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8、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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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尋夫
玉琢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莫不是祁宸曄在甘陜那邊出了什麽事？可要是真是這樣的話，朝廷裏應當有風聲啊。
但是到目前為止，無論是長興侯還是鄭愈大人, 都未曾和她提起過什麽。
玉琢現在不在外走動，要是存心想瞞住她，那可實在太容易了。
她將祁宸曄上個月寄來的書信又看了一遍, 微闔雙眼，出聲詢問青枝青柳:“今日還是沒有信嗎？”
她這幾日以來的失落, 都被青枝青柳看在眼裏。兩個侍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半晌也沒應聲。
玉琢瞥了忐忑不安的二人一眼, 將手中的書信折好，重新放進一個漆了金漆的的木匣裏。
剛放進去, 正好有人前來通報, 說是薛晴來了。
她來能有什麽事, 不就是為著她兒子的那點事兒嗎？
玉琢本來情緒就不高，聽見這消息就煩，正要揮手讓青枝青柳打發了薛晴時，忽然想到了什麽, 伸出的手也放了下來。
“叫她進來。”
青枝青柳對視一眼, 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玉琢又重覆了一遍，青枝才急急地朝外去喚薛晴進來。
薛晴得知玉琢要見她, 面露喜色，高高興興地進去了，盡管與玉琢間隔了兩張桌子好幾把椅子的距離, 也不在意。
玉琢懶洋洋地同她寒暄了幾句, 隨口答應了她幾個不痛不癢的請求, 終於切入正題:“定國公和表哥最近很忙碌嗎？要是我說動了六公主的婚事, 他們卻沒空閑，豈不是太失禮了。”
聽到這話，薛晴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了許多，假裝無所謂地哼了一聲，但手指卻攥緊了。
“男人嘛，就是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薛晴重新帶上笑臉:“王妃放心，我會好好說說他們的，再忙也得有空閑。”
玉琢端起手邊的茶盞，輕呷了一口後，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我爹最近也很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興許是怕我擔心吧，怎麽都不願說。聽你這麽說，說不準是父皇給他們幾個人一起派了活計呢。”
言罷，玉琢放下茶盞，嘆氣道:“我想讓我爹清閑些，好好陪陪我，他都說有事，有什麽事比我現在這個雙身子的人還重要？”
薛晴聽了這些話，拍了拍胸脯，自以為能解了玉琢的憂愁:“王妃放心，我會去找哥哥，讓他早些回來多陪陪你的。”
玉琢假意拒絕:“爹辦得是皇上的差事，你估計說不動。這樣吧，你幫我打聽打聽他最近在忙些什麽。我好尋些法子，讓人替了他的差事，也不耽誤父皇的事。”
薛晴也覺得這樣穩妥，於是又和玉琢打了包票，說過幾日一定幫她問出來。
玉琢微微放下心來，一邊照舊等著祁宸曄的書信，一邊等著薛晴的消息。
到了約定的日子，薛晴並沒有來長興侯府。
起初玉琢以為是她還沒打聽到，不好意思來，但又過了幾日，玉琢總算覺察出了不對。
“薛晴今日去看老夫人了？卻沒來找我？”
青枝咬唇點頭，忿忿不平:“見著我人家就當沒看見一樣，別過臉就走了。”
玉琢聽到青枝這麽說，心中大駭，厲聲道:“如今王爺在甘陜抗敵，不日就會回來成為儲君，她只要長了眼睛，就知道不該冷落你!”
