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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爭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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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爭儲

“無稽之談, 四嫂年長我許多,我怎麽會做這種糊塗事?”

朝堂上,太子賭咒發誓了一番後又開始痛哭流涕, 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樣。

“秦氏掉了孩子,失了心智,行為舉止癲狂, 她胡亂攀咬,著實做不得數!”

太子一邊說著, 一邊望向太子妃秦氏的父親, 言辭懇切:“岳丈, 您也是知道的啊。”

太子妃的父親官位不高,自家女兒乃至全家的身家性命皆系於太子, 自己女兒受了天大的折辱也得忍耐。

他紅著眼眶, 咬牙切齒應了下來:“小女確實失了心智, 太子所言非虛。”

聽到這話,太子哭得更兇了,感激地朝太子妃父親走去,摟住了身子微微顫抖的老者。

四王爺在禮部當差, 此時也立在朝堂上。看到朝臣們似乎信了太子妃發瘋這一說辭, 他冷笑一聲,面朝建興帝跪了下來。

建興帝原本也不信太子和四王妃有染之事, 畢竟二人年歲差距太大,又不常見面,他也只當太子妃昏了頭。

故而除了叫他們幾人對峙之外, 建興帝對自己這個幾乎毫無存在感的四兒子也沒騰出時間去安撫。

而此刻見老四跪下一副準備訴苦的模樣, 建興帝才心神一凜, 緊張了起來。

無論四兒子在朝堂上說什麽, 僅剩的天家顏面都會蕩然無存。

一個兩個的,都這麽不讓他省心,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

建興帝怒極,卻還得顧著皇室顏面。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雙目一閉,假意暈了過去。

等內監們將建興帝擡到寢殿內時,他才悠悠轉醒,面對著跟進寢殿的兒子和心腹大臣們道:“朕無事。”

他瞥了還要下跪的四王爺一眼,揮手制止:“你先等等,叫老七也過來吧。”

四王爺止住了下跪的姿態,垂手立在一旁,六王爺眼神一亮,而太子握緊雙拳,繃緊了身子。

等祁宸曄披著大氅匆匆進來後,建興帝才終於面朝四王爺開口道:“人都來齊了,你說吧。”

四王爺這才重重跪下,悲憤道:“父皇明鑒,楊氏與太子私通多年,剛與兒臣成婚後,她便與太子混在了一處。”

話音未落,太子淒厲的聲音響起:“四哥,你莫聽信謠言,毀了四嫂清白啊!”

六王爺與祁宸曄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早就知道太子與四王妃的醜事,但是沒曾想到,二人在一起的時間居然那麽長。四王妃剛成婚時便和太子在一起,那時太子年歲才多大啊,居然如此膽大包天。而四王爺也真是能忍,居然一直隱忍不發,難怪太子愈發變本加厲。

四王爺完全不顧太子的喊叫,冷著臉繼續道:“父皇若是不信,可以等楊氏將孩子生下來後查驗,看看那孩子長得到底像誰!”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了,建興帝縱使內心深處再不願相信太子是這種人,也不得不信了四王爺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緩了許久後才緩慢開口:“你起來吧,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太子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兩句,卻被建興帝厲聲打斷:“你還要說什麽?寡廉鮮恥、敗德辱行的畜生!朕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能擔得起大統。”

說完這話,建興帝沈聲吩咐內監:“將太子的玉冠卸掉。不準他束發!”

聽到這話,太子瘋了一般地跪下,朝著建興帝連連磕頭,直磕得額頭上鮮血淋漓:“父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四哥少年時就被皇貴妃帶著,拋棄光烈皇後逃跑,難道如今就做不出借題發揮攀扯兒臣的事?望父皇明察!”

祁宸曄聽著太子的辯駁,不由得斜睨了他一眼。

拉出被敵國害死的光烈皇後來給自己的醜事博取同情,太子當真低劣。

好在建興帝理智尚存,並沒有吃太子這套。他狠狠地一拍龍椅扶手,怒聲道:“你居然有臉提光烈皇後,她是你這種畜生能提的嗎?”

說完轉過頭去,不看太子,吩咐內監道:“他既然愛磕頭,就拖他去殿外磕吧,不磕夠三個時辰不準起來。”

天氣依舊寒冷,冰雪未消。這時候讓太子去殿外磕三個時辰的頭,建興帝分明已經存了殺意。

四王爺面上露出滿意之色,六王爺則微有不忍。

祁宸曄察覺到六王爺一瞬間的情緒波動,安撫般地碰了碰六王爺的肩膀。

太子聽了這話後,立時不磕頭了,呆呆地癱坐在地上,面色灰敗。

就在內監要出手擡他時,太子忽而擡頭,雙目猩紅,眼神淬毒:“父皇,您真的以為您其他的幾個兒子不恨您嗎?”

