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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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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晚之後,雲玳又想了許多法子討好三老爺。

可沒用。

無論是她日日去請安,或是做他喜歡的膳食,亦或者主動接替常喜的位置,推著他出去散步,都換不來他一次好臉色。

期間不知她又做了或是說了什麽,引得三老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十天半月過去,眼瞧著天氣愈見暖了起來,初春將至,她答應世子的事情,卻沒有半分進展。

雲玳有些著急。

這日,她再次被三老爺從屋中趕了出來後,垂頭喪氣的盯著腳尖,是以沒有瞧見拿著油紙回來的常喜。

他瞧見雲玳的瞬間,眼眸亮了一瞬,下意識從懷裏摸出一根銀釵來,在雲玳從他身邊走過時,喚道:“雲姑——”

雲玳有些失神,並未聽見。

常喜楞了一瞬,隨即將銀釵放回了懷中,朝著屋內走去。

等雲玳反應過來剛才似乎有人在叫她時,回頭只能看見緊閉的屋門。

空氣中似乎還游蕩著米面饃饃的氣息,很濃很香。

雲玳頓時反應過來,三老爺寧願吃外面買的,也不吃她做的。

她難道會下毒不成!

屋內正在關窗的常喜瞧見少女氣鼓鼓的背影,忍不住回身走到謝明清身邊,大著膽子尋問:“老爺,您不喜歡雲姑娘?”

正嚼著饃饃的謝明清並未回話,直到將東西咽下,才說:“常喜,你與她走的有些近了。”

常喜想起今個兒在街上替老爺買饃饃時,瞧見的蝶戲雙花銀簪,那一瞬他什麽都沒想,鬼使神差的便買了下來。

現下只能被謝明清說的啞口無言。

雲玳失魂落魄回到院子之時,遠遠的便瞧見了站在廊下,雙手環胸的男子,與常喜身上的藍灰衣衫不同,那人一身暗紋箭袖衫,整個府中的小廝,也就世子身邊的這位不同。

雲玳頓時迎上去,“東南?”

“雲姑娘。”東南拱手行禮,還不等他出聲,雲玳便緊張的問:“是世子……讓你來的嗎,我……”

“雲姑娘莫急。”東南擡手打斷後,才繼續道:“是屬下來尋姑娘的,與世子無關,不知姑娘還記得烏烏嗎?”

雲玳怔楞半刻,知曉烏烏是那只白貓。

東南頗有些無奈道:“姑娘上次送給烏烏的荷包,它很喜歡,只是近日荷包裏的薄荷都沒了,屬下尋了很多來,烏烏都不大喜歡,整日無精打采的。”

“若是世子回來瞧見烏烏的模樣,定饒不了我。”

他神色尷尬道:“是以想請姑娘幫幫忙。”

雲玳還以為東南是來尋問他進度的,原來只是薄荷沒了,她頓時喜笑顏開道:“你在這兒等等我。”

小姑娘提著裙角跑進了院子,不一會兒又氣喘籲籲的出來了,臉蛋紅撲撲的,將手裏的小籃子遞給他,“這些就是了,我在後山尋的,日後若是沒了,你也可以去那摘一些。”

“烏烏不喜歡可能是你並未曬幹。”

東南接過籃子,頓時松了一口氣,“姑娘真是幫了大忙了。”

在他千恩萬謝下,雲玳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心思更加凝重。

從東南對待烏烏這般小心就能瞧出來,世子的脾性並不算好,許是她先前沒有將人得罪,是以才得他幾分溫和。

眼下摘抄一事毫無進展,雲玳心中有愧。

他幫她時,利落又游刃有餘。

可到了自個兒這,怎就這般難呢。

當夜,雲玳早早的洗漱上榻,可因著心中裝著事兒,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雙眼閉了又睜。

好不容易來了睡意,卻聽見墻那頭忽然有些喧鬧。

雲玳住的院子與三夫人只有一墻之隔,那邊大晚上的忽然出現動靜,雲玳頓時驚醒,穿戴好後,才疾步朝著三房院子走去。

還未靠近,便聽見三夫人的驚呼,“老爺,你這是做什麽啊!”

雲玳進來時,瞧見的便是三夫人披著外衣,試圖攔下三老爺手中的鞭子,可三老爺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躲過了她的手。

跪在三老爺跟前的常喜,脊背挺直,一聲不吭。

三老爺問:“你該不該罰。”

“請老爺責罰。”

“到底出了什麽事啊?這大晚上的,你非要懲治下人。”田氏也生了火氣。

謝明清後腮輕動,儼然怒火沸騰,卻依舊沒有理會田氏。

還是常喜自個兒認的錯,“夫人,是常喜的錯,常喜不該偷偷進老爺的書房。”

“你說你沒事去他書房幹什麽,誰不知道他寶貝那書房寶貝的很。”

“是、是因為……”

常喜話音未落,雲玳便猛地走了進來,“因為我。”

書房二字,便讓雲玳猜到常喜做了什麽,她沒想到常喜竟會因為她而去忤逆三老爺。

想到前兩日常喜說的:“雲姑娘,別急,奴才會幫你的。”

他說的幫,原來不是幫她討好三老爺,而是幫她偷出兵法摘抄。

“玳玳?”田氏詫異的看向從暗處走來的雲玳。

雲玳行至常喜身邊,沒有瞧他擡眸看來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三老爺,不關常喜的事,他是為了幫我,才——”

“跪下。”

雲玳毫不猶豫的跪在常喜身邊,常喜頓時急了,“雲姑娘……”

田氏看著並肩跪著的兩人,有些怔楞,“這,到底是怎麽了?”

