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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番外二
◎北海滑冰二◎
買票點不遠, 滕中軍和陶瑩買好票過來，四個人換好鞋就進了冰場。
北海公園的冰場特別大，放眼望去, 到處都是滑冰的人。冰刀在冰面留下一道道白痕，載著人一溜煙跑遠了。
“冷不冷？”周恩瑾替姜安寧攏了攏脖子上的紅圍巾。
今天溫度很低, 姜安寧穿著軍大衣，俏生生的臉蛋下是一條時下流行的紅圍巾, 紅與白的相遇, 襯得她一張小臉格外靈動。
要不是她身邊站著的周恩瑾一看就氣勢不凡不好惹, 那些個頑主都想過來拍婆子。
“不冷。”姜安寧扶著周恩瑾站穩，轉頭對陶瑩和騰中軍道：“你們倆去滑吧，不用管我。我跟著恩瑾先學學。”
陶瑩猶豫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不需要等你嗎？”
姜安寧搖頭，“你們先去吧。我沒學過，一時半會兒肯定滑不了。”
“那行。你先跟著周恩瑾學，我先去滑一圈, 一會兒來陪你。”
陶瑩理了理圍巾, 看向滕中軍，昂了昂下巴, “哥, 來比一場, 輸了的人請吃小吃。安寧, 等我給你贏吃的。”
姜安寧笑著道：“好，我等著。”
陶瑩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來, 比賽吧。你不會是不敢吧？老滕。”
“比就比。輸了的人可不準哭。”滕中軍顯然有前車之鑒。
陶瑩面子掛不住, 羞惱極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我才不會輸，別廢話，你到底敢不敢比？”
“比就比。你說吧，怎麽個比法？”滕中軍一邊戴好頭上的羊剪絨帽子一邊道。
陶瑩想了想，“還是老規矩，比速度，每滑一圈都要三個動作，誰先滑滿五個圈誰就贏。”
“沒問題。”
陶瑩深呼吸一口氣，彎腰預備，“開始。”
話音一落，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如離弦之箭滑了出去。
陶瑩和騰中軍從小就滑冰，冰鞋穿在腳上如履平地，互相追逐著在冰面上撒歡兒，時而倒滑，時而畫葫蘆，時而在冰面上跳起芭蕾……
她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冰面上肆意飛舞。就是這只蝴蝶，每次滑過附近的時候還朝姜安寧揮手打招呼。
姜安寧見他們滑的開心，心癢癢，抓著周恩瑾的手要學。
周恩瑾是個好老師，每年部隊來新兵，齊師長都要安排他帶帶，他很懂得如何拆分動作，也能設身處地地想到新手可能會遇到的問題，給與相應的解決方案。
姜安寧也是個好學生，聰明又伶俐，學什麽都快。等陶瑩和騰中軍比賽結束，她已經能踩著冰鞋單獨滑動了。
雖然只有幾米的距離，但已經學得很快了，每個動作要領都記住了，就是不太熟悉，多練練就好了。
“安寧，安寧，我贏了，哈哈哈哈。”陶瑩滿臉笑容地滑過來，那一臉期待的模樣就差沒把誇誇我寫在臉上了。
“陶瑩，你太棒了。滑的很好看。”姜安寧這句話也沒誇張，確實很好看。
陶瑩是跳芭蕾的，身段柔軟，在冰面上滑動的時候時而還會做些舞蹈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
陶瑩被誇，笑容更燦爛了，轉頭看向滕中軍，“老滕，你請客吧。安寧，今天我們可得好好吃他一頓。”
“現在過去還是再滑一會兒？”滕中軍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陶瑩不滿抱怨：“你別揉我腦袋，力氣這麽大，腦袋都被你揉扁了。”
幾人剛吃過午飯，都還不餓，決定先滑一會兒，滑累了再過去。
溜冰場上開始有人拉大圈溜冰，陶瑩看著挺好玩的，也想拉著姜安寧加入。
拉大圈的人太多了，周恩瑾和滕中軍怕不安全，不同意他們接到大圈上面，自己拉個小圈。
周恩瑾當車頭，滕中軍緊隨其後，之後是陶瑩拉著姜安寧。周恩瑾控制速度，四人拉成直線圍繞著溜冰場中心滑圈。
