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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升職的第三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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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升職的第三十九天

“貴妃慎言!”

皇後面露不虞神色, 她把手搭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貴妃:“你這麽說話,不怕傷了和氣嗎?”

“這怎麽能說是傷和氣呢?”春常在仗著有貴妃撐腰, 奓著膽子道:“要我說, 貴妃娘娘分明是在懲惡除奸, 倘若今日不把事情查清楚, 反而叫大家心裏嘀咕。皇後娘娘,您可莫要偏袒喬嬪!”

“大膽!”

皇後臉色陰沈如水,溫妃見她神色不對, 便怒喝一聲, 起身, 手指著春常在:“你什麽身份, 膽敢這麽對皇後娘娘說話?!”

春常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神色。

貴妃唇角勾起, 做了個擺手的手勢,她今日是一身鵝黃色牡丹紋蟒緞棉袍,外罩著寶藍江綢繡五彩褂子, 原本艷麗至極的眉眼今日更添加了幾分傲氣。

“皇後娘娘,春常在話糙理不糙, 今日這事, 您莫非是要徇私?”

皇後臉色難看,看著貴妃的眼裏冒著火氣。

她手指上的金指甲套深陷入掌心之中,掐出了深深的指印。

“娘娘, 查就查吧,查個清楚, 也好還我一個清白。”

喬溪雲倏忽開口, 聲音清冽如泉水淙淙,她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線, 眉眼清淡如菊,大有一種巍然不驚之態。

孫貴人等人心裏暗暗嘀咕。

莫非喬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知道貴妃娘娘的厲害?

今日這事,根本也沒人相信會有人偷貴妃的東西,能幹出老虎頭上拔毛這種事,後宮裏可還沒有這種人呢。

大家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貴妃給喬嬪設的局,也知道貴妃敢這麽做,肯定是十拿九穩了。

因此春常在才敢這麽囂張。

可喬嬪居然就這麽直接走入貴妃的圈套,這也太傻了吧?

便是狗急了還跳墻呢。

“好一個懂事的喬嬪妹妹。”

貴妃笑著頷首,“你放心,若是你是清白的,本宮自然不會冤枉了你。”

“貴妃娘娘這點信譽,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喬溪雲站起身來,身板挺直,如松柏一般,“但倘若我是清白的,貴妃娘娘就只這麽一句空話嗎?”

貴妃眼神一冷,摩挲著懷裏的手爐,手腕上掛著的翠玉鐲子滑落,“那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只是我以為今日若是我是冤枉的,娘娘不該給我賠禮道歉嗎?”

喬溪雲低下頭,“只因為剛才我出去過,娘娘就可以懷疑我偷了您的東西,那日後誰敢來您這永壽宮?”

“我喬嬪縱然出身卑微,卻也不是誰可以隨意欺辱的人!”

喬溪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立在門口的皇帝看著她,眼裏露出驚訝、讚賞神色。

“啪啪。”他擡起手輕輕拍了兩聲手掌。

眾人聽見聲音,回頭一看,卻是皇帝立在門口。

風雪當中,他著一身金黃團壽雲龍紋織金緞棉袍,外罩暗團龍江綢玄狐皮端罩,手裏握著迦南香數珠,蕭蕭獨立,氣度清而不俗。

“皇上?”

貴妃臉上露出慌亂神色,飛快地看了喬溪雲跟皇後一眼,見她們倆都一臉詫異,這才趕緊迎上去,“您怎麽不吭一聲就來了?下面的人也不通傳一聲?”

貴妃對著喬溪雲那是如秋霜冬雪,可對著皇帝,那簡直是冰霜化水,枯木逢春,一把聲音甜得能滴蜜。

皇帝大闊步走進來,“朕不許他們通傳的,想來看看你們在做什麽。”

他看向喬溪雲,眼神在她瑩白的臉上轉了一圈,見她神色如常,才收回眼神,看向貴妃,“剛才你們在鬧什麽呢?”

貴妃神色微變,看了喬溪雲一眼,道:“哦,沒什麽,不過是我的寶石盆景被人偷了些東西,我想著查清楚這件事,好還喬嬪一個清白,喬嬪妹妹卻是有些著急了。”

真是好一個貴妃。

這麽會顛倒黑白,分明是她先懷疑自己偷東西,卻說的好像自己做賊心虛一樣。

喬溪雲福了福身:“皇上,臣妾是著急,誰被冤枉能不著急?臣妾願意被人檢查,但也要一個公道,若是臣妾無辜,貴妃娘娘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麽?”

皇帝哦了一聲,轉動手裏的迦南香數珠,“你想貴妃做什麽?”

“皇上!”

貴妃急了,她雖然知道這事不可能有錯,但卻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貴妃,喬嬪的話也不無道理啊,你管理六宮,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公平嗎?”

皇帝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貴妃心裏有些惱怒,瞪了喬溪雲一眼,賭氣道:“好,若是沒查出什麽來,那本宮給喬嬪賠禮道歉,夠不夠?!”

“只是賠禮道歉未免單薄了些,不如加上這兩盆寶石盆景?”

皇後突然開口說道。

貴妃心裏好氣又好笑,她冷笑一聲,道:“別說這寶石盆景,便是我這頭上的點翠簪子一並賠給她,又如何?”

“喬嬪你以為呢?”

