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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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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折騰到半夜,今早眾人幾乎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寒露一早收到清澤的指示,午餐準備的格外豐盛,而且多選羊肉等祛寒的食物。

“這湯可真鮮啊。”姜昌一口氣喝了小半碗羊肉湯,看表情就知道滿意極了。

羊肉湯熬燉了一個上午,湯汁奶白。寒露又學著人界的吃法,在碗裏放上燙好的粉絲,撒上生菜和用羊油熬制的辣子,再把熱湯澆上去,鮮香味美,讓人食指大動。

“女兒知道你最喜歡喝羊肉湯了,一早讓下人做的。”葉玲特意提了一句。

姜昌似是很欣慰,點點頭:“有心了。”

清澤卻眉頭一皺,放下了筷子,讓寒晶和青裊離開了餐廳,就只剩下眾人類。

“媽,可不能叫下人。”清澤一手搭在葉玲手背上,“她們五姐妹雖然在城堡裏服侍我們,但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的。而且,她們原本是水獺一族族長的女兒,因為亥鮫一事對我心生感激,才自願來到這裏為我操持家務。”

清澤轉過頭,看向眾人繼續說:“雖然她們嘴上稱我為‘主人’,但那多是跟著青裊亂叫的,我和她們可不是什麽封建時期的主仆關系。準確來說,更像是現代的雇主和員工。”

“所以。”清澤略加重了語氣,“一定要尊重她們。我之前聽說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大家都是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有什麽事情不能心平氣和地去解決呢?總不能學封建糟粕那一套,去壓迫打罵人家吧。”

雖然她的語氣根本和嚴厲搭不上邊,甚至頗為溫和,但陳璐璐還是覺得臉上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難堪。

“對對。”葉玲附和兩聲,“是我剛剛說的不對。”

“倒也不用那麽小心。”清澤又回過頭看著葉玲,“你們是我的親人,自然也算她們的‘雇主’了,有什麽需求還是正常提,只不過要尊重人家,可不能再說什麽‘下人’不‘下人’的了,她們姐妹幾個也沒賣身給我。”

葉玲反拍拍清澤的手:“放心吧,媽都知道啦。”

這時,姜昌插話道:“那他們要是犯了錯呢?”

陳璐璐和姜雲也看過來。

清澤轉身面對姜昌,維持著笑容說:“如果她們犯了錯,告訴我,我自會責罰。當然,會根據錯大錯小,是有意還是無心。爸,這點你放心,我絕對公正。”

姜昌便不說話了,姜雲在桌下踢了女兒一腳,陳璐璐懂了母親的意思,不再說話,低下頭翻了個白眼。

清澤雙手交握:“好了,都不提了,快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然後端起碗喝了口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醇厚鮮香的湯汁在舌尖綻開。她一貫不愛羊肉湯,這次也沒忍住喝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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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熱水,別噎著了。”

便攜竈臺上坐了個小水壺,壺口往外不停冒著熱氣,元溪提起把手往何皖豫杯子裏倒了半杯,又兌上點放涼的水,然後遞過去。

何皖豫左手拿了盒罐裝午餐肉,右手握著根鐵勺。剛從罐裏挖了一大勺肉塞進嘴裏,杯子就遞到了眼前,她忙不疊地把勺子插進罐頭裏,然後接過杯子,含混不清說了個“好”。

“慢點吃。”元溪看著兩頰鼓鼓囊囊的何皖豫,笑了笑也給自己也倒了杯熱水,然後開始吃自己的那罐午餐肉。

他們的車停在國道上,兩側全是荒野,元溪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支起便攜天幕帳篷,然後在下面燒火煮水。再加上車裏帶的罐頭,這就是他們今天的晚飯。

天氣已經很冷了,雖然天幕起不到取暖的作用,但聊勝於無,總能遮點風。他們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車上度過,雖然車外氣溫低,但吃飯時還是想下來走走,活動一下。

“最近有沒有異樣的感覺?”元溪問。

何皖豫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沒有。”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天都會重覆一次,元溪讓何皖豫去細細感受身體裏的能量,是否在經過某地時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可何皖豫別說異樣的感覺了,就連身體裏所謂的“能量”她都感覺不到。

但元溪也不急不躁,仍舊每天問一次。

他們又呆了半小時,直到何皖豫開始冷的打哆嗦了,兩人開始收拾東西往車上搬。

兩人在車上暖了會兒,然後支起車頂帳篷,並肩縮在各自的睡袋裏休息。

半個多月以來,他們都是這樣度過的。

不多時,元溪的呼吸聲變得均勻而悠長,何皖豫知道,他已經睡著了。她輕輕地把頭偏過去,帳篷裏一片漆黑,但她就是能分辨出元溪的臉,以及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何皖豫忍不住將思緒拉回到那一天。

當時,成嘯揚告訴她,會把她送到避難所,那裏非常安全。

何皖豫看著獨自坐在沙發上擦拭刀刃的元溪,問道:“他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成嘯揚搖搖頭,告訴她元溪職責所在,必須留在這裏,繼續搜尋還活著的人類。

何皖豫也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熱就主動要求和元溪一起留下。

成嘯揚先是驚訝,然後堅定地拒絕了她,並強調了這項任務的危險。

“那些喪屍害怕我,他又那麽強,我和他在一起可以互相保護對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種情況下,誰都不能置身事外,請讓我加入,為人類盡一點力吧!”