在拉圈的過程中，姜安寧逐漸習慣快速滑冰的感覺，克制住內心對摔跤的恐懼，跟著他們滑得越來越好。
五六圈下來，姜安寧已經能獨自加快速度滑了。
難得來一次滑冰場，姜安寧不忍心丈夫一直陪著自己，讓他和老滕他們去滑吧，自己一個人練練。
冰場很大，周恩瑾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只能看到一個人影。
姜安寧收回目光，自己練習自己的。
剛開始滑的時候，摔了幾下。因為穿著軍大衣和護膝，不僅不覺得疼，還格外好玩。
周恩瑾在滑冰，目光一直留意著妻子，見她摔倒，眉頭皺了皺。
姜安寧拍了拍身上的冰雪，爬起來繼續滑。
不怕摔之後，學起來就格外快。很快，她就能獨自滑圈了，甚至還學會了倒滑和滑葫蘆。
當然中途又摔了跤。這次摔得狠了一點，姜安寧五官皺緊巴了。
老滕滑到周恩瑾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摔倒的姜安寧，“這麽擔心，不過去看看？”
周恩瑾的目光註視著姜安寧搖頭，“怕摔跤是學不會滑冰的，安寧，她能應付。”
“老滕，快點過來。”陶瑩叫滕中軍。
滕中軍拍了拍周恩瑾肩膀，“我先過去。”
“你們去滑，不用管我。”
老滕看了眼周恩瑾又看了眼姜安寧，感慨萬分。誰能想到年輕時候的刺頭老大結了婚變妻奴了。
姜安寧扶著冰場四周的欄桿爬起來，重新練習。見到妻子越來越熟練，周恩瑾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周恩瑾也收回了關註的目光，體驗一把許久沒溜冰的快樂。
這時候的冰刀質量一般，姜安寧又是初學，冰刀滑一會兒就彎了。
姜安寧蹲下，正準備拿膝蓋頂一頂，一片陰影投下來。
她擡頭一看，周興雲？
“安寧，我幫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姜安寧拒絕後，四處張望，看到冰場周圍特地準備了凳子，走過去。
周興雲也跟著走過去，“安寧，你力氣小，還是我來幫你吧。”
姜安寧坐空凳子坐下，脫下鞋，周興雲伸手想拿鞋，姜安寧躲開，瞪著他一眼。
“周興雲，見到長輩不叫人，直呼名字的？還有誰和你說的，我力氣小？”
姜安寧看也不看她，用手一掰，彎了冰刀就變直了，對比起旁邊青年使勁用膝蓋頂的樣子，不要太輕松。
想到夢裏的遭遇，要不是他是自家丈夫的侄子，姜安寧真的一點話都不想說。
對待不喜歡的人，她向來吝嗇耐心。
姜安寧越是對周興雲不假辭色，周興雲心裏越篤定一件事，對於姜安寧讓他改稱呼一事下意識忽略。
冰刀弄好了，姜安寧起身要離開，被周興雲拉住，“安寧，我們單獨談一談。”
“放手。”姜安寧揮手掙脫，一個用力，周興雲被掀翻在地，摔了個大馬趴，丟了大臉。
“哦，抱歉。”姜安寧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你也做夢了對吧？”周興雲狼狽站起來，對著姜安寧的背影道。
人群都在遠處滑冰，沒人註意到角落的一切，也讓周興雲更加有恃無恐。
姜安寧停下腳步，歪頭看著他，“然後呢？做夢了又怎樣？”
“你果然也夢到了。”周興雲臉上帶著狂喜，望著姜安寧深情道：“安寧，我後悔了。我們重新來過吧。”
姜安寧有點搞不懂了，周興雲是哪來的臉說出這種話的，且不說夢裏兩人的結局，就是當前兩人的關系那也是不合適的。
“安寧，我錯了。其實夢裏我早就愛上你了，我只是一直欺騙自己……”周興雲想到夢裏的懊悔和不甘，強烈地表達著。
“打住！”姜安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要是閑的沒事，去安定醫院看看吧。”
周興雲僵在原地，不願相信姜安寧做了夢還對自己不耐煩，“安寧，你在說什麽？你沒聽到我剛才的話嗎，我後悔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聽不下去了，姜安寧暴躁轉身，“你以為你是誰？你後不後悔關我什麽事？我現在過得很好，有一個疼我愛我的丈夫，有可愛的孩子，如果沒有煩人的蒼蠅惡心人，我會過得更好。誰想和你重新開始，腦子不好就去治治，別來我跟前礙眼。”
