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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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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

過街樓上。

鐘良材與眼鏡佘仍在盤算與宋記等多家錢莊的合作可能,但各有各的麻煩,正想著要不要在矮子堆裏拔高個,冒險一次。卻此時見子安高高興興的帶了一本書回來,索性先放一放手頭的,問她:“外面那洋客人送的?”

潘子安如獲至寶,將那本書平平整整的收進包裏,才點頭道:“我也沒料到竟碰上了這本書,我很久前跟你也提過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對了,良玉在對面主街上的面包屋等你,你最好盡快去一趟,她帶來的是個記者。那記者雖是個洋人外貌,內裏卻是個中國通,他有些倫敦的消息,你不是一直在等那朱亨利?倒不如先去套套他的話,或許比朱亨利更管用些。 ”

鐘良材:“來人是衛報的記者?汝成那邊的人?”

子安點了點頭。

鐘良材笑了笑,這洋記者和良玉,除非是汝成給的地址,不然是找不到這裏來的。既然是汝成的安排,他便猜到了了那本書的來歷。但潘子安還以為是巧合,罷了,她開心便是,是不是他找來的,又有什麽重要?

鐘良材起身撐拐,打算先去見良玉,再回來繼續。

眼鏡佘卻攔住:“大爺,剛你也聽見了,那來人是個記者,記者是最難纏的...你今日打算以什麽身份去?華豐號話事人?還是趙公子的大舅哥?”

趙家已退婚,自是不能再提姻親關系;但若以華豐號話事人身份去見,只怕消息還未打聽到,反被對方挖料。又或者對方要以消息換消息,那麽哪些信息現階段能講,怎麽講,講多少,便都要提前周全好的。

鐘良材來回走了幾圈,突然問子安:“那本書,是他給你的,還是你問他借的?”

子安心想,都何時了,怎還惦記一本書,回道:“我借來的。”

鐘良材:“我看那是本新書,你只開口借一下,他便借給你了?”

子安不知這有什麽重要,點點頭。

鐘良材知道那本書有多麽難買,他托了香港多少熟人都沒有門路,最後才想到了趙汝成留過學,或許能拖他的那些外國朋友幫忙買了再捎來。這麽難買的一本,那洋人竟輕易的借給了子安,雖是歪打正著,但也說明那洋人為了子安,竟不理會汝成的托付了。

鐘良材:“你同我一起去,或許我今日真要借你的光。”

……

面包屋裏,良玉端著咖啡杯,正陪羅大衛坐在角落安靜一處。見大哥帶著子安同來,起身招手。

羅大衛卻仍然翹著腳坐著,嘴邊浮現隱隱一絲笑意,未等他們三人坐下,他先開口:“果然,那本書很有用。鐘老板,這樣算不算你也欠我一個人情?我可是托了倫敦的朋友才買到的原版書,輾轉了一個月才漂洋過海的送到香港來。”

他先發招,這是幾人未料到的。

鐘良材瞥了眼對面的良玉,良玉皺了皺眉,她並未向羅大衛透露大哥的身份。良材會意,眼前這記者倒是不好應付。

良材坐在大衛對面,卻兩手撐在拐上,左手的的食指尖輕輕點著另一只手背,下意識的劃著圈圈。

羅大衛是個精明記者,見微知著,放下原本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前傾,湊近桌前,很有攻擊性的問道:“我猜對了,是不是?這讓你很不自在?你為什麽不自在?因為我是記者,因為你已經知道那塊地皮的事,並且你已經有了計劃...但你還沒有準備好,所以你很介意現在應對記者…但你為什麽又要來見我呢?或許你需要我的消息?就像那本書,你需要中間人從英國代購,同樣,那塊地,你也需要我手裏有關倫敦的消息…我的推算對麽?”

鐘良材挑了一下眉頭,沒想到趙汝成的報社裏居然有這等人物。他轉頭看了眼潘子安,子安聽聞那本書背後的事,眼神裏有些驚訝,與他對視下,似乎還有些躲閃。

良玉見氣氛太僵,拉著子安去櫃臺挑選面包點心。

鐘良材對羅大衛伸出手去,從容的:“幸會,華豐號,鐘良材。”

羅大衛知道自己全都說準了,欣然握手:“衛報,財經記者,羅大衛。”

鐘良材客氣道:“我讀過你的文章,尤其那篇關於香港幣制改革的報道,大衛記者堪稱獨樹一幟、筆鋒尖利,令人稱讚。”

羅大衛借機回道:“那篇文章仍有遺憾,幣制改革需要華人銀號的聲音,我多次拜訪過華豐號,但總是被拒絕,鐘老板似乎一直很神秘。”

鐘良材哈哈笑道:“不敢,大衛記者今日也看到了我有腿疾,是行動不爽的。今日特來感謝,多謝你幫忙替我家人送書來。”

羅大衛看了看不遠處的潘子安,問道:“我聽她口音並不是香港人,怎麽會是鐘老板的家人?哦...原來...哈哈哈!我喜歡和你們這些有愛人的商人打交道,那意味著你們的身上除了生意,還有別的故事可以寫,人們很愛看這樣的新聞。”

鐘良材不多解釋,坦然問道:“既然大衛記者說我因為那本書欠你一個人情,不知需要我怎麽回報呢?”

羅大衛坐直了身子,嚴肅了許多:“接受我的采訪。”

鐘良材毫不猶豫:“可以。”

羅大衛瞇著眼睛,他知道生意人總是討價還價的,沒來由為了一本書的交情就會答應這麽大一件事,定還有什麽條件的,追問道:“條件?”

