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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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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大頭

方振業氣得原地轉圈圈:“你也看見了,現在這裏不歸我管的...爹啲他還在氣頭上,你叫我怎麽去說啊...除非我拿回這影樓的經營,那又除非我跟周玫分了手,否則我爹啲就不會放權給我...你跟周玫一樣,盡是來逼我的!”

鐘良璞給他出餿主意:“這有什麽難,我看你跟我大哥一樣,都是一根筋!”

方振業停下來:“你有辦法?”

鐘良璞不以為然,語氣輕浮:“就跟周玫假分手啊,騙過老頭子不就行了!”

方振業以為他有什麽好辦法,甩了甩手:“我道你能有什麽好點子!這種辦法,我能沒想過?周玫是個明星,她因為這事已經名譽掃地,我自覺對不住她。若再作戲假裝分手,我爹啲和我是沒事了,她可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現在她懷了我的孩子,更不能再受刺激…”

鐘良璞:“沒想到,你對她倒是動真格了,我還以為你是逢場作戲呢!”

方振業嘆道:“你哪裏懂…她從上海流落到香港,又身在演藝界這大染缸裏,一個女人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你不知道那有多難。她信得過我,把自己托付給我,又犧牲了許多,我發誓要對得起她…我不像你自小有個女明星媽咪溺愛著你,還有一個非親卻勝似親哥的兄長…我爹啲自媽咪去世就再未婚娶,一心忙著做生意,家裏沒人顧得上我,我是一個人長大的…我當然羨慕你,羨慕一個人到極致就會變成討厭。你憑什麽擁有那麽多,沒有那些人護著你,你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就是個混世的撲街仔!但現在不一樣,我有了周玫,還有了孩子,我比你有了更多!我不會放手的…”

鐘良璞聽後,不可置信:“你是說,你與我對著幹,只是因為嫉恨我?哈哈哈哈哈...好你個方振業!”

兩人各自無言靜默。

鐘良璞明白失去媽咪的滋味,想到方振業是在小時候就承受了這般痛苦,有些可憐他。

鐘良璞突然擡頭:“既要瞞過老頭子,又要保住周玫和孩子,倒也不是沒辦法。”

方振業:“還有什麽法子?”

鐘良璞托著下巴:“兩頭騙啊!給周玫也找個假新郎,對外就說人家周玫甩了你!”

方振業:“呸!那我孩子豈不是要跟別人的姓?你成心拿我開涮!”

鐘良璞摸著自己的腮幫子:“笨吶你,都說假的咯...你塞些錢打點下,請個演員,讓他倆結個婚,登登報,做做樣子,也好叫周玫體體面面的生孩子,等孩子生出來再給他們辦離婚就是了。到時候一年過去了,八卦你們的小報早八卦別人去了,老頭子的生意也放心還給你了,就算以後發現也晚了呀,生意和孫子都在你手裏了,他還能拿你怎麽著。這就叫,一箭雙雕!”

方振業張大著嘴巴,驚住了,這種餿主意,怕是只有鐘良璞想的出來。

做了賊似的,方振業左右探望著:這巷子夠深,沒人看得見。又扒拉著西裝褲子,撅著屁股,爬上了那堆廢舊瓶子,趴上了鐘良璞身後的墻頭,朝二樓辦公室裏打望。

鐘良璞蹲在他腳邊,揶揄道:“嗨,你出來沒多久,老頭子就也出去了,他看著一地的碎玻璃能不心塞麽…我剛嚇唬你呢,瞧你那出息!”

方振業這才慢慢貓下來,蹲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這能成麽?”

鐘良璞斜眼回他:“你還有別的招可使麽?”

方振業搖搖頭:“可是...周玫...她能同意麽?”

鐘良璞望著地上臟兮兮的一灘渾水,笑道:“你說,那些落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她們會不會輕易松手?只要最終能上岸,就算被水下的亂石剮上幾刀,又算個屁呢?渾水裏趟過來的女明星,有幾個輕輕松松就上岸的?她這才哪跟哪…”

方振業用肩頭杵了杵鐘良璞:“你媽咪想當初不也是個女明星麽?自打那個姨太太進門,你媽咪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鐘良璞低了頭:“我媽咪...過世了...如今我也和你一樣了。”

方振業楞住,他這陣子都忙著自己一堆破爛事,早沒心思去研究鐘良璞的消息了。想說句什麽,又覺得別扭,最終憋出一句惱人的話:“我現在可一點都不羨慕你了…我有方家的產業,還有周玫和孩子,你鐘良璞什麽都沒有啊,連影樓都要賣給我了,你比我可憐吶!”

鐘良璞用膝蓋懟了他的膝蓋一下:“你看我這麽可憐,又給你出了這些主意,還不值三百萬?你們隆盛行現在可是賺得盆滿缽滿啊,這點錢毛毛雨嘛!”

方振業搖著頭:“你當我是冤大頭呢,太貴了!”

鐘良璞拍了下他腦瓜子:“你不怕我把周玫懷孕的事宣揚出去?!”

方振業要還手,聽他一捏軟肋又憋了回去,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擒,腦瓜子被鐘良璞拍醒了似的,竟說了一句:“除非你替我體體面面的娶了周玫!”

這下輪到鐘良璞傻眼了…這算什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丫子?!

方振業卻越說越來勁了,一拍大腿:“對,非你不可了!你看,一來是我這件事上只信得過你,二來周玫臉上也有光啊,撇了方家還有鐘家接住她,這不正說明她是個香餑餑,說不定她的演藝事業還能起死回生呢!”

鐘良璞後背湧起一層冷汗,腦筋轉了幾個圈,攔住他:“癡線…當初周玫給我端盤瓜子,你都跟我較勁,現在說出這種話,你是失心瘋了!”