青枝青柳如今在長興侯府的仆役地位也是頭一份，長興侯尚且給她們兩分顏面，薛晴又是個什麽東西？
玉琢訓斥完了，手指微微顫抖，一下子癱倒在了軟榻裏。
薛晴那東西，一向都是見風使舵的勢利眼。兩人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玉琢還不知道薛晴？
她已經猜到了薛晴現在這般作態的原因。
青枝青柳見玉琢臉色煞白，焦急地不行，趕忙上前給她捏肩捶背，又忙讓人傳喚府醫。
緩了一陣，府醫前來給玉琢號了脈，面容有些沈重:“王妃思慮過重，要是長此以往，這孩子，可能就危險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玉琢聽到府醫這麽說，也不意外，淡然地收回胳膊，冷靜道:“大夫，我如今的身體，可能夠遠行？”
府醫以為她是想出去走走，微微頷首道:“您出去散散心也好。您身體底子好，這胎養得正，散了憂慮後對胎兒反而有好處。”
玉琢聞言搖頭:“大夫，我是想問，我如今的身體，可能夠去甘陜一帶？”
不等府醫反應過來，青枝青柳首先大驚失色。
二人齊齊跪下，出聲哀求:“王妃，您三思啊！”
玉琢的眼神沒有落在她們身上，仍舊直直地盯著府醫:“我會盡量減少顛簸，舒緩心情。但是我必須得去甘陜。”
府醫“撲通”一聲跪下，嘴裏喊著和青枝青柳一樣的話:“王妃三思啊！”
玉琢神色格外平靜，似乎跪在面前的是她不認識的人一樣:“這胎，必須得保下來，但甘陜，我也一定要去。”
撩下這句話，她也不看面前跪著的幾個忠仆，自顧自地轉身進了內室。
長興侯夜間照舊來看女兒，看著她屋中突然緊湊了些，雖然看不出來添置了什麽，但還是盡力地擠出一個笑來:“買了些什麽？要不要下次爹陪你去買？”
“不用了。”
說著，玉琢的目光掃向身材逐漸佝僂的父親，語氣難得溫柔了些:“爹……你……要照顧好自己。”
長興侯面上一怔，驚訝於玉琢今日居然如此體貼溫和。
他笑了笑，爽朗應聲:“好!老臣一定好好聽王妃娘娘的吩咐。”
長興侯的眼睛還疲憊泛紅著，他的笑聲也遮擋不住聲音中的乏累和擔憂。
瞧著長興侯的模樣，玉琢的心緒愈發雜亂。她忍不住，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是夜，雲淡風輕，晚風帶著微微的涼意襲來。
玉琢一手虛扶著肚子，一手指揮著其他人往高大的馬車上搬東西。
箱籠是提前歸攏好的，搬也搬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青枝青柳就上前稟告玉琢:“王妃，都已經收拾好了。”
玉琢“嗯”了一聲，在青柳的護送下，輕手輕腳地上了馬車。啟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長興侯府一眼，又瞟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果斷放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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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琢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莫不是祁宸曄在甘陜那邊出了什麽事？可要是真是這樣的話，朝廷裏應當有風聲啊。
但是到目前為止，無論是長興侯還是鄭愈大人, 都未曾和她提起過什麽。
玉琢現在不在外走動，要是存心想瞞住她，那可實在太容易了。
她將祁宸曄上個月寄來的書信又看了一遍, 微闔雙眼，出聲詢問青枝青柳:“今日還是沒有信嗎？”
她這幾日以來的失落, 都被青枝青柳看在眼裏。兩個侍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半晌也沒應聲。
玉琢瞥了忐忑不安的二人一眼, 將手中的書信折好，重新放進一個漆了金漆的的木匣裏。
剛放進去, 正好有人前來通報, 說是薛晴來了。
她來能有什麽事, 不就是為著她兒子的那點事兒嗎？
玉琢本來情緒就不高，聽見這消息就煩，正要揮手讓青枝青柳打發了薛晴時，忽然想到了什麽, 伸出的手也放了下來。
“叫她進來。”
青枝青柳對視一眼, 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玉琢又重覆了一遍，青枝才急急地朝外去喚薛晴進來。
薛晴得知玉琢要見她, 面露喜色，高高興興地進去了，盡管與玉琢間隔了兩張桌子好幾把椅子的距離, 也不在意。
玉琢懶洋洋地同她寒暄了幾句, 隨口答應了她幾個不痛不癢的請求, 終於切入正題:“定國公和表哥最近很忙碌嗎？要是我說動了六公主的婚事, 他們卻沒空閑，豈不是太失禮了。”
聽到這話，薛晴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了許多，假裝無所謂地哼了一聲，但手指卻攥緊了。
“男人嘛，就是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薛晴重新帶上笑臉:“王妃放心，我會好好說說他們的，再忙也得有空閑。”
玉琢端起手邊的茶盞，輕呷了一口後，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我爹最近也很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興許是怕我擔心吧，怎麽都不願說。聽你這麽說，說不準是父皇給他們幾個人一起派了活計呢。”
言罷，玉琢放下茶盞，嘆氣道:“我想讓我爹清閑些，好好陪陪我，他都說有事，有什麽事比我現在這個雙身子的人還重要？”
薛晴聽了這些話，拍了拍胸脯，自以為能解了玉琢的憂愁:“王妃放心，我會去找哥哥，讓他早些回來多陪陪你的。”
玉琢假意拒絕:“爹辦得是皇上的差事，你估計說不動。這樣吧，你幫我打聽打聽他最近在忙些什麽。我好尋些法子，讓人替了他的差事，也不耽誤父皇的事。”
薛晴也覺得這樣穩妥，於是又和玉琢打了包票，說過幾日一定幫她問出來。
玉琢微微放下心來，一邊照舊等著祁宸曄的書信，一邊等著薛晴的消息。
到了約定的日子，薛晴並沒有來長興侯府。
起初玉琢以為是她還沒打聽到，不好意思來，但又過了幾日，玉琢總算覺察出了不對。
“薛晴今日去看老夫人了？卻沒來找我？”
青枝咬唇點頭，忿忿不平:“見著我人家就當沒看見一樣，別過臉就走了。”
玉琢聽到青枝這麽說，心中大駭，厲聲道:“如今王爺在甘陜抗敵，不日就會回來成為儲君，她只要長了眼睛，就知道不該冷落你!”
