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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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屋內琉璃燈光明亮, 陸琢玉低頭凝視著蘇寧瓔,“好吃嗎?”

少女咽下嘴裏的雞蛋,下意識心中一緊, 問, “這魚湯不會有毒吧?”

男人收回目光, “沒有。”

她就說嘛,南宮鴛也不是個愚笨的人, 應該知道陸琢玉在外有神醫之稱,她對陸琢玉有意, 為了在男人面前搏個好評, 怎麽可能下毒呢。

“沒有毒, 也沒有其它不好的東西吧?”蘇寧瓔猛地想起小說裏某某女配為了得到男主給男主下藥的片段。雖然南宮鴛應該不會下毒,但指不定她為了得到陸琢玉,下點其它的東西。

比如說, 令人意亂情迷的藥什麽的。

陸琢玉是“君子”,若是君子跟她發生了什麽關系,那必定是要負責的。

陸琢玉還是那兩個字, “沒有。”

安心了。

看來這位南宮鴛對陸琢玉確實是真心的, 不下毒,怕把人毒死了,不下藥,怕給人留下壞印象, 怕自己得到了陸琢玉的身體卻得不到他的心。

“你要摸摸我的心嗎?”那道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 嚇得蘇寧瓔一口魚湯嗆進了喉嚨裏。

“咳咳咳……”

“慢點喝, 又沒人跟你搶。”陸琢玉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蘇寧瓔緩過一陣, 紅著眼擡頭,看到陸琢玉正用筷子給她挑魚刺。

鯽魚雖然熬湯很美味, 但刺多。

蘇寧瓔她媽媽給她煮魚湯的時候都會替她將魚湯和魚分離,這樣就不會讓魚刺散進湯裏。

陸琢玉挑得仔細,挑好一塊,放進蘇寧瓔碗裏。

蘇寧瓔吃著陸琢玉挑的魚肉,舌尖一抿,就化了。

“我煮的好吃,還是她煮的好吃。”

吃到一半,男人冷不丁冒出這句話。

面對陸琢玉奇怪的勝負欲,蘇寧瓔秒懂。

“當然是你,這魚湯我都不稀罕喝。”

男人翹了翹唇,將挑好的魚肉送到蘇寧瓔面前,“吃吧。”

-

吃完魚湯,時間已過了半個時辰,蘇寧瓔在陸琢玉的屋子裏洗漱一番就上床歇息了。

“不要關燈。”看到陸琢玉正準備將琉璃燈熄滅,蘇寧瓔趕忙抱著被子起身阻止,然後她左顧右盼的,在陸琢玉的屋子裏兜兜轉轉,最後把人拉到自己床邊,“我跟你說個事。”

因為太緊張了,所以蘇寧瓔沒有發現自己把陸琢玉拉上了床。

男人的膝蓋抵在床沿邊,半邊床帳落下,擋住兩人身型。他單手撐在床頭,蘇寧瓔被他虛攬在懷裏。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附近有什麽鬼,或者妖,連你也察覺不到的那種?”蘇寧瓔說得十分認真。

陸琢玉似乎在走神,“什麽妖鬼?”

“就是看不到,摸不到,可是卻能聽到他在你腦子裏說話?”

求神拜佛不如找男主,男主的光環永遠籠罩我。

蘇寧瓔一臉期待地看著陸琢玉,然後見男人突兀皺起了眉,問她,“說了什麽?”

這……能不能不說?

你長得真好看,看起來十分秀色可餐。

你腹肌有八塊。

你的嘴看起來很好親。

陸琢玉安靜地看著她,蘇寧瓔在腦子裏回想那些用陸琢玉的聲音說出來的騷話。

兩人四目相對,最終,蘇寧瓔還是挑了一句比較能啟齒的,“你腹肌有八塊。”

她躺過,她知道,硬邦邦的,真的有八塊。

陸琢玉低頭,看了一眼蘇寧瓔的腹部。

呃,說的不是她。

是你。

場景還原是蘇寧瓔在洗澡的時候,那個聲音說,“我腹肌有八塊。”嚇得她穿著衣服把澡洗完了。

每每想到這裏,蘇寧瓔都覺得自己堅強的可怕。

“知道了,睡吧。”

