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第7章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柳眉,只聽燕兒繼續道:“方才奴婢們按照世子所言往下撈鐲子時,柳眉想要逃跑,她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鐲子呢?”

“撈起來了,就是在世子所說的地方,好在府中的湖並不湍急,是以才找到鐲子。”

田氏頓時看向柳眉,咬牙切齒,“好你個柳眉,我平日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為何要害我!”

柳眉哭天搶地,“老封君,世子,奴婢是冤枉的啊。”

謝今瀾把玩著從謝今棠那兒得來的玉扇,眼也未擡的道:“既都說冤枉,那便一並處置。”

“依照府規,偷竊者仗二十,若是奴仆,仗四十,逐出府去。”

“世子,還望世子看在老奴伺候老封君多年的份上網開一面啊,老奴就柳眉一個孫女,請世子留情。”謝嬤嬤連忙跪在謝今瀾跟前,替柳眉求饒。

下一瞬,雲玳也不甘示弱,與謝嬤嬤一樣跪在謝今瀾跟前,“求世子網開一面,饒了三夫人。”

謝今棠:“哥……”

謝今瀾悠悠的看了他一眼,謝今棠頓時住了嘴。

他沒看謝嬤嬤一眼,反而低頭看向雲玳正對著他的發旋兒。

不聽話啊。

“給你們二人一個機會,說出為何要偷鐲子,便可免了責罰。”

謝今瀾漫不經心的掃過田氏與柳眉,“偷竊者只有一人,是以免去責罰者,亦只有一人。”

正堂安靜的出奇,連風吹枝椏的聲音似乎都能聽見。

柳眉看向田氏,將她努了努嘴,似乎要說話時,心中一急,連忙道:“是奴婢!”

她跪著往前挪了幾步,額頭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瞬間便紅了一片,“求世子開恩!”

可就在這時,一枚簪子從她懷中掉了出來。

柳眉大驚失色的去撿,卻被人搶先一步。

謝今棠好奇的瞧了一眼,“這簪子可要不少銀子,你從哪兒來的?”

見她閉口不答,謝嬤嬤厲喝道:“還不說!”

被接連嚇到已經失去冷靜的柳眉,哭著道:“世子,是李公子,是他讓奴婢這麽做的!”

“從文?”老封君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後又搖頭道:“不可能,他讓你偷鐲子做甚,他若喜歡,與我說一聲,賞他就是。”

“為了,為了……誣陷三夫人。”

“這又是從何說起?”老封君被她們說的都有些糊塗了。

她看向還在那兒跪著的謝嬤嬤,突然道:“謝嬤嬤,你去,讓從文過來。”

謝嬤嬤本就有些花白的頭發,似乎又多了幾根白絲,那雙滿是溝壑的眼朝著柳眉看去,眼裏的失望被她逐漸掩去。

謝今瀾半撐著額角,“喜歡跪著?”

雲玳擡頭,正好對上謝今瀾的雙眸,知曉是自己先前沒忍住,於是略有羞赫的起身。

她沒想不聽話的。

突然,方才跪的太用力,腿彎一軟,險些摔倒之際,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的將她拖住。在她還未瞧見那人是誰時,對方便已經放開。

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謝今棠,雲玳正要去瞧謝今瀾時,又生生止住了目光。

她微微退回到三老爺身後,靜止不動時,她似乎聞到了一絲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若有似無的清荷香。

李從文在來的路上,便從謝嬤嬤口中知道了前因後果,是以在心中將柳眉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本是想著拒不承認,咬死是柳眉胡說八道。

可就在謝嬤嬤去請他之時,已有下人承認,昨日瞧見李從文去找過柳眉,兩人一塊兒待了一盞茶的功夫。

是以李從文百口莫辯,怒火叢生,只能哀嚎著伏在老封君膝頭,指著雲玳,“外祖母,您可要為孫兒做主啊。”

“都是因為她,她三番兩次的勾.引我,我一時鬼迷心竅與她行了事,可她卻忽然不理我了,前些時日還躲著不出院兒,我一時心急,便想著用這等法子逼她出來。”

李從文擠出了兩滴淚,“祖母,孫兒知錯了。”

可老封君眼下的註意力已經放到了他與雲玳的關系上,忍不住杵著拐杖起了身,顫顫巍巍的指著李從文與雲玳,“你、你們……”

“不是的,老封君,我與李公子從未行過茍且之事!”

雲玳沒承想李從文竟然能惡毒到這個地步,當眾汙她清譽,可她嘴笨,一時之間氣到說不出更多反駁的話來。

“你們是何時行事的?”老封君氣的雙眼發暈,眼下這事已然比鐲子失竊還要令她憤怒。

李從文想也未想的道:“壽宴那日。”

“你胡說,那日我雖然中藥了,可後來藥解開之後我便前去賀壽,之後一直與三夫人在一處,並未單獨見過李公子。”

雲玳急得有些想哭,“那日我就是喝了柳眉姐姐的茶才覺著身子不對勁的,先前我並不知曉柳眉姐姐為何要這般做,況且我並未出事,是以沒有聲張。”

柳眉臉色微變,可老封君此時壓根不關心那些,只想知曉這兩人到底有沒有茍且!

