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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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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屋裏的衛生和擺設都是由陸琢玉一手操辦, 蘇寧瓔靠在躺椅上,看著陸琢玉動作優雅的忙前忙後。

這個世界如果沒有廢物蘇寧瓔,那麽就沒有廢物的對立面——勤勞的陸琢玉。

犧牲她一個, 成全陸琢玉。

蘇寧瓔一下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起來, 躺得更加心安理得。

收拾完, 日頭正巧落山,這個時候大概就是要吃晚飯了。

這次過來的是個中年婦人, 穿著襖裙,身材細長, 眉眼有些吊梢, 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陸琢玉拱手行禮, “大伯母。”

大伯母張氏看到煥然一新的院子,驚訝了一下之後臉上露出了然之色。

陸趙田“為了培養陸琢玉的自理能力,從小就讓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因此,短短時間將一個小破院子收拾到如此齊整,也在陸琢玉的能力範圍之內。

“望舒啊, 用膳了。”張氏嗓音溫和, 她將手裏的食盒放到桌子上。

陸琢玉沒動,躺了一下午的蘇寧瓔終於起身,興沖沖的打開食盒一看。

一碟黃了吧唧的青菜,一碟幾乎只剩下骨頭的雞肉, 還有一碗巴掌大的米飯。

蘇寧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如果不是在彭城吃的那麽好, 她就不會覺得張氏給的太差。

可實際上, 張氏確實是故意的。

這是他們吃剩下來的東西。

陸琢玉看也沒看, 顯然是早已料到。

按照上輩子劇情,手腕筋脈盡斷的陸琢玉躺在這破敗小院之中, 吃的就是這樣的東西。

張氏恍若沒有註意到蘇寧瓔的神色,“天冷,你們別凍著了,多吃些。現在外面景象不好,我們家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口糧來養你們。”話罷,張氏轉身走了,嘴上吃的大油雞還沒抹幹凈呢。

蘇寧瓔:……

沒有被子,讓他們別凍著。

給上一點剩菜剩飯,讓他們別餓著。

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誰火急火燎的把人催回來捉妖獸的?

想要人幹活,還不給人吃飯。

嘖嘖嘖。

蘇寧瓔蓋上食盒,躺了回去。

雖然她很餓,但她可以忍住。

蘇寧瓔閉上眼,想著,睡著了就不餓了。

然後她又想,陸琢玉出去打野味的話,會不會也給她帶一份?

好吧,她多少有點異想天開了,畢竟她跟陸琢玉的關系就跟溏心蛋一樣。

-

蘇寧瓔躺在軟榻上睡覺,一覺睡醒,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雖然無所事事,但又精疲力盡。

她爬起來,屋子裏黑漆漆的,陸琢玉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食盒還在桌子上放著,蘇寧瓔連打開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了。

那碗飯明顯也是吃剩下的,裏面還帶著一根沒挑幹凈的雞骨頭呢。

蘇寧瓔伸了一個懶腰,伸到一半趕緊停住,保存體力。

她走出院子,開始覓食。

因為無人打理,所以這座宅院裏的草木非常豐盛。

初春的天,宅院裏開了許多野花。

蘇寧瓔一邊走,一邊看,突然,她看到了一株熟悉的植物。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她小時候吃過的一種花。

艷麗的紅色喇叭花,摘下來以後能吸到裏面的花蜜。

蘇寧瓔蹲在那裏盯著看了一會兒,有小蜜蜂勤勞采蜜。

小蜜蜂沒死,她也能吃。

蘇寧瓔餓得胃部都要抽筋了,她摘下一朵,叼進嘴裏。

好甜。

“你是誰啊?”

一道男聲突然從蘇寧瓔身後響起,她轉頭,看到一個身型清瘦的男人站在她身後。面容雖清秀,但穿的衣裳實在是太花枝招展,眼底泛著青黑之色,一看就有縱欲過度之嫌。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蘇寧瓔依舊能嗅到男人身上濃郁的酒氣。再加上男人走路不穩的樣子,這分明是喝大了。

少女一襲煙粉長裙蹲在路邊花叢處,轉頭擡眸之時,抿唇嘬著嫣紅色的喇叭花,映襯著瓷白的肌膚,如同驟然墜落凡間的精靈。

不過因為視線昏暗,再加上男人喝多了酒,正處於人畜不分的階段,所以在男人眼裏,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團粉霧人形。