有陸琢玉這句話,蘇寧瓔就放心了。

床榻上有陸琢玉的味道,蘇寧瓔把臉埋進他的被子裏,嗅到那股好聞的藥草香氣。

陸琢玉靠在床頭,單腿曲著,從乾坤袋內取出一本書冊,守在她身邊。

輕微的書頁翻動聲在蘇寧瓔耳邊斷斷續續響起,成為了她的助眠曲。

或許可能真的是因為陸琢玉在身邊,起到了鎮壓邪魔的效果,所以蘇寧瓔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沒一會兒就陷入了深眠。

陸琢玉見蘇寧瓔睡著,便慢條斯理將書收入乾坤袋內,起身。

床帳被放下,徹底擋住少女身型,陸琢玉抽出薄月長劍,出了門。

天色昏暗,正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時候。

四周悄靜無聲,家家戶戶關門閉窗,路上不見一個人類。

陸琢玉手持長劍立於客棧上方。

他單手祭出十幾張白色小紙人,往四面八方而去。

片刻之後,第一只小紙人回來稟告,“前方百米處有一只鼠妖……”

陸琢玉的身型迎風而起,烏發如霧,只眨眼之間,他便去到百米外處。

鼠妖手中抓著一個三歲孩童,正欲擰斷她的脖子,一柄長劍突然刺穿鼠妖脖頸。

鼠妖被牢牢釘死在墻壁上,嘴裏不住冒著血,手裏抓著的那個孩子摔在地上。

小孩睜著一雙眼,被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陸琢玉垂眸看她,小孩雙眸烏黑,透著股純澈的黑白,與某人有些相似。

原本不欲管這閑事的陸琢玉指尖輕點,漂亮的白色小人從地上直立起來,牽住小孩的手,帶她回家。

此小鎮位於去蓬萊的必經之路上,來的修士越來越多,殺戮更多,怨氣濃郁,陰邪妖物最喜。

這些修士們只想著別人的內丹,根本就不會管這些吃人殺人的妖物。

若這些妖物有內丹在,他們或許還會殺一殺,沒有的,他們連看一眼都懶得看,只會浪費自己的靈石罷了。

因此,從前與修士們勢不兩立的妖物們突然發現就算自己從這些修士們面前走過去,都沒事了。

面對這種情況,妖物們更加囂張。

妖喜食人,像白月那般兢兢業業修煉的狐妖還是少的,不然為何如金赤華般的除妖師生意能那麽紅火,連帶著整個金陵城都以她家馬首是瞻。

“給,給你……”那鼠妖為了讓陸琢玉放他一條生路,顫顫巍巍掏出一顆內丹。

看模樣,當是人的。

陸琢玉唇角下壓,直接抽出君子劍,利落的又給這鼠妖補了一劍。

那顆內丹掉到地上,滾了塵埃。

一側突然沖出來一個修士,手中流星錘揮舞,企圖搶奪那顆內丹。

可笑。

陸琢玉本就不稀罕這臟東西。

他今日出來,也不是為了什麽救世,這世間之人,與他何幹。

只是那不知名的妖物,擾人清幽,鬧得她不得安生,連帶著他也覺得惱怒,與其花費時間尋找,不如直接殺個幹凈。

修士手裏的流星錘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在墻壁上打出一個巨大的洞。瓦礫飛濺之間,陸琢玉起身後撤。那錘追蹤過來,勢要將他拿下。

“內丹,你的內丹是我的……”那修士已然入魔,癲狂至極,一心只想要內丹。

窄小的巷子裏,還未化形卻有些神智的老鼠們四下逃命。

陸琢玉沒有時間跟這修士糾纏,身型輕飄飄地躲過他的流星錘,然後突兀出現在他身後。

一臂寬的巷子,轉身都困難。

等那修士能轉頭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的頭掉了。

巷內常年積水,青石板磚上凹陷著的臟汙水漬與血色混在一處。陸琢玉踩著血色,接到第二張紙片人。

“千米外有一長舌女鬼,喜歡貼人耳語……”

