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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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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掌控

發完朋友圈後,周小謎出站。王秀平已經在出站口等了,看見女兒歸家,笑容洋溢在臉上,接過周小謎手中的行李箱,利索地放到後備箱。王秀平的頭發梳在腦後,紮個低馬尾,已經很久沒有染過了,只有最後一截發黃。她的臉黑且瘦,透露著精幹的光。身上的T恤有些舊,是周小謎去年的舊衣服。

周小謎看到後備箱裏有幾個麻袋,裝著衣服,“媽,今天拿的貨?生意不錯呀。”

“還有昨天的,攢了兩天沒發貨。”王秀平說,“這陣子生意還行,希望下個月雙十一做活動,把銷量沖上去。”王秀平開了一家戶外服裝的淘寶店。H市當地,有幾個很成規模的戶外服裝生產基地。除了品牌批發,也能出貨零售給個體戶。

上車時發現副駕這邊的車門有明顯的擦痕,王秀平滿不在乎道,不小心和電動車擦了,反正咱家這車也不值幾個錢。

周小謎回到家之後,先在車庫,幫媽媽打包好今天要發貨的衣服。

她倆之前有默契,周小謎打運單,王秀平把衣服整理好套快遞袋,膠帶撕拉聲幹脆利落。

周小謎想起自己在念高中時,周末回家,會進淘寶後臺,幫著進行寶貝上新。後來她手把手教王秀平用電腦,給她報名縣裏的電商培訓班,一點點把這家網店做起來。

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婦女,普通話都說不標準,一開始連打字都不會,進不到能獨立運營一家小網店。周小謎覺得自己的媽媽很了不起,沒上過大學,但有終生學習的毅力與能力。

周小謎家在五樓,沒有電梯,王秀平把她的行李箱提了上去。

打開家門時,周誠已經做好了飯。他擦了擦手,推了下眼鏡,摘掉圍裙。周誠做飯的次數不多,他燒菜油大,重鹽,王秀平說吃了不健康。今天是女兒回家,他特地下廚,做了周小謎最喜歡的紅燒肉。

他家的紅燒肉也是鹹口為主,帶著一點微微的甜。周小謎喜歡吃紅燒肉裏的肥肉,糯糯的,特別香。

“想起小謎小時候,住外婆家,也不愛吃別的東西,就愛吃紅燒肉。”王秀平說。

說了無數遍的故事,周小謎順口就能接下去:“結果天天吃肉,營養單一,掉頭發了,變成黃毛丫頭。”

因為父母外出打工,周小謎小時候是做過一段時間“留守兒童”,在外婆家住。自從營養不良開始脫發後,父母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把她接回身邊。

這些年他們家的日子依然不算富有,但也沒有那麽糟糕。

吃完飯,周小謎看客廳的角落裏,也堆了幾摞書,“爸,書房裏都裝不下你的東西了?”

“你媽怕把書房壓塌了,”周誠說,“她說堆太多了,危險。”

南方的房子潮,書房裏的書有一股味道,周誠說是書香,王秀平說是黴臭,可能書堆裏都要築蟑螂窩了。

周誠今年四十五歲了,身姿板正,皮膚很白,看著還十分年輕。周小謎的眉眼都像爸爸,周誠最驕傲的就是女兒遺傳了自己的濃眉大眼,特別精神漂亮。

七點,有人敲門。

“練字的孩子來了。”王秀平去開門。

四個孩子進來,把手中的學具包一放,沖上來擁抱住周小謎,“小謎姐姐,你回來啦!”

周誠帶了一批學生練字,毛筆和硬筆書法都有。大多數小孩兒學的是硬筆,家長的訴求無非是把字寫漂亮點,以後卷子上能多得幾分。

周誠的才氣在小區裏是有名的,家長們也願意把孩子送來學,受一受“詩人”的熏陶也好。

周小謎跟孩子們的關系很好,以前在家時,就經常給他們買好吃的。

回到家的快樂難以言喻。

不然怎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呢。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後,周小謎看到朋友圈有紅點。點開一看,“方方”、“阿莫”、“趙洋哥哥”、“cheng”給你點了個讚。

周小謎想了想,給“cheng”添加備註,認認真真輸入——程希堯副教授。

看著非常嚴謹。

“看什麽呢?”程希雨癱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借著酒勁,腦袋一歪,湊過去看弟弟手機。

程希堯沒來得及關屏幕,被程希雨看到了。程希雨撓撓頭,卷發被抓亂了,“小謎,誰呀?女孩兒?你還會給人點讚?”她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程希雨是個記憶力極好的人,尤其是對人,只要讓她有過印象,她可以說近乎過目不忘,甚至能記住所有商業夥伴的喜好,生日,家庭關系,緋聞八卦。

