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關燈
第140章

“埃爾蒙德大法官?”

當其他人都還在心裏犯嘀咕的時候, 西恩牧師已經站了起來。他走到埃爾蒙德身旁,行了個禮,還問候了對方的身體。

看著西恩牧師和喬治畢恭畢敬的模樣, 蕾婭猜測, 這個埃爾蒙德應該就是從教區中心法庭來的大法官。他的身份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尊貴得多,難怪喬治第一個上去巴結討好。

“埃爾蒙德先生, 我們並沒有收到您今天會到場的通知, 因此沒有提前準備您的席位。”喬治弓著腰,滿含歉意地說道, “如果您需要, 我們可以立刻安排。”

“不用了。”埃爾蒙德擺擺手,淡淡地說道, “你幫我把椅子再往旁邊搬一點,我就坐在那裏吧。”

“好的,先生。”喬治一邊說著, 一邊挪動著椅子,“請問您到這裏來,是中心法庭的意思嗎?”

“不是, 我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才過來的。”埃爾蒙德把手上的傳單拿給喬治看,“你看過嗎?這上面提到, 馬勒斯頓審判法庭長期維持著不合理、不公正的審判模式, 控方如瞎了眼睛般捏造證據,治安官和傳奇獵巫人私下勾結,中飽私囊。”

“這、這是多麽嚴重的詆毀!”喬治瞪著眼睛驚呼道, 試圖從埃爾蒙德手上奪過那個傳單,“這個東西是誰寫的?此人居心叵測!”

埃爾蒙德靈巧地將傳單收回了自己懷中, 捏了捏鼻下的小胡子,說道:“我並不完全相信上面說的話,但我決不允許我們教區的司法出現失誤。因此,我必須親自過來一趟,看一看你們到底是怎麽審判犯人的。”

喬治抿著嘴,看向了蕾婭,那眼神似乎是在質問她:那份傳單的事是不是她幹的?

“我在地牢裏呢,先生。”蕾婭無辜地看著喬治,嘴巴一張一合地做著口型。

喬治隨即扭過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請您不要相信上面說的東西,只能說,這世上有一些不知所謂的小人在無中生有。”

“按照規定,發生了這種事,我必須要參與一次庭審,並撰寫一份報告。但我來得匆忙,並沒有提前告知,這也不符合程序。我本來應該坐在旁觀席上的,但是考慮到這樣我就很難看清那位獵巫人以及犯人的表情……”埃爾蒙德睿智的小眼珠轉了轉,瞟了眼蕾婭,“所以我決定坐在這裏,我不說話,也不妨礙庭審。”

“好的,先生,好的。”喬治扶著埃爾蒙德坐下,頻頻點頭應和。

“現在進行到哪裏了?”埃爾蒙德問道。

“正要傳喚第二個證人。”喬治答道。

“那麽請繼續庭審,”埃爾蒙德緩緩地說道,“傳喚第二個證人吧。”

埃爾蒙德環顧一周,便靠在椅背上等待著。喬治則聽話地走到羅伊身邊,向他簡要說明了目前的情況,又回到了杜利亞先生身邊。

蕾婭看到喬治和杜利亞先生拌了幾句嘴,又推搡了幾下,才規規矩矩地站定。

隨著羅伊宣布繼續庭審,杜利亞先生又請出了第二位證人。

此人是杜利亞農場的擠奶工,杜利亞先生低價買下胡德家的農場後,才雇傭的他。

據他所說,他有一次在街上碰到蕾婭,詢問了她報紙能不能降價並也給男人讀報,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他斥責了蕾婭是個黑心的商人,沒過幾天,他負責的那兩頭奶牛就突然不產奶了。所以他斷定,是蕾婭的巫術讓他遭受了厄運。

“對此你有什麽解釋嗎?”西恩牧師問蕾婭。

“是的,法官大人。”蕾婭腿都站麻了,便朝法庭要來一個椅子,“雖然我認為這應該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既然在這種場合提出來了,那我只能發表一下看法。”

西恩牧師點點頭,示意蕾婭說下去。

“據我所知,你負責的那兩頭奶牛,一頭剛剛生產完,還在哺乳期。這個消息是瑟琳娜告訴我的,因為你請她的父親給你做了木柵欄。”蕾婭對那個擠奶工說道。

“是的,”擠奶工說道,還不忘朝杜利亞先生拋個媚眼表示忠心,“我非常用心地照顧剛出生的牛犢。”

“但你這個笨蛋卻並沒有用心照顧母牛。”蕾婭責罵道,“現在已經是冬天了,但你完全沒有為母牛做好保暖,牛棚裏又冷又潮,臭味熏天。而且剛生產完你就要那頭母牛在哺乳之餘還要有所產出,天天往牛棚跑,請問哪頭牛健壯到這種地步,能任由你這樣胡鬧?”

“你、你胡說!”擠奶工一個激動,撞到了面前的臺子。他揉了揉手臂,心虛地說道:“那個牛棚明明很暖和,很幹凈!”