周興雲被噎住，滿臉通紅。
姜安寧繼續道：“周興雲，看在你是恩瑾侄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我就要當面問問二哥，問問徐珍珍，他們是怎麽教育你的？”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回頭補充了一句，“沒事別來我跟前蹦跶，下次我就讓你小叔親自找你說道。”
說完，姜安寧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興雲不敢置信，姜安寧竟然會這麽對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不理解，卻也不敢再找姜安寧說些什麽，生怕姜安寧一個惱怒，把事情捅到臺面上，他下不來臺。
周恩瑾滑冰過來，目光在遠處周興雲身上掃了一眼，回到妻子身上，替她拍掉肩膀上的雪，“興雲剛才找你？”
姜安寧：“沒什麽，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老滕他們呢？”
周恩瑾：“他們在暖棚裏，我過來叫你。走吧，去休息休息。”
滑冰場不遠處有國營小吃店，是所有滑冰者的加油站。外面還用柳條編成的席子圍了暖棚，裏面還配備了炭火。滑累了滑冷了，去小吃店買上一碗吃食，往暖棚裏一坐，別提多舒服了。
小吃店都是首都特色的小吃，烤魚幹、糖炒板栗、冰糖葫蘆、炸豆泡兒，小餛沌、豆汁兒、小籠包什麽的應有盡有。
幾人點了四碗小餛沌，兩籠小籠包，又來了幾串糖葫蘆和炸豆泡兒。
姜安寧捧著熱乎乎的餛沌，先喝了一口湯。
滑了這麽一會兒，雖然穿著軍大衣圍著圍巾，耳朵和臉還是冷的。熱乎乎的餛飩湯下去，渾身都暖暖的。
周恩瑾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問妻子：“要來點辣子嗎？”
姜安寧點頭，“要。多來點。”首都辣子不像海島的燈籠椒或者錦城的辣椒那麽辣，更香一些。要吃辣的話，就要多加點。
周恩瑾給姜安寧舀了三勺，“夠嗎？”
姜安寧攪和攪和餛沌，嘗了嘗，把碗往愛人面前一遞，“再來一勺。”
周恩瑾給她加完，又往自己的餛沌裏加了兩勺。
夫妻這麽久，他也不知不覺從少吃辣到愛上吃辣。
餛沌皮薄餡多，放了一勺辣子後，吃起來更香。姜安寧滿足的喝一口湯，吃一口餛飩。
周恩瑾也是如此。
夫妻倆吃餛飩的樣子一模一樣，都是一勺湯一口餛沌，動作同步地分毫不差。
陶瑩在旁邊看著兩人笑，“你倆不愧是夫妻，連吃餛飩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天生該在一起。”
說到最後，她眼裏流露出羨慕，“我什麽時候才有能這樣的對象。”
姜安寧註意到滕中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回道：“你要是想，馬上就能有。”
剛才兩人比賽的時候，她可是看出來了。陶瑩對老滕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計自己也沒意識到。
果然她說了這句話後，陶瑩的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滕中軍，很快又收回來，“借你吉言。”
吃完小吃，姜安寧四人一直滑到五點鐘才回去。在老滕家吃完晚飯，姜安寧夫妻才離開。
走之前，陶瑩和老滕去送了他們。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舍不得你。”陶瑩拉著姜安寧的手。
她真的很喜歡安寧這個朋友。
姜安寧：“雖然見不到面，但是我們可以常寫信。你要是想吃海島的水果和海貨了，還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可不會客氣。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想首都小吃了，也不要忘記告訴我，我給你寄。”