-

因為前幾日沒有睡好,所以今日難得睡得這般舒服,蘇寧瓔一點都不想起床。

時間還早,清晨的光色從外面照進來,床帳四方,籠出一面小天地,讓人十分的有安全感。

淩晨的溫度總歸是有些低的,蘇寧瓔如同貓兒一般蜷縮在被子裏,鼻息間那股屬於陸琢玉的味道還未完全散去。

下一刻,屋門被人打開,熟悉的腳步聲走進來,蘇寧瓔努力睜開一只眼,床帳被人撩開,露出陸琢玉那張沾著晨露的臉。

下面似乎是下了一場小雨,男人的頭發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很細很細的水珠子,像毛刺一般密。

“睡吧。”陸琢玉的手溫度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蘇寧瓔再次閉上眼。

推開的門外有風吹入,小鎮居民晨起之時,看到滿鎮子的屍體,嚇得面無人色。

雖然現在屍體隨處可見,但這麽多屍體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堆在那裏,跟小山一樣。就好像有人趁著夜半三更,將整個小鎮方圓千裏之內都屠戮了一遍。

“這是那鼠妖,半個月前抓了我兒,可憐我兒才五歲,就被它吃得只剩下骨頭……”

“我孩子昨夜被它抓走,沒想到還能活著回來,若是我孩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這耍流星錘的修士我知道,入了魔,整日裏的要內丹殺人……”

小鎮居民議論紛紛。

晨曦初顯,雨幕消退。

一場晨雨,將血色稀釋。

蘇寧瓔一覺睡到晌午,睜眼的時候正對上陸琢玉那張完美的臉。

鬼斧神工,女媧的偏愛。

陸琢玉的臉說是女媧的親兒子她都信。

真的好看。

蘇寧瓔盯著陸琢玉看了不知道多久,才猛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麽跟陸琢玉睡在一個床上?

蘇寧瓔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完好無損。

然後又動了動自己的腿腳和腰,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應該是沒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吧?聽小說裏面說,一般會感覺腰酸背痛,渾身不適。

“醒了。”陸琢玉睜眼,起身,難得有點睡眼朦朧的樣子。

“你,我,那個……”蘇寧瓔萬分緊張,“我沒對你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吧?”

因為腦中那些奇怪的聲音,所以蘇寧瓔常常害怕自己不小心真的對陸琢玉做出一些人力所不能控制的事情來,畢竟她的腦子現在挺騷的,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做了。”

哈!

“松開吧。”

陸琢玉擡起自己的手,蘇寧瓔這才發現,她居然一直拽著陸琢玉的袖子。

你說這啊。

那袖子也不知道被她扯了多久,皺巴巴的看起來就跟被擰巴成抹布的鹹菜一樣。

“我給你洗。”蘇寧瓔迅速松開陸琢玉的袖子。

多大點事。

“去洗吧。”陸琢玉褪下外衫,扔給她,然後自顧自的去了軟榻上補眠。

蘇寧瓔:……她只是客氣一下,不是真的想洗。

-

陸琢玉可能昨天晚上出去做賊了,蘇寧瓔難得看到他在大白天補覺。

大白天睡覺不是她的專利嗎?而在她睡覺的時候,常常都是陸琢玉在打掃衛生。

為什麽現在居然反過來了?

蘇寧瓔坐在院子裏,白日晨間剛剛下過一場急雨,現下就出日頭了,還挺大。

陸琢玉的外衫被扔在木盆裏,蘇寧瓔倒了井水進去,然後又扔了幾塊皂角。

先泡泡。

陸琢玉的衣服一向幹凈,今日這衣服上面也沒什麽臟汙,就像是已經用法術清洗過了一遍一樣。

蘇寧瓔打了一個哈欠,她洗衣服的地方是悅來居客棧專門用來漿洗衣服的地方,跟民宿裏專門擺放洗衣機和烘幹機的地方差不多。

悅來居專門找了一堆年紀大的大媽來給客人們洗衣服。

大媽們一邊幹活,一邊說起最新八卦。

“聽說昨夜月亮下凡,將那些吃人的妖物都給殺了。”

月亮下凡?您還不如說嫦娥下凡給您送月餅更實際點呢。

“我聽說是閻羅現世,帶著黑白無常,將前面村子裏專殺女子的長舌鬼給勾走了……”

這一會兒月亮,一會兒閻羅的,怎麽比陸琢玉這個黑心湯圓都扯。

大媽們聊了一會兒,突然註意到了蘇寧瓔這位年輕的少女。

在一眾大媽之中,蘇寧瓔的臉確實出眾。

“小姑娘,給誰洗衣服呢?”