光線略微有些昏暗,蘇寧瓔瞇眼打量男人,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碩大的金鎖。

如果蘇寧瓔沒猜錯的話,這位就是那個提出把陸琢玉賣了換他進入內城資格的罪魁禍首,大伯家的寶貝疙瘩陸英傑。

聽名字就能知道,陸趙田對陸英傑的期盼有多大。

可惜,陸英傑二十歲才入築基,目前還只是築基前期,甚至連原身都不如。

陸英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喜歡吹牛,也喜歡跟外城那些同為築基期,無法進入內城的修士們廝混,時常喝得酩酊大醉的回府。

按照現在外面妖獸橫行的情況來看,他能活到現在實屬是作者偏愛陸琢玉,要讓他嘎在陸琢玉手上。

蘇寧瓔壓低聲音,“我是你媽。”

陸英傑有夜盲癥,這裏光線很差,他應當看不清她的臉,再加上喝了酒,估計神智也不甚清醒。

陸英傑雖看不清人臉,但心裏覺得這小娘子身段纖細,估計容貌也不差,正準備借著酒勁調戲調戲,卻沒想到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

陸英傑想調戲的心頓時跌到了谷底。

“扶我回去睡覺,這黑燈瞎火的,我怎麽看得到!”陸英傑開始罵罵咧咧。

在家裏,陸英傑就是小霸王,上罵父母,下打貓狗。

在外面,陸英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窩裏橫。

她走在前面,陸英傑跟在後面。

男人走不穩直線,扶著墻,滿身的酒氣,即使隔了這麽長一段距離,蘇寧瓔也能嗅得一清二楚。

好惡心啊。

因為府宅很大,所以荒廢的地方都長滿了野草。

陸趙田將陸琢玉留給他的底子都揮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末世之後,銀錢不值錢了,糧食每天都是一個新價格,因此,再如何懶惰,為了養活自己,也只得稍微幹點活。

比如,在府中種些瓜果蔬菜,再圈養些雞鴨鵝之類的。

蘇寧瓔原本只是想著將陸英傑甩開,沒想到繞著繞著,就繞到了宅子裏的養殖場。

陸英傑在她背後嚷嚷,“怎麽還沒到啊!”

“到了,到了。”蘇寧瓔壓著嗓音應下,然後用樹枝戳著陸英傑的後背將他往裏面推了推。

“到你屋裏了。”

陸英傑原本就已經困得不行了,聽到這話,立刻倒頭就睡。

蘇寧瓔站在外面,看著睡在豬圈裏的陸英傑,擰著鼻子把豬圈的門鎖上。

“瓔瓔。”突然,一道聲音從蘇寧瓔身後響起。

蘇寧瓔有點做賊心虛地轉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陸琢玉。

男人一襲月白長袍,手裏拿著一個籃子,裏面裝著剛剛從地裏拔下來的新鮮蔬菜。

原來大半夜不見了是過來偷菜了。

陸琢玉的視線從她臉上略過,看到豬圈裏被豬拱來拱去還不醒的陸英傑,然後慢條斯理的收回視線,蹲下來,隨手一抓,又給她加了一只雞。

社會的邊角料,大師兄的小驕傲。

看著陸琢玉手裏被迅速擰斷脖子,死得幹脆利索的雞,蘇寧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聽說走地雞的肉質最鮮美了。

“還要吃點什麽?”

蘇寧瓔環顧一圈四周,矜持道:“都要。”

陸琢玉:……

-

晚上八點,剛剛收拾好的後罩房內搭起了一個小火爐。

簡易版小火鍋上線啦。

在現代的時候,蘇寧瓔最喜歡吃的就是火鍋了,其中以番茄和豬肚雞為最佳。

其實火鍋是一種既健康又好吃又方便的烹飪方式。

因為現在剛剛初春,所以應季的蔬菜水果不多,陸琢玉給她煮了一鍋雞湯當鍋底,拔了一點波棱菜(菠菜)、生菜、又挖了一點春筍當配菜。

不愧是走地雞,油水真足。

蘇寧瓔看著湯面上漂浮著的厚油,正想來一勺嘗嘗味道,就看到陸琢玉拿著勺子,將油撇去了。

蘇寧瓔:???