“你既中了藥,又如何解的?在何處解的?誰給你解的?說!”謝嬤嬤扶著已經氣到有些激動的老封君坐下。

還不等雲玳回話,謝今瀾便出聲道:“大夫解的,在今棠的院子裏。”

見老封君看過來,謝今瀾慢條斯理的將那日的情形說了一遍,與雲玳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並且……”謝今瀾頓了頓,又道:“祖母壽宴前一日我便回了府,那夜我與今棠從後山回來,途徑三伯母那邊的院子,那時我與今棠便聽見圓月門後有男子行逼迫之事。”

“好在鬧出了些動靜,將裏邊兒的男子嚇走了。”

“你如何確定那人是雲玳?”老封君目光淩厲的看著謝今瀾。

“先前我並不認識雲姑娘。”謝今瀾看向李從文,可話裏話外,卻都是雲玳,“如今想起那夜女子的聲音,與雲姑娘到是頗為相似。”

“她的音色比京中女子綿軟一些,不難辨認。”

雲玳淚眼朦朧的看向謝今瀾。

那夜墻後的動靜竟是他。

“玳玳,你怎的從未與我說過這些事。”田氏不敢置信的看向雲玳。

在對上田氏擔憂的神色時,雲玳為了抑制喉口的嗚咽,緊緊抿著唇瓣,嘴角向下,哭的雙眼通紅。

忽然,老封君不發一言的轉頭,就著手上的拐杖便往李從文身上打。

“外祖母,外祖母……”李從文一邊哀嚎著,一邊試圖躲開。

“老封君。”眾人下意識驚呼。

老封君杵著拐杖,指著外邊兒,“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謝府!日後不得再踏進謝府一步。”

李從文連滾帶爬的往外跑,眾人知曉,四小姐對他向來嚴苛,若知曉他今日被趕出府去,日後定不會有他的好果子吃。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已經平息時,卻聽謝今瀾忽然道:“給主子下藥的婢女,祖母,按照府規該如何處置?”

老封君跌跌撞撞的坐下,頭疼的按著額角,“杖責一百。”

柔弱的小姑娘,一百杖刑,便是死刑。

柳眉沒承想,最終還是將自己搭了進去。

她大驚失色的跪下,“老封君,奴婢知錯,求老封君饒命啊。”

“早知今日,你當初為何要做出那般下作的事。”謝今棠冷嗤道。

“都是李公子逼的,他說他要娶奴婢為妻,奴婢若是不幫他,他便、便不要奴婢了。”柳眉哭的雙眼紅腫,雙腿跪行在地上,一點點朝著老封君挪去,“祖母,祖母你幫幫孫女,求求老封君啊。”

謝嬤嬤不忍的別開頭,擡手拭去眼角的淚,“從前我便告訴過你,人得踏實,莫要做那些飛上枝頭的夢。”

“你今日的結果,是你貪心之故,壞了規矩,便得受罰。”

柳眉顫著唇,整個身子像是沒了力氣般,絕望的坐在地上。

“好了,沒你們的事兒了,都走吧。”老封君疲憊的揮揮手。

眾人起身告辭。

雲玳扶著田氏起身,面露愧疚,“夫人,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田氏齜牙咧嘴的錘了錘跪的有些疼的腿,笑罵她,“呸,分明是那李公子不要臉,與你何幹。”

“還好今個兒跪在這處的是我,否則你那細皮嫩肉的,定是吃不消。”

田氏還在罵罵咧咧的說著那李從文,雲玳扶著田氏臂彎小聲道:“夫人,等回去我給您按按。”

二人還未蹣跚走遠,呆滯許久的柳眉忽然放聲痛哭起來,啞著嗓子,撕心裂肺。

雲玳忽然想起壽宴那日一身青綠盤金彩繡襖的柳眉,性子活潑張揚,挽著她的臂彎,說要請她品茶。

盡管那是今日的根,可雲玳仍舊覺著,那才該是柳眉本來的模樣,自信張揚。

她忽然道:“夫人,你等等我。”

在田氏不解的目光下,雲玳回身,將絹帕輕輕的放到了柳眉腳邊。

走時,她說:“柳眉姐姐,他與很多人都說過這樣的話。”

但只有你信了。

是以,他不是什麽良人,不值得為他掉眼淚的。

雲玳回到田氏身邊,抿唇笑道:“夫人,咱們走吧。”

“你怎得這般心好,她都給你下藥了。”田氏嗔怪的看著她。

雲玳道:“所以我並未原諒她啊,只是同為女子,我不想見到她連走前的最後一段路,都在為那樣的男兒落淚。”

田氏怔楞一瞬,隨即寵溺的刮上她小巧挺翹的鼻梁,“還是心好。”

忽然,小廝推著三老爺來到兩人身邊,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漠然,只在擡頭看向三夫人時眼底多了一抹柔光,“回吧。”

烏雲好似散開了一些,露出一道金色的華光,鋪灑在院中,有些刺眼。

即將離開正堂時,雲玳忽然停了腳步,轉身朝著四周看去。

“玳玳,怎麽了?”

“沒什麽。”雲玳回過神來,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往回看。

不見謝今瀾的身影,雲玳想著,那便明日再去謝他好了,連同壽宴那日的事情一道。

可是接連幾日,世子都不在府中,東南也不告訴她世子去了哪裏。

她本想去尋謝今棠問問,可三公子近日被大伯父逼著讀書,想要他在今年考取功名,是以雲玳也見不到他。

道謝一事便這般被耽擱下來。

閑來無事,雲玳便去後山摘些果子來賣,轉眼便過去了三日。

這天,雲玳正與三夫人與三老爺一同用膳,碗裏的粥才剛喝了一半,燕兒便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老、老爺夫人……”

“站好了再說,跑跑跳跳的像什麽樣子。”田氏不滿的斥責一句。

“宮裏來人了!”

三老爺蹙眉道:“可知曉是何事?”

燕兒連連點頭,咽了口唾沫,這才將氣勻下來,“是聖旨,國公讓咱們趕緊去前院兒接旨呢!”

“世子與國公已經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