蘇寧瓔手裏的男裝如此顯眼。

“我大師兄。”

“哎呦,我最愛看大師兄跟小師妹的話本子了。”

大媽你一把年紀了,怎麽跟她媽一樣還看小說呢?

“哎,我好像見過你大師兄,是不是那個長得特別好看,喜歡穿素衣的?”

“是吧。”蘇寧瓔不確定他們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他婚配了嗎?”就算是末世了,大媽們也熱衷於給別人做媒。

“沒有。”

大媽們立刻起了興趣,開始詢問陸琢玉的生辰八字,出身家世,家裏還有什麽人之類的。

“他其實……”面對一眾大媽們的圍攻,蘇寧瓔為了脫身,“喜歡男的。”

大媽們沈吟半響,紛紛搖頭,只有一位大媽鍥而不舍,“我家中有一兒,與你大師兄正好匹配……”

蘇寧瓔:……

蘇寧瓔落荒而逃。

她抱著陸琢玉的衣服回到院子裏,把衣服掛起來,收拾完畢,走進屋子,陸琢玉還在睡覺。

這麽困嗎?

蘇寧瓔悄悄走到陸琢玉身邊,雙手墊著下巴看他。

軟榻寬長,男人身上的衣袍寬大而仙氣,垂落在側。

蘇寧瓔打了一個哈欠,趴在他身邊,準備小睡一會。昨天晚上,大概是因為陸琢玉在她身邊,所以那道聲音除了在喝魚湯的時候說了一句騷話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了。

蘇寧瓔私以為是陸琢玉身上的王霸之氣震懾住了這個妖魔。

也有可能是昨夜那次奇怪的屠戮,將藏在她身邊的邪魔妖物一起殺了。

真幸運。

正是午後,蘇寧瓔的預定午睡時間。雖然姿勢不太舒服,但瞌睡蟲這種東西說來就來。

陸琢玉睜開眼,看到趴在自己身邊睡得酣熟的蘇寧瓔。

軟榻側邊有窗,光從窗邊入,蘇寧瓔睡得睡著翻了個身,伸出胳膊擋住亮眼的光。

陸琢玉擡手,寬袖落下,蓋住她的臉,也擋住了光。

睡夢中,蘇寧瓔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輕飄飄地蓋住了她,帶著熟悉的草木香氣,充滿了安全感。

夢中顯露出一個人影身型,蘇寧瓔努力睜開眼,卻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背影很熟悉。

那個人影白霧霧的,只有模糊的輪廓。

蘇寧瓔聽到他說,“瓔瓔。”

哦,原來是陸琢玉啊。

“你的衣服我洗好了。”蘇寧瓔擡手指了指院子,“你快去穿。”

然後那個白霧霧的人影就當著蘇寧瓔的面開始寬衣解帶,說要穿她給他洗的衣服。

蘇寧瓔大笑說你這團白霧我能看到什麽呀?

然後那團白霧就說,“你睜眼啊。”

蘇寧瓔就真的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八塊腹肌。

呃?

陸琢玉站在軟榻邊,側邊擺著一個木施,上面掛著一套天青色的寬袍,男人的手正放在褲腰帶上,松了一半,露出半拉人魚線。

他垂眸,跟蘇寧瓔對上視線。

其實,也不是沒看過。

哎?好像真沒看過啊。

下一刻,蘇寧瓔頭上就被兜了一件衣服。

等蘇寧瓔掙紮著從陸琢玉的衣服裏冒出頭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整理頭發。

打不過你,讓我充滿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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