“太過葷腥,你身子受不住。”

這破身體確實受不了。

食材雖然不多,但勝在原汁原味,沒有藥水汙染,浸潤著雞湯火鍋,鮮香至極。

蘇寧瓔本身的胃口是不小的,只是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差勁了,吃多點就容易頭暈惡心,腹痛腹脹。

這古代就沒有健胃消食片這種保護人類食欲的好東西嗎?

正想著,蘇寧瓔嘴裏就被塞了一口圓滾滾的小東西。

嘴唇上冰涼涼的帶著一點陸琢玉指尖的溫度,蘇寧瓔含著舔了舔,嘗到一股山楂的味道。

“山楂丸。”

陸琢玉擦了擦自己的手。

“哦。”

好吃。

聽說山楂助消化,喝了三大碗雞湯的蘇寧瓔捂著圓滾滾的肚子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

不過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陸琢玉一起面對面吃東西呢。

蘇寧瓔吃得快,這是她在高中時期養成的習慣。在極度強壓之下,高中午休時間雖然有半個小時,但吃飯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因此,她們那批高中生都練成了這樣的吃飯速度。

雖然上大學以後蘇寧瓔已經盡量改正了,但在優雅進食的陸琢玉面前,她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這邊蘇寧瓔已經結束戰鬥了,陸琢玉才吃到一半。

小火鍋煮著雞湯,湯汁被燒得十分濃郁。陸琢玉拿著手裏的碗筷,夾了一片筍,放進嘴裏。

剛剛挖出來的春筍,出土不過十幾分鐘,就進了人類嘴裏,還“嘎吱”脆呢。

旁邊放著醬料,陸琢玉沒用。

這些醬料也是陸琢玉帶過來的,大概是從這府中廚房拿的吧。

蘇寧瓔沒什麽顧忌的,直接就吃了。

陸琢玉大概是嫌棄吧,只吃自己從地裏拔的,親手擰的雞。

不過他不吃,為什麽還要去廚房拿醬料?該不會是特意給她拿的吧?

“吃完了?”陸琢玉看一眼蘇寧瓔。

蘇寧瓔睜著一雙星星眼點頭。

“把鍋洗了。”

蘇寧瓔:……陸扒皮,她想多了。

-

因為陸琢玉時常在外面行走,加上有點小潔癖,所以鍋碗瓢盆這些東西都會自備,反正扔在乾坤袋裏也不占多少地方。

洗完陸琢玉的鍋碗瓢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十點的樣子。

蘇寧瓔甩幹手上的水漬,打著哈欠推開後罩房的門,屋子窄小,只點了一盞油燈,陸琢玉躺在軟榻上,已經蓋上了薄被。

屋子裏只有一張軟榻和一張床。

陸琢玉睡了軟榻,那剩下這張床自然就是她的了。

蘇寧瓔站在門口沒敢動。

陸琢玉睜開眼看她,“怎麽了,瓔瓔?”

或許是因為躺下的姿勢,所以男人的聲音更多了幾分磁性。

蘇寧瓔略顯扭捏,“孤男寡女睡一個屋子,我覺得有些暧昧了。”

陸琢玉面色不變,“那瓔瓔可以出去睡。”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那種。

突然覺得一點都不暧昧了呢,呵呵呵。

蘇寧瓔迅速脫掉鞋子,上床,把床簾子放下來,然後發現這年久失修的床簾子上面居然破了一個大洞,能把她腦袋塞出去的那種。

蘇寧瓔:……陸趙田一家真是不做人啊。

-

蘇寧瓔的睡眠質量一向不錯,按照正常原理,她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能睡著的。

可今天不知道是為什麽,她聽著陸琢玉的呼吸聲,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明明之前聽雪跟她睡一個屋子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啊。

蘇寧瓔悄悄爬起來,把自己的頭從帳子破洞裏伸出去,盯著陸琢玉看。

陸琢玉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十分規矩。

他雙手置在腹前,因為身體太長,所以軟榻有點放不下他,腳邊還墊了一張椅子。

後罩房不透光,屋子裏黑漆漆的,只有陸琢玉睡的那邊有個窗子,被他用法術清洗過後變得很薄亮,有月色從外面透進來,照在男人臉上。

陸琢玉五官長得十分好看,是那種精雕玉琢,令人不由自主會盯著看的完美臉蛋天才。

就比如她現在。

“睡不著?”男人突然出聲。

蘇寧瓔被抓包,面色驟然一紅,縮回被子裏,“睡著了。”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糟糕。

誰家好人睡著了還能說話的呀?

