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勾結

數月不見, 男子的臉頰幹癟了許多，輪廓突出的有些嚇人。他雙目緊閉，面色平靜, 要不是胸口有一點微弱的起伏，玉琢差點以為自己看見的是一具屍體。

奇怪，她分明是不記得祁宸曄的模樣的, 但是此刻，玉琢無比堅信, 躺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 就是她追尋而來的夫君。

玉琢屏住呼吸, 輕手輕腳的上前，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油燈微弱, 照不見榻上人的手掌。待玉琢在暗處摸索到祁宸曄的手時, 強忍住的淚水瞬間落了下來。

怎麽......怎麽能這麽瘦？

皮皺皺巴巴的, 幾乎沒有與肌肉粘連，和七八十歲老人的手也差不了多少。

滾燙的淚珠砸到了祁宸曄的手背上，可他卻並沒有任何反應。那個總是一聲不吭幫她拭去眼淚的人，這次卻沒有能夠伸出手。

玉琢頓了片刻, 壓抑著哭腔低聲道：“把我帶來的大夫還有這裏的大夫全部叫來。”

青枝同墨林一起出去喚人, 青柳安排其他帶來的幾個小丫鬟在屋裏又點亮了幾個大大的燈籠，終於將這狹小的茅草屋照亮了。

玉琢這才發現, 祁宸曄身上搭著肚子的半截被子也是破破爛爛的，棉絮漏了大半，上面還粘著不少血跡。

她俯下身子, 將爛掉的被子撥開, 小心地查看祁宸曄的身體的情況。

其實根本就不用怎麽查看, 他裸露在外的胸膛上有大片未愈合的傷口。盡管甘陜一帶天氣還不算炎熱, 但他的傷口卻在一點點的滲出帶著膿液的血水來。

玉琢緊咬著下唇，瞪大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哭。

忽然，她發現祁宸曄的另一只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像是握住了什麽東西。只是這東西有些小巧，所以才未被他身邊的兵士察覺。

玉琢探過身子，握住他緊握的那只拳頭，一根一根掰開了他瘦得只剩骨頭的手指。

掰到第三根時，那東西便掉到了玉琢的掌心裏。

她將血跡拭了個七七八八，定睛一看，終於再也忍不住哭腔。

那是芙蓉玉簪的簪頭，芙蓉花已經碎了，玉屑上帶著不少血跡，甚至印出了紅色的紋路。

青柳及時扶住玉琢，眼眶也紅通通的。她扶著玉琢坐在榻上寬慰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王爺一定能轉危為安的。”

話音剛落，青枝墨林便帶著幾個大夫進來了，其中一個面色黑黃衣著襤褸，與玉琢帶來的其他大夫衣著大有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大營裏的大夫。

他一見到玉琢就立即跪下，一邊哭一邊道：“王妃，您救救王爺吧。他的傷得一直用大量的三七，可瓦剌人掌控了這方圓百裏的藥和糧食，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弄到藥，只能靠找點黃柏吊著王爺的命。”

青枝大驚：“瓦剌人居然已經將甘陜滲透的這麽深了？”

大夫正欲回答，卻被玉琢出聲制止：“你先同我帶來的府醫一起再看看王爺的病情吧，需要什麽列出單子交給墨林就行。”

說完，她側過身子，讓大夫們都能走到祁宸曄窄小的床榻前。

有了解祁宸曄傷情的營中大夫在，其他大夫們探查的很快，沒過多久就湊在一起，琢磨出來了診治的方案。

玉琢拿過他們開的方子一看，不由得抿緊了唇。

方子上寫的東西與營中大夫適才所說相差不大，只是多了幾種比三七還少見的藥，而且這些藥需要每日外敷，用量很大。

領頭的府醫主動解釋道：“王爺的傷實在太嚴重，而且長時間發著低熱，只能用虎狼之藥先遏制住傷情。但用藥太猛他身子又受不住，只有外敷才能解決這一問題。”

玉琢拿著方子，朱唇輕啟：“好，我來想法子拿到這些藥。”

墨林聞言，急急地朝玉琢請令：“王妃，讓我去吧。我與瓦剌人周旋多次，最了解他們的手段。”

“先等等。”

玉琢屏退了其餘人，待屋中只剩下青枝青柳和墨林時才開口詢問：“王爺究竟遭遇了什麽？”

他能將自己給他的發簪握在掌心裏，說明在面對危險前有一定的反應時間。可是以他的身手手段，怎麽可能在有反應時間的情況下還遭受如此重的傷，而大營中的其他人又為何會淪落到這種田地，瓦剌又是如何長驅直入控制近百裏的土地的？

墨林狠狠咬牙，聲音宛如地獄惡狼：“是馮淑妃！是她聯合了三王爺，給王爺下了套。”

他擡起頭，誠懇地對玉琢道：“奴才現在拿不出證據，但您要相信奴才，奴才說的句句屬實。”

玉琢沈聲道：“你說。”

得了首肯，墨林繼續道：“王爺與馮淑妃一向不親，您是知道的，馮淑妃心中只有她的親生女兒。”

“先前王爺在探查六王爺的身世時，有一條線查到了馮淑妃身上。但王爺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之事情影響實在太大，所以瞞了下來，要不是奴才笨手笨腳，在燒東西時沒燒透看見了，奴才也不會知道此事。”

墨林放輕聲音：“馮淑妃根本不是馮淑妃。”

作者有話說：

又是從八點上到二十三點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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