青枝青柳如今在長興侯府的仆役地位也是頭一份，長興侯尚且給她們兩分顏面，薛晴又是個什麽東西？
玉琢訓斥完了，手指微微顫抖，一下子癱倒在了軟榻裏。
薛晴那東西，一向都是見風使舵的勢利眼。兩人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玉琢還不知道薛晴？
她已經猜到了薛晴現在這般作態的原因。
青枝青柳見玉琢臉色煞白，焦急地不行，趕忙上前給她捏肩捶背，又忙讓人傳喚府醫。
緩了一陣，府醫前來給玉琢號了脈，面容有些沈重:“王妃思慮過重，要是長此以往，這孩子，可能就危險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玉琢聽到府醫這麽說，也不意外，淡然地收回胳膊，冷靜道:“大夫，我如今的身體，可能夠遠行？”
府醫以為她是想出去走走，微微頷首道:“您出去散散心也好。您身體底子好，這胎養得正，散了憂慮後對胎兒反而有好處。”
玉琢聞言搖頭:“大夫，我是想問，我如今的身體，可能夠去甘陜一帶？”
不等府醫反應過來，青枝青柳首先大驚失色。
二人齊齊跪下，出聲哀求:“王妃，您三思啊！”
玉琢的眼神沒有落在她們身上，仍舊直直地盯著府醫:“我會盡量減少顛簸，舒緩心情。但是我必須得去甘陜。”
府醫“撲通”一聲跪下，嘴裏喊著和青枝青柳一樣的話:“王妃三思啊！”
玉琢神色格外平靜，似乎跪在面前的是她不認識的人一樣:“這胎，必須得保下來，但甘陜，我也一定要去。”
撩下這句話，她也不看面前跪著的幾個忠仆，自顧自地轉身進了內室。
長興侯夜間照舊來看女兒，看著她屋中突然緊湊了些，雖然看不出來添置了什麽，但還是盡力地擠出一個笑來:“買了些什麽？要不要下次爹陪你去買？”
“不用了。”
說著，玉琢的目光掃向身材逐漸佝僂的父親，語氣難得溫柔了些:“爹……你……要照顧好自己。”
長興侯面上一怔，驚訝於玉琢今日居然如此體貼溫和。
他笑了笑，爽朗應聲:“好!老臣一定好好聽王妃娘娘的吩咐。”
長興侯的眼睛還疲憊泛紅著，他的笑聲也遮擋不住聲音中的乏累和擔憂。
瞧著長興侯的模樣，玉琢的心緒愈發雜亂。她忍不住，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是夜，雲淡風輕，晚風帶著微微的涼意襲來。
玉琢一手虛扶著肚子，一手指揮著其他人往高大的馬車上搬東西。
箱籠是提前歸攏好的，搬也搬得很快，不到一個時辰，青枝青柳就上前稟告玉琢:“王妃，都已經收拾好了。”
玉琢“嗯”了一聲，在青柳的護送下，輕手輕腳地上了馬車。啟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長興侯府一眼，又瞟了一眼皇宮的方向，果斷放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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