成嘯揚似是被她的說辭打動了,但仍說:“可這一路並不一定全是喪屍,或許還有別的危險。你年紀這麽輕,又好不容易讀到了研究生,還是去避難所吧,災後重建少不了你們出力!”

何皖豫:“我讀研的這三年,每年拿著國家發的獎學金,雖然也做出了些成果,但總覺得對不起國家和學校的栽培。現在國家有難了,如果我沒有能力就罷了,但我偏偏有,我實在不能心安理得的去避難所,請讓我加入你們,去救更多的人吧!”

成嘯揚眉宇間似有動搖,何皖豫再三懇求,並信誓旦旦地保證這一路一定會聽元溪的話,磨了大半天,他總算松口答應了。

元溪因之前對她態度不好而誠懇地道歉,何皖豫也沒拿喬,很爽快的表示:理解元溪是職責所在,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他們從基地裏開了輛越野車,後備箱滿載物資,然後先出發回了何皖豫的學校。

元溪直言她意外獲得的令喪屍畏懼的力量,可能來自最後那段時間接觸的同學。

但他們花了2天時間搜遍校園,也沒發現有用的線索,更沒找到一個幸存者。

而後他們繼續驅車沿著國道搜尋幸存者。

有了何皖豫這個“保護傘”,他們的行動可謂暢通無阻,汽車沒油了也不怕,公路每隔一段距離必有加油站,物資也能及時填充。

只不過,褪去了開始的興奮勁兒後,何皖豫靠在窗邊看著國道兩側千篇一律的景色,心裏開始生出淡淡的厭倦和乏味。

她在黑暗中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躺在身側的元溪,忍不住把頭挪了過去,虛靠在他的肩上。

如果沒有他在,她大概撐不了那麽久吧。

元溪清晰地感知到了何皖豫的所有小動作。何皖豫不知道,她不睡著,元溪是從來都不會先睡的。

在她靠過來的瞬間,元溪眉毛微顫了一下。

身旁的女孩很快睡熟了,元溪睜開雙眼,偏頭看了看女孩的睡顏,心裏五味雜陳。

這一路上,她對他的心思,他全看在眼裏,因此他越來越痛恨自己的卑鄙。

是他利用了她的好感,引她放棄了避難所安穩的生活,跟著他風餐露宿,一路奔波,面對無止境的前路和無數未知的風險。

她甚至連他們此行的真實目的都不清楚,傻傻的以為真的是去救人。

元溪自嘲一笑。

像他這種利用女孩感情的人,一定會下地獄的吧。

翌日清晨,他們在鬧鐘的震動中醒來。

元溪打開懸掛在帳篷頂端的微型燈,兩人從睡袋裏鉆出來穿上蓋在上面的外衣。

何皖豫突然覺得脖子有輕微的勒感,皺著眉頭在脖頸處一陣摸索,發現原來是項鏈滑到了背後。

何皖豫把它從衣服裏掏出來轉到前方。

元溪註意到了吊墜裏鑲嵌的藍色雪花,隨口道:“項鏈倒是挺別致的。”

“嗯,同學送的。”何皖豫索性把項鏈露在了衣服外面。

吃早飯的功夫,何皖豫無聊地把玩著脖子上的項鏈。元溪只以為她是思念同學了,沒有多問,把熱水倒進保溫杯裏沖米糊。

何皖豫看著項鏈喃喃道:“也不知道姜瀾怎麽樣了。”

“你說什麽?”元溪手一抖,壺嘴碰倒了杯子,米糊撒了一桌。

“哎呀!”何皖豫忙要去擦,但元溪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道:“你剛說什麽?你同學叫什麽名字?”

“姜瀾啊。”何皖豫楞了,不知道元溪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

元溪:“你是說,你有一個同學,叫姜瀾?你脖子上戴著的這個項鏈也是她送的?”

何皖豫點頭:“是啊,她回家之前送我的。”

“回家?”

何皖豫:“對啊,那段時間秋招,姜瀾一直在家找工作,中間回了學校一次,給我帶了這個項鏈,然後就又走了。”

元溪皺眉:“她家在哪?什麽時候走的?”

何皖豫:“記得她說過,好像是X市。什麽時候走的......就爆發喪屍前幾天吧。”

元溪松開她的手:“把項鏈摘下來給我看看。”

“啊?”何皖豫雖不理解,但從元溪的表情也能看出來事情的嚴重性,便聽話摘下項鏈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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