“呵。”

安靜的屋子裏傳來陸琢玉很輕的笑聲。

蘇寧瓔:……被嘲笑了。

不過經過這個小插曲,她反而睡著了。

蘇寧瓔是能睡到日上三竿的,不過今天有點吵,她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女聲。

這誰啊,大早上的就練女高音。

“兒啊!你怎麽睡在豬圈裏!”空曠的院子裏傳遍了張氏尖銳的大嗓門。

蘇寧瓔一個機靈,醒了。

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她喜當媽,給人真兒子整豬圈裏頭去了。

還真在豬圈裏睡了一晚上啊。

蘇寧瓔打了個哈欠,翻身正準備再睡一會兒的時候,又聽到張氏在罵,“哪個挨千刀小兔崽子偷了我的菜!還有我的雞!”

蘇寧瓔回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雞湯火鍋。

好吃。

她扭頭看了一眼三米開外的軟榻上,陸琢玉已經不在了。

後罩房外隱約傳來劍氣嗡鳴之音。

這麽早就在練劍了?果然是勤勞的男主角啊。

怪不得她是個反派炮灰呢。

蘇寧瓔把被子往臉上一蓋,繼續睡覺。

因為蘇寧瓔早有心理準備屏蔽了張氏的驚聲尖叫,所以這一覺她按照以前的習慣,睡到了中午。

昨天晚上那頓吃得十分痛快,蘇寧瓔也沒覺得餓。

正在她糾結著是繼續睡,還是起床的時候,她聽到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急,帶著一股憤怒的氣勢,直接猛地一下把後罩房的屋門沖撞開了。

“陸琢玉,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蘇寧瓔坐在床上,跟來人大眼瞪小眼。

來人穿了件單薄的外衫,大概是剛剛沐浴過,頭發還濕著,就這麽沖了過來,身後跟著張氏,手裏拿著毛巾和外套,“哎呀,慢點,慢點兒子。”

“你是誰?”陸英傑盯著蘇寧瓔,臉上露出驚艷之色,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找陸琢玉晦氣這件事。

這個話題跟昨天晚上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英傑沒想到後罩房內還會出現這樣一位仙女,他下意識整理自己,卻發現自己衣衫不整,跟個瘋子一樣。

今天早上,張氏在豬圈裏發現了陸英傑。

陸英傑洗了一早上,越想越覺得憋屈,這口氣他是一定要出的,正好張氏一邊替他燒洗澡水,一邊提到昨日剛剛到府的陸琢玉。

說那陸琢玉不僅多帶著一個拖油瓶進來吃他家的米,而且連靈石餐費都不給。

陸英傑在小時跟陸琢玉相處過一段時間。

在他的記憶裏,陸琢玉是一個很好欺負的人。

這無關兩人實力,而是在陸琢玉小時,陸英傑的父母十分偏心。

比如說,陸英傑把陸琢玉打傷了,張氏和陸趙田只會說:孩子間打打鬧鬧,稍微受點傷是正常的。

並且還會說是陸琢玉體弱,隨便打一下就出血了,也不知道是在博取誰的同情,讓外頭說他們對他不好呢。

可如果是換成陸英傑被陸琢玉打了,那天可就要塌了。

陸琢玉比陸英傑虛長兩歲,不過因為在陸趙田這裏吃的營養不良,所以他還沒小胖墩陸英傑壯實。

那次其實並非是陸琢玉還手了,而是陸英傑在打他的時候不小心自己摔了。

陸英傑卻告訴張氏說陸琢玉打他。

此後三日,陸琢玉被罰跪在院子裏,別說一口飯了,就是一口水都不給喝。

那個時候的陸琢玉剛喪雙親,陸趙田一家上門來說要照顧他。

初時,張氏和陸趙田確實上心,可一個月後,等兩人拿到所有鋪面、宅子、田地後,突然變了臉。

那個時候,陸琢玉年紀尚幼,不懂這其中的歪歪繞繞,只以為是自己不乖。他努力聽話,努力做個乖孩子,就算是被陸英傑揍得斷了胳膊,也一聲不吭。就算是被罰跪三天三夜,也一句話都不辯解。

