼下經謝相容提醒,她這才從小廝手裏拿過金子,跟著雲玳離開。

看著幾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楚彥狠狠一腳揣在欄桿上,憋著一肚子裏的火氣無處發洩。

“世、世子,長樂坊……”

“長什麽樂坊?”楚彥怒聲,“滾。”

聽著身後那幾乎破碎的聲音,謝相容低頭笑出了聲。隨即囑咐雲玳,“這金子是他該賠的,否則真當我們謝家的姑娘那般好說話,你放心,隨便用,他若再敢尋你麻煩,你便告訴我,我治他。”

雲玳露出笑意,“多謝三小姐。”

謝相容心裏高興,帶著雲玳又去了她平日喜歡游玩的地方,好似方才在廂房中發生的不愉快從未出現。

可謝相容沒想到的是,不過小小的一錠金子,卻能惹出禍端。

雲玳眼下沒有什麽用銀錢的地方,唯一需要的,便是私塾的修整。

她極其看重,所以有了銀錢後,便忍不住想為其添置些東西,於是次日她便帶著金子去了互市。

在這般魚龍混雜的地方,雲玳的金子一出現便被人盯上了。

恰巧盯上她的不是旁人,而是近日剛剛接到徹查黃金案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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