相比女同志的分別，周恩瑾和老滕的分別就簡單多了，互相拍了拍肩膀，說了句下次見就算完了。
回到老宅，周恩瑾去還車，想起早上走之前老爺子的話，“安寧，爸讓你回來後去書房找他，說是有東西給你。”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打開門，屋裏的暖氣撲面而來，胡玉秀和劉嬸還有周老爺子正在客廳裏陪著安安玩耍。
“安寧回來了呀，今天玩的怎麽樣？”大嫂笑著道。
姜安寧：“玩的很開心，我們下午還去北海公園滑冰了。”
閑聊幾句，姜安寧才提到正事，“爸，恩瑾說你找我？”
周老爺子把孫子交給胡玉秀，“我們去書房說。”
到了書房，周老爺子從書架最下邊搬出一個有些年頭的木箱子，交給安寧，“這裏面是一些首飾和一些文件。恩瑾有一個舅舅，解放前出國了。他一生無妻無子，最喜歡恩瑾，65年我們收到電話，他因病去世，走之前他把自己的財產大部分都留給恩瑾。這封信裏的事憑證，等以後時局開明了，你和恩瑾可以去一趟港城。”
關於這個舅舅的事，周老爺子沒多說。姜安寧也不好問，等晚上，兩夫妻在房間裏的時候，才把箱子拿出來。
“爸給你你就收著。等以後可以出去了，我們再一起去一趟港城祭拜舅舅。”
姜安寧好奇：“爸和舅舅關系不好嗎？我感覺說到舅舅時，爸心情挺沈重的。”
周恩瑾頓了頓，“不是不好，但也不算融洽。我舅出國的時候，本來想帶我媽一起的。結果我媽為了爸要留下，舅舅其實比較生氣。後來媽去世，舅舅認為是爸沒保護好媽，兩人關系一直不好。”
“原來是這樣。”
姜安寧把盒子打開，仔細看裏面東西，裏面是一些港城的地契和房契以及銀行的保險箱密碼。
光是這些地契房契就足夠多了，還不算保險箱裏的東西，這個舅舅一定很喜歡周恩瑾吧。
可惜因為時局，甥舅倆沒有見到最後一面。個人命運就如一葉扁舟只能隨著時代浪潮動蕩。
好在陰霾就快過去了，等一切好起來，就和恩瑾去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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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滑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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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冷？”周恩瑾替姜安寧攏了攏脖子上的紅圍巾。
今天溫度很低, 姜安寧穿著軍大衣，俏生生的臉蛋下是一條時下流行的紅圍巾, 紅與白的相遇, 襯得她一張小臉格外靈動。
要不是她身邊站著的周恩瑾一看就氣勢不凡不好惹, 那些個頑主都想過來拍婆子。
“不冷。”姜安寧扶著周恩瑾站穩，轉頭對陶瑩和騰中軍道：“你們倆去滑吧，不用管我。我跟著恩瑾先學學。”
陶瑩猶豫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不需要等你嗎？”
姜安寧搖頭，“你們先去吧。我沒學過，一時半會兒肯定滑不了。”
“那行。你先跟著周恩瑾學，我先去滑一圈, 一會兒來陪你。”
陶瑩理了理圍巾, 看向滕中軍，昂了昂下巴, “哥, 來比一場, 輸了的人請吃小吃。安寧, 等我給你贏吃的。”
姜安寧笑著道：“好，我等著。”
陶瑩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來, 比賽吧。你不會是不敢吧？老滕。”
“比就比。輸了的人可不準哭。”滕中軍顯然有前車之鑒。
陶瑩面子掛不住, 羞惱極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我才不會輸，別廢話，你到底敢不敢比？”
“比就比。你說吧，怎麽個比法？”滕中軍一邊戴好頭上的羊剪絨帽子一邊道。
陶瑩想了想，“還是老規矩，比速度，每滑一圈都要三個動作，誰先滑滿五個圈誰就贏。”