陸趙田常對陸琢玉說,他們對他有撫育之恩,對他嚴格也是為了他好。

張氏也在外面表現的十分寵愛陸琢玉。

陸琢玉年紀雖小,但時間長了,也覺出不對。

後來,他入昆侖,離了陸趙田一家,偶爾聯系幾次,言語之間,這兩位長輩還保持著良好的社交態度。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之間的虛偽。

陸琢玉知道陸趙田一家不喜他,卻不想他們竟會在上輩子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就算是任他躺在府宅門口發爛發臭,也比將他賣了好去。

陸英傑以為陸琢玉還是從前那個任由他欺負的孩子。

他心裏受了氣,急需發洩,直接就來找陸琢玉的晦氣了。

沒想到,卻在這裏看到了仙女。

昆侖山掌門獨女,傳說中的修真界第二美人,果然名不虛傳。

若是從前,陸英傑是見不到這樣仙子般的人物的,可現在是末世,世家隕落,修真者們只顧自保,多少曾經的天之驕女被迫流落。

昆侖山那邊久久沒有消息傳出來,說不定如今也是焦頭爛額。

當然,陸英傑可不會考慮那麽多,他頭腦簡單,被蘇寧瓔的美貌沖昏了頭腦,哪裏還記得她昆侖山掌門獨女的身份,回去之後,在張氏面前哭鬧著一定要娶她。

“那女人我瞧著瘦弱弱的,估計身子骨不太好。”

“我就要,我就要她!”陸英傑從小被張氏護著寵著,到現在還是個熊孩子性格。

張氏拗不過他,竟然真的找了過來。

彼時,蘇寧瓔剛剛吃完陸琢玉給她送過來的午餐。

一份紅油抄手。

也不知道是在哪裏買的,反正味道很不錯。

“晚上還想吃。”蘇寧瓔發誓,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紅油抄手。

陸琢玉垂眸看她一眼,然後慢吞吞道:“晚上做別的。”

做?

這紅油抄手不會是陸琢玉自己做的吧?

完蛋了,她被陸琢玉抓住了胃!

-

用完午膳,就到了午睡的時候。

陸琢玉作為一個大忙人,中午送了紅油抄手過來就又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去忙什麽了。

蘇寧瓔剛剛蓋好被子準備睡覺,那邊房門就被打開了。

張氏手裏提著一個食盒出現在門口,一眼看到懶在床上的蘇寧瓔,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今日晨間不起,睡到午時,剛剛才過去半個時辰,就又躺下了,天底下哪裏有這麽懶的女人!

婆婆看兒媳婦,越看越不順眼。

張氏覺得這個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兒子。

可奈何兒子非要。

張氏將食盒放到桌上,“蘇姑娘,過來用午膳了。”

謝邀,不吃剩菜剩飯。

蘇寧瓔本來想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可剛剛張氏開門的時候跟她對眼了。

無奈,蘇寧瓔只好起身,坐到了張氏身邊。

因為她看張氏根本就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大概率是有話要跟她說。

蘇寧瓔坐下了,視線往食盒內瞥了一眼,果然,還是剩菜剩飯。

“蘇姑娘年方幾何了?”

“十八。”

問就是十八。

等一下,她好像真的是十八。

年紀還算可以。

張氏再看一眼這屋子。

陸琢玉睡得軟榻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跟豆腐塊一樣。

蘇寧瓔的床上被子是春卷,她沒來得及收拾的衣服也全部都扔在上面,跟狗窩差不多。地上的鞋子東邊一只,西邊一只,梳妝臺上瓶瓶罐罐一大堆。

這些都是梁倩瑜給她準備的美容保養品。

張氏臉上的嫌棄之色更甚,給蘇寧瓔定下標簽:不勤儉持家,又懶又愛花錢。

“修真末世之下,人人自保。”張氏先說了一個大前提。

後面如果按照現代媒婆語言,一般都是會說,“妹妹,年紀差不多了,該找了。”

“蘇姑娘,你年歲也差不多了。”

哦,果然來了。

“我瞧你身子骨不太好,如今昆侖也不知是個什麽場面,”張氏先是一頓PUA,然後開始打碎蘇寧瓔的心理防線,“你這麽懶,你大師兄遲早也會不要你的。”

蘇寧瓔不解,“為什麽?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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