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回家

安安的大名最終還是由玉琢取了, 叫祁懷瑜。

祁宸曄很喜歡這個名字，都不怎麽叫安安，只一個勁地叫“懷瑜, 懷瑜。”

不過他叫的機會並不多，因為玉琢生產完第三日，先前玉琢派出去求援人馬就回來了, 還帶了三王爺不日將至的壞消息。

祁宸曄必須得去解決境內的瓦剌人和三王爺，否則二者一旦勾連, 他和自己的妻兒, 難保不會葬身於此。

玉琢還不能下地, 只能抱著睡得香甜的女兒朝他道:“你別擔心我和安安，保護自己和她我還是沒問題的,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 別丟了命就行。”

說完, 玉琢擡擡眼皮，假裝毫不在意:“不過也沒事，我生得這麽美，安安也這麽可愛, 到時候再找個夫君也不是個什麽難事。”

祁宸曄的臉頓時黑如鍋底:“胡說什麽呢。”

玉琢笑了, 借由輕輕的笑聲掩去自己的擔憂。

“我得到了這世上最好的夫君，怎麽還能看得上別人。”

說著, 她拉了拉祁宸曄的衣角，難得笑得溫婉賢淑:“你悠著些身子，我和安安等你回來。”

他才從蘇醒不過兩三日的功夫, 就又得去和那些人鬥了。玉琢想著就心疼。

祁宸曄深深地望著她, 過了許久後才“嗯”了一聲, 將眼神移到自己的女兒身上。

他俯下身子, 輕輕親了一下女兒的小臉蛋，又果斷直起身子，幹脆利落道:“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玉琢回話，便大踏步出了屋子。

“死沒良心的。”盡管知道祁宸曄是為了能夠早些回來，但玉琢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她微攏雙臂，把熟睡的女兒又抱緊了些。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得讓人痛苦，從燕都趕過來時玉琢覺得每一天都過得飛快，生怕見不到祁宸曄最後一面。而如今她睜開眼睛就想睡覺，只有睡著了，她才不會去呆呆地凝望天邊的雲霞，去等待一天的日出日落。

瓦剌人還想和她做交易，這次玉琢一點也不端著了，吩咐青枝青柳去開高價，能買多少馬買多少馬，千萬不要在意價錢。

瓦剌人被她的大方驚呆了，一邊賣馬一邊疑惑，這女子先前還像個普通商人，一定要讓他們壓價讓利。這才不過幾日，怎麽忽然這麽大方起來？

不單如此，玉琢還在馬市上大肆購馬，無論好馬壞馬，通通高價收購。一時間馬販子們笑得見牙不見眼，恨不得將青枝青柳兩個充數的“財神爺”供起來。

盡管瓦剌人心裏疑惑，可他們也扛不住真金白銀的誘惑，暗自打算把馬全部賣了之後再去查這批江南馬商的底細。

但是他們遲了一步。

瓦剌人幾處大型的落腳點被人突然間擊破，連潛入境內的頭子都被人暗殺了。他們一時間群龍無首，只能慌不擇路地派人回瓦剌送信求援。

瓦剌路途遙遠，遠水解不了近渴。送信的過程中，曾和他們做過交易的大雍朝三王爺帶兵到了。

剩餘的瓦剌人本想去求援，可誰知那三王爺聽到與他聯系最多的頭領死了，兩人互通的信件也找不著了，瞬間翻臉不認人，還把前去遞話的信使殺了。

瓦剌人這才發現自己這邊已經完全壓制不了三王爺，加上他們還有宿敵在，只能抓緊時間溜回瓦剌，才有可能保住一條小命。

逃命需要馬匹，玉琢趁這時候，派人假裝馬農，將一部分馬匹搭配著馬料賣給了瓦剌人，狠狠敲了一筆竹杠。

剩下的事她就不管了，反正那些馬料不怎麽好，再優質的駿馬吃了也得歇歇腳。無論祁宸曄想把這些瓦剌人撲殺在境內，還是繞他們一條生路，她都算協助了自家夫君。

其餘的馬匹，她交代給了抽空回來的墨林，讓他全帶走了。希望這些駿馬能夠最大程度上幫助到祁宸曄。

剩下她能做的事，只有等待。

安安慢慢褪去了皺巴的皮膚，整個人變成了一團粉嘟嘟、水靈靈的軟肉，每天都要吃好多好多奶，一點兒也不像個提前生出來的孩子。

要是沒有孩子，日子肯定更難熬些。

一日夜裏，玉琢睡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感覺到身邊飄來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可那味道覆雜多樣，還摻雜有硝石等刺鼻的味道，玉琢就沒有靠近，反而還抱著安安離遠了些。

第二日醒來，她照舊望著太陽發了半晌呆，忽然看到了床榻下有一點汙漬，像是在哪裏粘回來的渣土。

“他回來過？”

雖然是用的疑問的語氣，但是玉琢已經相信了自己的判斷:“呆了多久？怎麽沒叫我和安安。”

青枝一臉為難:“王爺不讓叫的，他說看看您和小主子就行。”

這就是祁宸曄的作風，做不了假。

想到他半夜溜回來看自己和孩子，玉琢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高生氣，只能默默祈禱，祁宸曄是面對三王爺太過胸有成竹，才有空閑溜回來冷靜冷靜的。

很快玉琢的猜想就得到了驗證。

祁宸曄又回來了，這次甚至沒等玉琢睡著了才回來，天色稍暗時就灰頭土臉地跑到了媳婦兒和女兒的住處。

玉琢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喜悅。

“成了？”

祁宸曄點點頭:“嗯，咱們過幾日，就能回燕都了。”

他仰著臉，像個等待誇獎的大孩子。

玉琢沒覺得他此時的神態好笑，她結結實實地在自家夫君臉上印下了一個唇印，認真道:“回，回我們一家三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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