皇帝看向喬溪雲。

喬溪雲點點頭,“臣妾願意。”

“公平起見,春和,”皇後看向春和。

春和答應一聲:“奴才在。”

“你去搭把手。”皇後笑著看向貴妃,“貴妃妹妹,不會有意見嗎?”

貴妃扯了扯唇角,想譏諷幾句,看著皇帝在這裏,還是憋了回去,“皇後娘娘想得真是周到,芍藥。”

“是。”芍藥走了出來。

貴妃看著她,淡淡叮囑道:“去搜下喬嬪跟她的宮女身上有什麽帶什麽不該帶的東西,記得,查仔細了,別說我冤枉好人。”

“奴才明白。”

芍藥聽出了貴妃的言外之意。

她看向喬溪雲,“喬嬪娘娘。”

“走吧。”喬溪雲對皇帝行了禮,起身撫了撫鬢邊的海棠花。

春常在臉上幾乎是壓抑不住喜色。

一想到等會兒喬嬪就要丟人被責罰,她甚至想大笑幾聲。

劉常在養氣功夫比她好,但眉梢眼角也都露出喜色。

順妃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不禁暗暗為喬嬪擔心。

這喬嬪也是太年輕氣盛,今日貴妃接二連三刁難,她難道心裏還不明白,貴妃今日要算計她。

怎麽就這麽叫人家給算計了。

順妃在這裏心裏打鼓,簡直是度日如年,如坐針氈。

皇帝心裏也不怎麽放心。

他手指轉動著迦南香數珠,眼眸垂著,心思壓根不在旁邊貴妃說的話裏。

李雙喜看在眼裏,心裏默默想到,主子爺對喬嬪倒是真有些不一般。

這麽冷的天,又下著大雪,以主子爺的脾氣是不愛出門的。

可聽說貴妃刁難喬嬪娘娘,主子爺就立馬叫人備輦子過來。

這份上心,可謂是前所未有。

“回來了。”不知是誰說了一聲。

皇帝等人紛紛擡起頭。

喬溪雲帶著人進來,神色如常,貴妃心裏一楞,看向芍藥,“怎麽樣?找出什麽沒有?”

芍藥面白如紙,嘴唇發抖,“回貴妃娘娘的話,奴才,奴才仔細找過,喬嬪娘娘跟她的宮女身上什麽都沒有。”

“沒有?!”

春常在驚訝地失聲叫出來。

春和行禮道:“確實沒有,喬嬪娘娘身上什麽都沒有,宮女身上也是一樣。”

這、這怎麽可能?

別說春常在吃驚,就是貴妃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她瞪眼問道:“你們仔細搜查過了?別回頭疏忽大意,漏了哪裏?”

“貴妃娘娘,為了周到,我剛才也叫他們去搜查過我換衣服的梢間,還有換下來的衣裳。”

喬溪雲擡起頭,雙眼灼灼地直視貴妃,“可是,沒有就是沒有,正如同黑變不成白,白變不成黑一樣!”

“放肆!”貴妃惱羞成怒,拍了下幾案,“你對本宮這是什麽語氣!喬嬪,你莫非想以下犯上不成?”

“娘娘,臣妾不敢以下犯上,但臣妾想要一個公道。”

喬溪雲雙膝跪下,目視前方,“今日之事,臣妾是飛來橫禍,本是來賞花,卻不想自臣妾踏入永壽宮,娘娘就處處刁難,就連寶石盆景丟了東西,也懷疑臣妾。難道臣妾不應該生氣嗎?”

喬溪雲頓了頓,又道:“何況,剛才不在這裏的人,並不只是臣妾跟如意,還有一人。”

“你說的莫非是她?”順妃看向杜鵑,眼裏露出探尋神色。

其他人也都看向杜鵑,眼神帶著打量。

杜鵑心裏一慌,趕緊跪下,“皇上,娘娘,奴才是清白的,奴才怎麽會偷東西呢?奴才一直跟在喬嬪娘娘身旁。”

“不是,”喬溪雲打斷她的話,轉過頭來看她,目光鋒銳,“你不是一直跟著我,倘若你一直跟在我身旁,怎麽會不知道我是清白的,剛才一言不發。”

“奴、奴才……”杜鵑被問的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我更衣的時候,你就跟我們不在一起。”

喬溪雲唇角掠過一絲笑意,“我跟如意都看不到你,自然不知道你有沒有離開,相比起我們,難道不是你這個奴才更加值得懷疑,並且你是永壽宮的人,你出入主殿,沒有人會懷疑,反倒是我跟如意,在這裏是外人,一言一行都會有人盯著,根本沒機會,更不可能下手!”

喬溪雲說的話有理有據。

眾人順著她的思路一琢磨,還真是這麽個道理。

“不可能,本宮的奴才怎麽可能做出這等事?”

貴妃氣的太陽穴青筋暴起,金點翠嵌紅寶蝴蝶流蘇嚦嚦作響,仿佛蟬鳴鳥叫。

她的神色也帶出幾分猙獰神色。

“這就怪了,貴妃懷疑喬嬪,懷疑喬嬪的人,怎麽卻對自己的人這麽深信不疑呢?”

皇後捧起青玉茶盞,翹起蘭花指,掀開茶蓋,輕輕吹了一口氣,之前的擔憂化為了氣定神閑,就連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貴妃被問的啞口無言,怒氣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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