“沒問題。”
陶瑩深呼吸一口氣，彎腰預備，“開始。”
話音一落，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如離弦之箭滑了出去。
陶瑩和騰中軍從小就滑冰，冰鞋穿在腳上如履平地，互相追逐著在冰面上撒歡兒，時而倒滑，時而畫葫蘆，時而在冰面上跳起芭蕾……
她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冰面上肆意飛舞。就是這只蝴蝶，每次滑過附近的時候還朝姜安寧揮手打招呼。
姜安寧見他們滑的開心，心癢癢，抓著周恩瑾的手要學。
周恩瑾是個好老師，每年部隊來新兵，齊師長都要安排他帶帶，他很懂得如何拆分動作，也能設身處地地想到新手可能會遇到的問題，給與相應的解決方案。
姜安寧也是個好學生，聰明又伶俐，學什麽都快。等陶瑩和騰中軍比賽結束，她已經能踩著冰鞋單獨滑動了。
雖然只有幾米的距離，但已經學得很快了，每個動作要領都記住了，就是不太熟悉，多練練就好了。
“安寧，安寧，我贏了，哈哈哈哈。”陶瑩滿臉笑容地滑過來，那一臉期待的模樣就差沒把誇誇我寫在臉上了。
“陶瑩，你太棒了。滑的很好看。”姜安寧這句話也沒誇張，確實很好看。
陶瑩是跳芭蕾的，身段柔軟，在冰面上滑動的時候時而還會做些舞蹈動作，看起來賞心悅目。
陶瑩被誇，笑容更燦爛了，轉頭看向滕中軍，“老滕，你請客吧。安寧，今天我們可得好好吃他一頓。”
“現在過去還是再滑一會兒？”滕中軍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陶瑩不滿抱怨：“你別揉我腦袋，力氣這麽大，腦袋都被你揉扁了。”
幾人剛吃過午飯，都還不餓，決定先滑一會兒，滑累了再過去。
溜冰場上開始有人拉大圈溜冰，陶瑩看著挺好玩的，也想拉著姜安寧加入。
拉大圈的人太多了，周恩瑾和滕中軍怕不安全，不同意他們接到大圈上面，自己拉個小圈。
周恩瑾當車頭，滕中軍緊隨其後，之後是陶瑩拉著姜安寧。周恩瑾控制速度，四人拉成直線圍繞著溜冰場中心滑圈。
在拉圈的過程中，姜安寧逐漸習慣快速滑冰的感覺，克制住內心對摔跤的恐懼，跟著他們滑得越來越好。
五六圈下來，姜安寧已經能獨自加快速度滑了。
難得來一次滑冰場，姜安寧不忍心丈夫一直陪著自己，讓他和老滕他們去滑吧，自己一個人練練。
冰場很大，周恩瑾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只能看到一個人影。
姜安寧收回目光，自己練習自己的。
剛開始滑的時候，摔了幾下。因為穿著軍大衣和護膝，不僅不覺得疼，還格外好玩。
周恩瑾在滑冰，目光一直留意著妻子，見她摔倒，眉頭皺了皺。
姜安寧拍了拍身上的冰雪，爬起來繼續滑。
不怕摔之後，學起來就格外快。很快，她就能獨自滑圈了，甚至還學會了倒滑和滑葫蘆。
當然中途又摔了跤。這次摔得狠了一點，姜安寧五官皺緊巴了。
老滕滑到周恩瑾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摔倒的姜安寧，“這麽擔心，不過去看看？”
周恩瑾的目光註視著姜安寧搖頭，“怕摔跤是學不會滑冰的，安寧，她能應付。”
“老滕，快點過來。”陶瑩叫滕中軍。
滕中軍拍了拍周恩瑾肩膀，“我先過去。”
“你們去滑，不用管我。”
老滕看了眼周恩瑾又看了眼姜安寧，感慨萬分。誰能想到年輕時候的刺頭老大結了婚變妻奴了。
姜安寧扶著冰場四周的欄桿爬起來，重新練習。見到妻子越來越熟練，周恩瑾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周恩瑾也收回了關註的目光，體驗一把許久沒溜冰的快樂。
這時候的冰刀質量一般，姜安寧又是初學，冰刀滑一會兒就彎了。
姜安寧蹲下，正準備拿膝蓋頂一頂，一片陰影投下來。
她擡頭一看，周興雲？
“安寧，我幫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姜安寧拒絕後，四處張望，看到冰場周圍特地準備了凳子，走過去。
周興雲也跟著走過去，“安寧，你力氣小，還是我來幫你吧。”
