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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們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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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你們是朋友嗎?

這是在祭狩大會的最後一夜,雖然發生的一切是如此驚心動魄,但以時間來說,其實還不到一個半時辰。天色黑濃,還有半夜的時光要度過。

送走了原著的男女主,淩青雲拉著我,回到自家的大帳。

淩青雲一路牽著我,然而,到了帳子裏,四下再無無人,就迅速放開了。臉色冷淡,問:“所謂‘見人過去’,那是怎麽回事?”

他平時太愛笑了,以至於這一冷臉,我不自覺地先打一個哆嗦。

我小心向他解釋,原著中,男女主歷經艱險,最終發現了一個占蔔師,名為夜華夫人,能夠看見人的過去。

“這麽說,在你的幫助下,這個情節不但沒有避開,還大大提前了?” 淩青雲冷笑道。

我一下有點冒冷汗道:“不,不一樣的吧,現在,楚汀蘭的目標是找到誰害她,而你沒害她,自然不會波及到你。何況,我還跟她三番五次要了承諾,讓她不要觸及你的過去。”

淩青雲哼一聲:“所以,我的安危,今後要綁定在那女人的一口承諾上嗎?”

這話噎的我一楞。

我意識到,從我的角度講,我確實盡力勸阻小王了,然而,從淩青雲的角度,他本來可以百分之百地安全,現在,因為幫我救了人,反而為自己的未來引入了不確定因素。

就算這次他們目標不是淩青雲,我們可以平安度過,但夜華夫人這個情節的出現本身就令人不安,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有什麽機緣巧合,被人拿住把柄,發現端倪。

我去救人,是我覺得沒辦法眼睜睜看小王死。但是,這個天平上,的確是以增加了淩青雲的風險為代價的。

我低了頭,硬著頭皮道歉:“我對不住你。”

我坐在床沿上,淩青雲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上次,只不過動了甩了他回現代的念頭,就被他給了下馬威按在水裏。這回,我是真有點害怕。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上手一按,把我整個人順到床上,然後伸手一把掀開我裙子。

“啊——”

我嚇得尖叫起來,心臟差點跳出喉嚨口。

我我我知道你生氣,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這個事真不行,我母胎單身這麽多年,毫無準備啊……

結果,他手一松,哭笑不得地看著我:“想什麽呢?你腿流血了。”

“啊?”

我發出這呆呆一聲,才慢慢低頭往下看,果然,我先前自己胡亂包了傷口,水平太次,以至於這會兒血又滲出來,滴滴答答把裙幅打濕了,他只是想掀開看看,而我,因為已經有點麻了,又太緊張,自己沒有發現。

淩青雲一臉嫌棄地把我先前胡亂纏的布條解開,重新給我包紮。

我驚魂未定,覺得自己的情緒簡直像過山車一樣,被拋上拋下。

原來他笑臉的時候,未必是真開心,冷顏的時候,也不見得就是真生氣。

或者,就算生氣,他也還是共情了我的立場,包容了我。

處理中他擡頭,問我一句“疼嗎?”

我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回答“不疼。”

他盯著我看,突然笑了。

我的冷汗已經從額頭流下來,匯集在鼻尖,形成一個搖搖欲墜的水滴。然後我回應他一個幹脆利落的“不疼”。

說實話我都不知自己怎麽想的。

可似乎他知道,他笑了一下:“我小時挨打,也總說‘不疼’。”

我從這簡短的幾個字,突然嗅出大量的信息量。

誰打他?又是誰問他?

如果打他的是憎惡他的人,問他的是愛他的人,比如,鄉下孩子打了他,他娘問他疼嗎,那他一定回答“不疼”,因為不想讓他娘更難過。

如果打他的是憎惡他的人,問他的也是恨他的人,比如,他的嫡母鞭打了他,然後問他疼嗎,那他的回答一定還是“不疼”,因為不敢疼,不然,你是在抱怨責罰重了嗎?

歸根結底,“疼”也是要資格的。

我們都沈默了片刻,他低頭看著我的傷口,燭火影著,眸子中有幽微的暗金色的光澤浮動。

他把沾了血的布條扔掉,換上新的繃帶,突然又問:“你跟那個什麽……王楚楚,原來是朋友嗎?”

我很是楞了一下,緩緩道:“可能……不算吧。”

他露出十分驚訝的神色。

我才說下去:“因為我覺得……叫做朋友的話,應該是不會害對方的。”

“她害過你?”

“不,我害過她。”

“你幹什麽了?” 淩青雲驚詫之餘,擺出一副感興趣的神情。

“大概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跟她是同桌,突然有一天,我桌鬥裏多了一張紙條,打眼一看,落款是我們班草,當時我有點激動,但一打開,才發現,他是寫給小王的,大概不小心放錯了桌子。”

我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道,“我知道小王當時暗戀他,但我沈默了一會,把紙條撕掉了。”

“怎麽,你喜歡那班草?”淩青雲的八卦之魂燃燒起來了。

“不,我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那你為什麽?”

我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非常誠實地回答:“大概,就是醜陋的嫉妒心吧。”

“她知道嗎?”

“不,她到現在應該都不知道。”

“那,你開心嗎?” 淩青雲盯著我,他問這句話時,難得沒有笑,是認真的神情。

我很直接地回答了他:“不,我不開心。”

盡管我成功滿足了自己的嫉妒心,也從沒有被人發現。

可我意識到,我從未像想象那樣,因這件事開心過。

我說話的時候,還想起幾個當時的畫面。

還記得那時候,電視上在放一部叫甄嬛傳的電視劇,很紅,因為我又姓安,同學們都給我起外號叫安陵容。

而小王會去呵斥他們,說憑什麽給我起這樣的外號。

可我看著跟別人出雙入對了的班草,和一直在維護我的小王,只覺得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

我背負對她的愧疚,過了很多年。也許這也是我聽說她可能出事,第一反應想去救她的原因之一。

淩青雲望了望天。

然後他道:“你也不必太過在意,誰小時沒幹過點渣事。”

我很感謝他的安慰。

好像也只有跟他這種大概比我更渣的人,我能順利地吐出這件事,要是面對風間月,我就一定說不出來。

而說出這件事來,不知為什麽,我突然感到心裏松動了一些,像把背負了很久的大石頭放下了一部分。

淩青雲終於包好了,他們會武的人對傷口處理就是比較有經驗,繃帶貼合腿部線條,還灑了些金瘡藥粉,清涼的感覺壓制了疼痛,我不再渾身冒汗了。

“他們要去見那什麽夜華夫人,就讓他們去吧,” 他擦去手上的汙漬和多餘的藥粉,眼睛沒有看我,“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怪你了。”

現在反而是我站在他的立場想,問:“但是,他們要是七問八問,不小心扯到你的事,怎麽辦?”

他挑我一眼,笑瞇瞇道,“想不到啊,你聰明起來是真聰明,笨起來也是真笨。”

“?”

“我們跟著去,不就結了,”他笑道,“有這麽厲害的占蔔師,我也想見見,不行嗎?”

我如醍醐灌頂,真的,我燈下黑了,這主意,怎麽一下沒想到呢。我們昨天才救下楚汀蘭,說要跟去這點面子,想來他們總不會不給。如果我們在現場,不但可以對事情發展人為調控,而且,能認識和了解這位占蔔師,對以後應變也大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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