他大力推開內監,搖搖晃晃地行至四王爺身旁,朝建興帝道:“老三因為您不立長子,恨不得您早點死。老四被您拆散了姻緣,恨您更甚於恨楊氏,故而這麽多年都隱忍不發。老六生母張美人是死於我母妃和賢妃之手,可若不是您只管春宵一度,不管張美人死活,我母妃和賢妃又怎麽可能有膽子下手?”

四王爺和六王爺霎時間臉色鐵青,怒視太子。

言罷,太子緩步挪到祁宸曄身邊,朗聲大笑,狀似癲狂:“老七更不用說了,他生母與光烈皇後相似,被您強逼入宮,卻又因異族身份被您逼死。人死了您又故作深情,親自養育老七卻又不願給他儲君之位,老七恨您,只會比別人更多!”

祁宸曄面色不變,冷聲道:“五哥瘋了。”

“孤瘋了?孤才沒有!”

太子狠狠地瞪了祁宸曄一眼,隨即哈哈大笑:“你無法生育!活該!”

祁宸曄毫無波動:“五哥確實瘋了。”

太子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滿臉怨毒:“要不是生不了,你怎麽可能不碰薛玉琢?那麽個美人,如今居然還是個黃......唔!唔!”

太子還未說完,就被祁宸曄一把捂住了嘴。

祁宸曄用勁捂住之後又很快放開,冷然道:“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五哥了。”

太子不語,只“啊啊”亂叫,彎腰吐出來一堆帶血的白色石子,眼神裏滿是驚懼。

六王爺等人細看之下才赫然發現,他吐出來的哪裏是石子,分明是牙齒!

適才祁宸曄捂住太子嘴的時候,居然已經將太子滿口的牙齒折斷,一個不剩!斷裂的牙齒劃傷了太子舌頭,他便難以言語了。

在場的人無不驚懼,連建興帝也被祁宸曄突然發作的怪力嚇了一跳,睜大眼睛瞪著他,仿佛從未認識過祁宸曄。

哆哆嗦嗦的太子很快被人拖出去醫治,建興帝終於將眼神從祁宸曄身上移開,白著臉對其他幾個兒子道:“朕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領命退下。出了殿門,六王爺忍不住訓斥道:“七弟你怎麽如此魯莽,這下可好,把父皇嚇著了,之後的事情該怎麽辦。”

祁宸曄抿緊嘴唇,只是不答。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六王爺嘆了口氣,拍了拍祁宸曄的肩膀,同四王爺一同離去了。

墨林未跟進殿內,但聽見六王爺的言語,知道自家王爺嚇到了建興帝,心道一聲不好。

祁宸曄沒留意到墨林微微變化的臉色,沈默著上了馬。

玉琢早早就在王府前等著了,見祁宸曄騎著他的馬到了門前,急忙迎上去,焦急道:“如何?”

祁宸曄將馬鞭遞給墨林,攏了攏玉琢的鬥篷道:“進去說。”

等二人進了暖洋洋的屋中後,祁宸曄才不緊不慢道:“父皇卸了太子玉冠,還不準他束發。”

玉琢聞言喜上眉梢,披頭散發無異於赤身裸體,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的羞辱。建興帝這麽做已經是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五皇子不可能是太子了。

“那皇上有沒有說改立儲君之事?”

祁宸曄搖搖頭。

玉琢不免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太子已廢,儲君總有一日要落到王爺身上,早或者晚又有什麽關系。”

她殷勤地踮起腳尖,將祁宸曄的大氅解開,含笑道:“王爺辛苦了。”

她笑得明媚動人,祁宸曄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玉琢的臉頰。

但是祁宸曄很快又收回了手,同她道:“我去書房。”說完便急匆匆地轉身欲走。

他近日常常埋頭在書房苦讀,玉琢也知道,於是溫聲道:“王爺去吧,等會兒用膳時我再去喚您。”

祁宸曄走後不過片刻,墨林就敲響了屋門。

玉琢奇怪,墨林不跟著王爺去書房,來找她幹嘛。

青枝上前開門,剛剛把門打開,墨林就沖了進來,焦急萬分地朝玉琢訴說了六王爺的言語。

玉琢聽完,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她擡腳跟去了祁宸曄書房,有些埋怨道:“你做了什麽啊,怎麽就嚇到了皇上?有什麽事不能等當上儲君再說嗎。”

祁宸曄看著剛剛打開的書,毫不在意:“我爭儲就是為了讓別人不再敢欺辱你,若是為了爭儲而任由別人對你出言不遜,那豈不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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