雲玳將這兩日的事告訴了田氏,只是將世子那部分抹去了,田氏聽後頓時急了,“老爺,不就是本摘抄,你給玳玳看一眼怎麽了?”

下一瞬,謝明清看向田氏目光像是含著刀刃,讓她不由得後退一步,驚出了一身冷汗。

“常喜,跟我過來。”

常喜擔憂的看了雲玳一眼,隨後咬牙起身,朝著謝明清走去。

待兩人進到屋內,田氏連忙過來扶雲玳,“玳玳……”

“不到三個時辰不準起來。”屋內冷凜的聲音忽然出現,雲玳抿了抿唇,沒有動。

雲玳看向田氏,“夫人,你先回去歇著吧,我沒事的。”

“他是個犟脾氣,玳玳,咱不慣著他。”

田氏心疼的要將她拉起來,雲玳輕聲道:“夫人,是我有求於老爺,若今兒個不跪,想拿到那本摘抄就更難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你這般執著。”

雲玳垂落眼睫,並不答話。

田氏嘆了一聲,隨即攏了攏衣衫,被燕兒扶了回去。

院兒裏寂靜無聲,這個時節,連蟬鳴鳥叫都沒有,只有沙沙而過的風,吹在發梢。

三老爺與常喜再未出來過,雲玳如同一根長在地裏的小幼苗般,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過去,膝蓋又疼又麻,人已經有些搖搖欲墜。

可還有兩個半時辰。

雲玳想著,忍忍便過去了,說不準今兒個過後,三老爺看見她聽話的份兒上,便應了她呢。

方才在床榻上怎麽著都睡不著,如今跪在這裏,膝蓋發疼,卻睡意襲來,雲玳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強清醒。

烏鳥從月下飛過,落在枝杈上,靈巧的脖頸快速的轉動著。

樹梢下的小姑娘晃悠著身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是以並未瞧見,緩慢走近院兒裏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長袍,踩著長靴一步步朝著少女走去。

忽然,男子懷中的貓兒叫了一聲,“喵嗚……”

雲玳頓時被驚醒,雙眸猛地睜開。

她回頭看去,光禿禿的枯樹下,男子踏月而來,停在離她五步遠的位置,深邃的眼眸如初春酒釀,從烏烏身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雲玳小聲驚呼,“世子!”

“東南說,那籃子薄荷是你的。”

見她不說話,謝今瀾安撫著懷裏的烏烏,繼續道:“前些日子有些忙,是以沒顧得上你,今日得些空閑,本想著帶烏烏來道謝,順便——”

說著,謝今瀾似乎這才註意到她如今狼狽下跪的模樣,“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分明沒有責怪之意,可他清泠如水的聲音,卻仍舊讓雲玳羞愧的面紅耳赤,頹然的垂下頭。

“跪了多久了?”

雲玳答:“半個時辰。”

謝今瀾瞧了一眼天色,低頭替鬧騰的烏烏順著毛,“你便是跪到明早,三伯父也不會將摘抄給你。”

雲玳愁眉苦臉的瞅著他,杏眸含著痛苦與委屈。

“跟我過來。”

謝今瀾走了兩步,見身後並未有動靜,回頭看去,發現雲玳沒有動彈,挑眉看她,“不想知道怎麽拿到摘抄了?”

雲玳怔楞片刻,隨即提著裙子費力起身,跌跌撞撞的朝著謝今瀾跑去。

“世子有法子?”

謝今瀾並未回應,不緊不慢的朝著他的玉笙苑走去,雲玳趨步跟著,始終與他保持著三步之遙的距離。

回到謝今瀾的住處後,雲玳在屋外猶豫著,忽然聽見謝今瀾道:“開著門,無妨。”

他將烏烏放下,行至放置筆墨紙硯的桌案,在雲玳進來時,桌上已經鋪散開一張宣紙。

許是有些晚,香爐中並未如上次那般燃著香。

“過來。”

雲玳走過去,膝蓋仍舊泛著疼。

“京城的世家子弟,自小便會學君子六藝,三伯父作為國公府的公子,對待六藝更是比旁人嚴苛。”

“他雖常年待在軍中,可他入軍營前,卻畫的一手好丹青。”

隨即,謝今瀾從閣中取下一副畫卷,在桌上慢慢展開,畫中的牡丹栩栩如生。

雲玳忍不住道:“真好看。”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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