這點讓她在人際交往上如魚得水。程希堯覺得,也不失為一種商人的天賦。

程希堯給小咪開了個罐頭,拿到陽臺去。

玻璃推拉門一開,小咪便來委屈地蹭他褲腿,仿佛在問今晚為什麽沒有摸摸抱抱。

程希堯揉了揉它的小腦袋,沒辦法,程希雨貓毛過敏,又直接喝醉酒殺了過來。幸虧她還有點良心,在樓下寵物店買了肉罐頭帶上來。原諒她吧,小家夥,委屈你了。

程希雨很少來程希堯的住處,覺得他家沒點煙火氣。近二百平的大平層,黑灰白主色調的裝修,比酒店的風格還冷淡。她很難想象,程希堯怎麽在這種房子裏生活下去的。

得虧有只貓。

說到貓,她又看不上小咪,覺得她不是品種貓,名字取得還隨意。

一邊嫌棄一邊買罐頭,心裏念著這小流浪貓可真會挑主人。一年不到長了不少,看著毛色油光水滑,比以前營養不良的樣子好看多了。

程希堯從陽臺回來後,洗了把手,坐在吧臺,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也要。”程希雨懶懶地喊,人也不動,等著程希堯給她送。

“晚上沒喝夠?”程希堯的手指夾著高腳杯,往她身前的茶幾上一放,“什麽時候走?”

“我不走。”

“那去爸媽家。”言下之意,別在我家賴著。

“無情。”程希雨直接過濾他惡劣的語氣,“回去爸媽得煩死我。”

這點程希堯也讚同,他回老宅的次數少,為了圖個耳根子清靜。

“你等著吧,他們催完我了,下一個就輪到你。”程希雨喝了口酒。她喝酒的姿勢極美,紅唇映著玻璃杯,下頷微微擡起,液體從喉嚨中滑過,展露天鵝般優美的曲線。

程希堯笑笑,“他們控制不了我。”

“也控制不了我。”程希雨狡黠一笑,像一只偷了腥的貓。

姐弟倆一碰杯,各自抿了口酒。程希雨懶洋洋地說:“阿堯,回國兩年了,你要是想談戀愛,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跟你一個學校畢業的。”

“你還有朋友?”程希堯淡淡地諷刺她,“不是連婚禮上的伴娘都找不出來嗎?”

“那不一樣,上次婚禮不是演一場戲嘛。”程希雨滿不在乎。

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她為了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得付出比程希堯更多的努力。原因很簡單,也無解——你是個女人。老爺子曾振振有詞地說,你個姑娘家,不結婚、不生子就是不孝!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把逸柏集團交給一個不孝女掌管。

她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父親一直盼著程希堯能回家接管逸柏。

但最終,還是她以結婚為代價,合並老爺子的股份,如願成為逸柏集團的新一代掌門人。

“噢!”程希雨從沙發上坐起,煥然大悟般,說:“我想起來了,小謎是我婚禮上那個小伴娘吧?笑起來有小酒窩那個,很漂亮——對了,是不是她從舞臺上摔下去了?是你陪著去醫院的吧?人沒事?”

“程希雨。”程希堯打斷聒噪的女人,“你現在關心這些問題,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不晚。”程希雨笑瞇瞇地八卦,“怎麽,你看上小姑娘啦?”

“別瞎說。”程希堯冷淡地拋下三個字,進了書房。

客臥空著,每周有阿姨定時打掃。

程希雨為了一個並購案連續加班一周,晚上又有應酬,回到自個兒新房時發現毫無人氣,許亦北說好上周末搬進新房,結果放了她鴿子。打電話一問——他也加班。

加個鬼!

程希雨在電話給跟許亦北大吵一架——準確地說,是她單方面把許亦北罵了一頓。

男人不靠譜,比自己小的男人尤其不靠譜。

許亦北出現在程希堯家門口時已是深夜,程希堯去開的門。還算許亦北有心,給他打了電話,問程希雨在不在。

兩人確實也有點尷尬,程希堯該叫他一聲“姐夫”。但許亦北的年齡比他還要小兩歲,對著這個一身潮牌的年輕弟弟,他點了點頭讓人進來。

“晚上你倆住下吧。”程希堯說,意思是明天可以一起打包滾蛋。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顧她。”

“嗯。”許亦北也不跟程希堯假客氣,他把沙發上的程希雨橫抱起。程希雨迷迷糊糊睜眼,“你誰啊?你怎麽來了?”看清來人之後,開始嚷嚷:“程希堯,我是你親姐誒,住一晚就都不行嗎要找他來弄我走!”

程希堯不搭理酒瘋子,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諾大的房子,今晚多住了兩個人,也不見得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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