“一點兒也不幹凈,我作證。”旁觀席上有人說話,是和他一起工作的另一個擠奶工,“你輪值的時候牛糞都不鏟,每次都是我接手的時候弄的。你這個懶惰的騙子!”

“你才是騙子!” 證人席和旁觀席爭吵起來,“你是在嫉妒我更得杜利亞先生的賞識。”

“得了吧,你就要被開除啦!”

“安靜!”羅伊簡直成了維持秩序的機器。

西恩牧師咂了咂嘴,面露不快地又問蕾婭:“那另一頭呢?另一頭母牛並不在哺乳期吧?”

“是不在,但另一頭牛不產奶也並不是巫術作祟。”蕾婭無力地嘆了口氣,“我剛剛說過了,這位先生負責的牛棚又臟又潮,那裏的飼料很容易生黴。奶牛吃了發黴的飼料,當然會生病,生病了還怎麽產出奶水呢?”

“或許是犯人的巫術致使飼料發黴。”杜利亞先生不死心地搭腔道。

“你是瘋了嗎?”蕾婭鄙夷地看向杜利亞先生,“前貴族杜利亞先生,你是個手不握鋤頭,腳不踏進田地的人,我原諒你的無知。但你只要隨便抓一個農民來問問,就會知道誰家東西長黴非得借助魔鬼的力量?”

旁觀席上開始有人附和,杜利亞先生見狀也無話可說。西恩牧師看了下埃爾蒙德先生的臉色,表示第二位證人的證詞也站不住腳。

午間休息之後,又接連有三四個證人走上證人席,講述著在和蕾婭接觸過後,他們之中有人的手臂上出現莫名其妙的傷痕,有人的頭發會在脫下衣服後豎起來,有人家裏的面團無法發酵,有人酒桶裏出現了碎成兩半的鵝卵石。

這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西恩牧師都讓蕾婭一一解釋。等蕾婭終於把那些證人通通送走後,她已經口幹舌燥,疲憊不堪。這是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覺得,沒有知識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但是即使蕾婭能為那些現象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是有人對此表示不認同。他們並不認為蕾婭口中的諸如酵母、靜電之類的詞是有意義的,他們只覺得無論如何,這其中一定有某種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杜利亞先生在此時又站了出來,他開始把話題往別的方向引。

“在我們的調查過程中,我們發現,犯人時不時就會和動物對話,舉止親昵,這種現象並不僅僅存在於她和家養犬之間。”杜利亞先生握著手裏的《巫術法案》說道,“塔維斯小姐,請問現在你的寵靈是否背叛了你?還是說你派遣它到地獄去傳遞消息了?”

“什麽寵靈?”蕾婭莫名其妙地問道。

“你不記得了?”杜利亞先生笑瞇瞇地說道。

“找出女巫的寵靈可不是我的事。”蕾婭斜靠在椅背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酸痛。

“那我來提醒你一下,”杜利亞先生說道,“就是那匹叫作檸檬的棗紅色馬,現在它並不在你家的馬廄裏。”

“你是說檸檬是我的寵靈?”蕾婭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暗暗感嘆杜利亞這個瘋子竟然連她的馬都不放過,“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然怎麽解釋你們之間親密的關系呢?”杜利亞說道,“要知道,自古以來,駿馬的朋友向來不是纖弱的小姐們。”

“那麽駿馬的朋友是誰?是像你們一樣暴戾乖張的先生們嗎?”蕾婭沒好氣地問道。

“你用巫術哄騙了一匹好馬為你作惡,這事你無從抵賴。”杜利亞翻開《巫術法案》指著上面的一個條例說道。

“看來我這個動物之友還用巫術哄騙你家的牛在你嘴裏拉屎,否則你一張嘴怎麽就會如此奇臭無比。”蕾婭說道。

“哈哈哈哈!”

旁觀席上突然爆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是誰在大聲喧嘩?”西恩牧師生氣地敲了敲桌子。比起從前,這場庭審過於豐富的變數讓他有些心力交瘁。

所有人的目光都旁觀席上投去,人們交頭接耳地尋找著這段清脆笑聲的來源,也很快就發現了蹤跡。

蕾婭也站起來,好奇地朝旁觀席的最後一排望去。

發笑的正是剛才和埃爾蒙德先生一起進來的女士。她取下了她的帽子,露出了深褐色的秀發。

“很抱歉,是我太放肆了。”註意到眾人的目光,那位女士收住笑聲,但揚起的嘴角卻沒有收斂的意思。她握著筆的那只手擡了擡,又說道:“請繼續。”

“還有需要問詢的嗎,杜利亞先生?”羅伊問道。

杜利亞先生仰著下巴,輕蔑地瞥了蕾婭一眼,依舊昂首挺胸。似乎即使經歷了幾次挫敗,他還是有必勝的把握。

“是的,先生。”杜利亞先生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下面請傳喚,門外等了很久的安妮和安雅,普蘭斯家最乖巧的雙胞胎,今天我們的最後兩位證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