方振業卻越發覺得此事可行,簡直認為自己就只有這一條出路了!

鐘良璞嚇得跳了下去,躲也似的。

方振業:“你還要不要那三百萬了?我倒不急,反正已經鬧大了,無非就是破罐子破摔,老頭子早晚得把生意都甩給我,他就我一個兒子…我看你倒是急著用錢吧!你也不問問,就你那影樓,誰會出三倍的價錢買?…唉,周玫懷孕的事,你不怕這輩子良心不安,鬧出人命來,你就嚷嚷去吧!”

方振業慣會有樣學樣的,鐘良璞對他使的壞,他全原樣返還。

輪到鐘良璞在巷子裏轉來轉去。

鐘良璞:“不行,我發了誓,這輩子都不結婚!…而且你不知道,我已經有女人了!”

輪到方振業托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瞧他:“那更好,你就更不會惦記我的周玫了!”

鐘良璞:“好個屁!你好了,我不好!”

風水輪流轉。方振業腦子裏不盡是叉燒包,還有兩把刷子!

鐘良璞既惦記著大哥,又惦記著蔣寶如。這小巷子就跟夾縫似的,將他夾成了一灘泥…

方振業催促道:“我說,你別轉悠了,你倒給個痛快話!周玫剛懷上孕,現在你倆結婚正好對得上日子,這兩日就請你那趙妹夫往他那報紙上發個告示,不就齊活了?都是自己人!”

鐘良璞聽他連趙汝成都算進去了,罵罵咧咧道:“滾蛋!誰他麽跟你自己人了 !”

方振業:“你怕什麽,我給你錢!”

鐘良璞轉來轉去,這話頭怎麽才能調回到自己這邊來才好!聽他這麽一說,來了主意:“你這事太大了…只怕要害了我這輩子,難道我鐘良璞這輩子就值三百萬?”

方振業聽他這意思,欣喜的也跳了下來,低聲道:“好商量,現在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鐘良璞心一橫:“除非...再來這個數!”

說著,伸出兩只手指來。

方振業退了一步:“…你怎麽不說要我方家全部的產業呢!”

鐘良璞舔著臉:“也行啊,也算是你爹啲一輩子打下的江山,換我鐘良璞的一輩子,合理啊!”

方振業:“放屁,最多耽誤你一年功夫!就算一輩子,那也有我和周玫的一輩子,你不能都算你身上!”

兩人各不退讓。

方振業先開口:“你不是在外面跟什麽人賭輸了家底吧…唉,你怎麽能沾賭呢!你自己就開著賭場,該知道那千門多了去,怎麽還能鉆了別人的套!”

鐘良璞皺著眉:“你說什麽呢,什麽賭不賭的。”

方振業:“五百萬又不是個小數目,就算咱倆的影樓加一起也不值這些錢啊!你不去找大哥的華豐銀號拿錢,卻來討我隆盛行的,我能不多想想麽?你大哥最反對你開賭廳,我是知道的,可不就猜著,是你賭輸了這些錢?”

鐘良璞無奈:“你知道個屁,過街樓上現在就是我大哥在打理!”

方振業眨巴著眼睛,翻來覆去的琢磨著:“你們兩兄弟...是合起夥來,要做什麽大買賣的吧?”

鐘良璞:“我自有我的用處,你少打聽。你只想,周玫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難道不值得你出這幾百萬的錢麽!”

方振業來回思量著,一直以來,他都跟著鐘良璞的步子投資,就是如今這影樓,也是看著鐘良璞幹,他才跟著幹的。如今鐘良璞既做不下影樓的生意了,借著周玫的事來索要這麽一大筆錢,那絕對是有新的生意要做。與其白白吃一遭啞巴虧,還不如順便跟他一把?

方振業:“你也不必激將我。你實在要的太多...我坦白跟你說,我這影樓雖近日賺了許多,但賬上也只拿得出兩三百萬。你若開口要五百萬,我便要動到隆盛銀號的錢,那我爹啲自然會過問,我便只能說要有新的生意去做,而且必是將來有收益的。銀號總是要開源的,這道理你不會不懂...所以你新要的這兩百萬,我可以給你,但不能白給...我要入股!你和大哥做什麽新生意,我可以不問,但要算我一份!嗨,大家有錢一起賺嘛!”

鐘良璞初時只想敲來三百萬,先幫大哥挨過辦資質這一關:倘若大哥辦不下資質,也不至於賠那六十萬給宋家,也自然就沒有後面的奪標什麽事了,三百萬也就夠用了;倘若大哥辦下了資質,那奪標就勢在必得,也自然沒有宋家那第二筆賠付金,與宋家合作也就劃算了。

只是沒想到,方振業將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他這才一心橫,開口要五百萬。之所以是五百萬,也是因為他突然想起那姓高的威利號的開價正是這些。

但方小子說要將其中兩百萬算做入股,他倒也未料到。

鐘良璞:“你可想好了。入了股,就算半個東家了,萬一生意賠了,你可是要跟著賠錢的。你惹這麻煩做什麽?”

方振業:“你們兩兄弟能做賠本的買賣麽?我不信。”

鐘良璞:“你也不看看現在的世道,哪有什麽保管賺錢的生意。”

他越推辭,方振業越覺得他定是藏著什麽了不起的買賣,非要跟了。

方振業:“你既跟我要五百萬,說明這生意絕不止五百萬的本錢...我不過就入兩百萬的股,最多不過40%的份額,就算賠又能賠到哪裏去!我方振業賠得起,就這麽說定了!”

鐘良璞搖著頭:“唉,你怎麽不聽勸呢...”

方振業已經不容他分說,拽著他往巷子外走,恨不能立刻拉他去找周玫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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