姜安寧坐空凳子坐下，脫下鞋，周興雲伸手想拿鞋，姜安寧躲開，瞪著他一眼。
“周興雲，見到長輩不叫人，直呼名字的？還有誰和你說的，我力氣小？”
姜安寧看也不看她，用手一掰，彎了冰刀就變直了，對比起旁邊青年使勁用膝蓋頂的樣子，不要太輕松。
想到夢裏的遭遇，要不是他是自家丈夫的侄子，姜安寧真的一點話都不想說。
對待不喜歡的人，她向來吝嗇耐心。
姜安寧越是對周興雲不假辭色，周興雲心裏越篤定一件事，對於姜安寧讓他改稱呼一事下意識忽略。
冰刀弄好了，姜安寧起身要離開，被周興雲拉住，“安寧，我們單獨談一談。”
“放手。”姜安寧揮手掙脫，一個用力，周興雲被掀翻在地，摔了個大馬趴，丟了大臉。
“哦，抱歉。”姜安寧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你也做夢了對吧？”周興雲狼狽站起來，對著姜安寧的背影道。
人群都在遠處滑冰，沒人註意到角落的一切，也讓周興雲更加有恃無恐。
姜安寧停下腳步，歪頭看著他，“然後呢？做夢了又怎樣？”
“你果然也夢到了。”周興雲臉上帶著狂喜，望著姜安寧深情道：“安寧，我後悔了。我們重新來過吧。”
姜安寧有點搞不懂了，周興雲是哪來的臉說出這種話的，且不說夢裏兩人的結局，就是當前兩人的關系那也是不合適的。
“安寧，我錯了。其實夢裏我早就愛上你了，我只是一直欺騙自己……”周興雲想到夢裏的懊悔和不甘，強烈地表達著。
“打住！”姜安寧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要是閑的沒事，去安定醫院看看吧。”
周興雲僵在原地，不願相信姜安寧做了夢還對自己不耐煩，“安寧，你在說什麽？你沒聽到我剛才的話嗎，我後悔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聽不下去了，姜安寧暴躁轉身，“你以為你是誰？你後不後悔關我什麽事？我現在過得很好，有一個疼我愛我的丈夫，有可愛的孩子，如果沒有煩人的蒼蠅惡心人，我會過得更好。誰想和你重新開始，腦子不好就去治治，別來我跟前礙眼。”
周興雲被噎住，滿臉通紅。
姜安寧繼續道：“周興雲，看在你是恩瑾侄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我就要當面問問二哥，問問徐珍珍，他們是怎麽教育你的？”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想到什麽，回頭補充了一句，“沒事別來我跟前蹦跶，下次我就讓你小叔親自找你說道。”
說完，姜安寧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興雲不敢置信，姜安寧竟然會這麽對他，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不理解，卻也不敢再找姜安寧說些什麽，生怕姜安寧一個惱怒，把事情捅到臺面上，他下不來臺。
周恩瑾滑冰過來，目光在遠處周興雲身上掃了一眼，回到妻子身上，替她拍掉肩膀上的雪，“興雲剛才找你？”
姜安寧：“沒什麽，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老滕他們呢？”
周恩瑾：“他們在暖棚裏，我過來叫你。走吧，去休息休息。”
滑冰場不遠處有國營小吃店，是所有滑冰者的加油站。外面還用柳條編成的席子圍了暖棚，裏面還配備了炭火。滑累了滑冷了，去小吃店買上一碗吃食，往暖棚裏一坐，別提多舒服了。
小吃店都是首都特色的小吃，烤魚幹、糖炒板栗、冰糖葫蘆、炸豆泡兒，小餛沌、豆汁兒、小籠包什麽的應有盡有。
幾人點了四碗小餛沌，兩籠小籠包，又來了幾串糖葫蘆和炸豆泡兒。
姜安寧捧著熱乎乎的餛沌，先喝了一口湯。
滑了這麽一會兒，雖然穿著軍大衣圍著圍巾，耳朵和臉還是冷的。熱乎乎的餛飩湯下去，渾身都暖暖的。
周恩瑾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問妻子：“要來點辣子嗎？”
姜安寧點頭，“要。多來點。”首都辣子不像海島的燈籠椒或者錦城的辣椒那麽辣，更香一些。要吃辣的話，就要多加點。
周恩瑾給姜安寧舀了三勺，“夠嗎？”
姜安寧攪和攪和餛沌，嘗了嘗，把碗往愛人面前一遞，“再來一勺。”
周恩瑾給她加完，又往自己的餛沌裏加了兩勺。
夫妻這麽久，他也不知不覺從少吃辣到愛上吃辣。
餛沌皮薄餡多，放了一勺辣子後，吃起來更香。姜安寧滿足的喝一口湯，吃一口餛飩。
周恩瑾也是如此。
夫妻倆吃餛飩的樣子一模一樣，都是一勺湯一口餛沌，動作同步地分毫不差。
陶瑩在旁邊看著兩人笑，“你倆不愧是夫妻，連吃餛飩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天生該在一起。”
說到最後，她眼裏流露出羨慕，“我什麽時候才有能這樣的對象。”
姜安寧註意到滕中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回道：“你要是想，馬上就能有。”
剛才兩人比賽的時候，她可是看出來了。陶瑩對老滕也不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計自己也沒意識到。
果然她說了這句話後，陶瑩的目光下意識掃了一眼滕中軍，很快又收回來，“借你吉言。”
吃完小吃，姜安寧四人一直滑到五點鐘才回去。在老滕家吃完晚飯，姜安寧夫妻才離開。
走之前，陶瑩和老滕去送了他們。
“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舍不得你。”陶瑩拉著姜安寧的手。
她真的很喜歡安寧這個朋友。
姜安寧：“雖然見不到面，但是我們可以常寫信。你要是想吃海島的水果和海貨了，還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可不會客氣。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想首都小吃了，也不要忘記告訴我，我給你寄。”
相比女同志的分別，周恩瑾和老滕的分別就簡單多了，互相拍了拍肩膀，說了句下次見就算完了。
回到老宅，周恩瑾去還車，想起早上走之前老爺子的話，“安寧，爸讓你回來後去書房找他，說是有東西給你。”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打開門，屋裏的暖氣撲面而來，胡玉秀和劉嬸還有周老爺子正在客廳裏陪著安安玩耍。
“安寧回來了呀，今天玩的怎麽樣？”大嫂笑著道。
姜安寧：“玩的很開心，我們下午還去北海公園滑冰了。”
閑聊幾句，姜安寧才提到正事，“爸，恩瑾說你找我？”
周老爺子把孫子交給胡玉秀，“我們去書房說。”
到了書房，周老爺子從書架最下邊搬出一個有些年頭的木箱子，交給安寧，“這裏面是一些首飾和一些文件。恩瑾有一個舅舅，解放前出國了。他一生無妻無子，最喜歡恩瑾，65年我們收到電話，他因病去世，走之前他把自己的財產大部分都留給恩瑾。這封信裏的事憑證，等以後時局開明了，你和恩瑾可以去一趟港城。”
關於這個舅舅的事，周老爺子沒多說。姜安寧也不好問，等晚上，兩夫妻在房間裏的時候，才把箱子拿出來。
“爸給你你就收著。等以後可以出去了，我們再一起去一趟港城祭拜舅舅。”
姜安寧好奇：“爸和舅舅關系不好嗎？我感覺說到舅舅時，爸心情挺沈重的。”
周恩瑾頓了頓，“不是不好，但也不算融洽。我舅出國的時候，本來想帶我媽一起的。結果我媽為了爸要留下，舅舅其實比較生氣。後來媽去世，舅舅認為是爸沒保護好媽，兩人關系一直不好。”
“原來是這樣。”
姜安寧把盒子打開，仔細看裏面東西，裏面是一些港城的地契和房契以及銀行的保險箱密碼。
光是這些地契房契就足夠多了，還不算保險箱裏的東西，這個舅舅一定很喜歡周恩瑾吧。
可惜因為時局，甥舅倆沒有見到最後一面。個人命運就如一葉扁舟只能隨著時代浪潮動蕩。
好在陰霾就快過去了，等一切好起來，就和恩瑾去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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