鐘良材搖了搖頭。

羅大衛將雙眼瞇成了一條縫:“你不需要我提供倫敦的消息麽?”

鐘良材頓了頓拐杖:“之前需要,現在不需要了。”

羅大衛突然睜大了眼:“哦?這說明你有了決定?而且有把握會影響到整件事的走向?我可不可以現在就采訪?”

羅大衛掏出了紙筆。

鐘良材卻又笑著搖了搖頭。

羅大衛迫切:“什麽時候可以?”

鐘良材瞄了一眼不遠處的潘子安:“或許,等她看完那本書的時候。”

羅大衛倒在椅背上:“嘿!鐘老板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子安雖在櫃臺附近,卻留意著角落的狀態,見他二人不時看向自己,憑著在過街樓上應酬的經驗,將挑好的面包遞給良玉結賬,自己先行返回。

羅大衛見她回來,故作焦急:“你看書快不快?請快些…拜托你了。”

子安不知所以,轉頭問鐘良材:“那本書不是你托辦的麽,既然是這樣,我應該不用再還他了吧?”

她倒是聽出來這書是他特意為她尋來的了。

鐘良材眼神裏不免帶著寵溺,笑著點了點頭。

子安雖不知他們聊了什麽,但多少明白些,回羅大衛:“我看書很快的,只要不被別的什麽事分神,幾日也就看完了。但若有些什麽事發生,一分神,就得花上個把月時間,甚至更久呢。”

羅大衛將手中的筆桿子繞指轉了幾圈,啪一聲拍在小桌板上,像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你放心,周五的稿子,我憋著就是!只盼你看快些,而且我必須是獨家采訪!”

鐘良材朝子安笑了笑,欣賞她的反應機敏、滴水不漏,生出了一絲與她並肩作戰般的喜悅。

羅大衛見鐘良材對他要求獨家報道一事不置可否,只顧著笑看潘子安,搖頭用英文嘆道:“Ah,women...Men conquer the world while women manage men!”(唉,女人...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

潘子安知道他之所以說英文,就是要說給她聽的,於是替鐘良材回答他:“Sure!”

羅大衛收起了紙筆,朝鐘良材讚道:“You have a good girlfriend!”說罷,不甘心似的,挑了塊最大的面包,大口叼住,起身離開。

良玉結賬回來,問大哥:“他怎麽走了,你們談妥了?他怎麽說?”

鐘良材不答,卻轉而問潘子安:“是啊,他最後怎麽說的?”

潘子安怎麽好說呢?羅大衛的那幾句話,怎麽好翻譯給他聽呢?她糊弄著站起來,連一塊面包也不拿,轉身要走,只甩下一句:“你剛才聽到了啊,他說周五不發稿了呀!”

良玉松了口氣,收拾一番,扶大哥起身。

……

公寓,夜晚。

蔣寶如從婦科門診回來,被鐘良璞躲在門後嚇了一跳。

蔣寶如嗔怒道:“這種游戲,太幼稚了!”

鐘良璞卻樂在其中,從後將寶如抱住,賴在她肩頭。

蔣寶如甩脫不開,又招架不住:“餵,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你簡直像只考拉熊!”

鐘良璞撒著嬌:“考拉熊是什麽熊?他有我好看嗎?”

蔣寶如被他纏的無奈:“阿璞,我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人。”

鐘良璞松開雙臂,寶如以為得了自由,剛向內走一步,又被他忽得從後全身抱起。

蔣寶如:“餵,你小心,我很重的。”

鐘良璞卻繃著勁,一口氣將她從門口抱回床上,一同倒了下去,貼近她:“我是什麽樣的人?”

蔣寶如笑道:“之前我以為你是個逃犯,你像個壞蛋,沒有禮貌,還很神秘。但是你現在,幼稚、愛撒嬌、還會妒忌一只熊…”

鐘良璞撥弄著蔣寶如披散在床上的一頭金色長卷發,將自己的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她的身上,有種小麥或者稻谷在陽光下飽滿生長的味道,這給他極大的力量、安慰、溫暖…他沈迷她身上的味道。

蔣寶如:“我剛從門診回來,身上很臟的。”

鐘良璞將臉摩搓著貼近她耳後,輕聲道:“你身上都是我喜歡的味道...我恨不得咬你一口,甚至吃了你...”

蔣寶如耳朵癢癢的,想逃卻逃不開:“嘿,你又變回了那個壞蛋。”

鐘良璞貪婪的咬上了她的耳垂,哼道:“我一直都不是個好人…”

他的聲音毫無克制,透著掠奪、占有、欲望。

蔣寶如喘息著:“阿璞,讓我先去洗個澡…”

他卻堵上了她的嘴,逐漸失控。

一連幾日,他中了蠱一般,只想與她纏綿,癡迷她身體的每一個紋路,這令她白日裏也腰酸腿疼。

蔣寶如喘的更急:“唔…阿璞…阿璞…我…洗澡…”

鐘良璞哪裏肯停手,催促道:“不行…我連水都妒嫉!除非讓我陪你洗…”

蔣寶如腦子嗡嗡的,那還洗的什麽澡?

一夜癡纏。

蔣寶如總還惦記著洗澡,卻被鐘良璞環抱著,不肯松開。

“你睡了嗎?”見良璞多時無聲,寶如以為他睡著了。

“還沒…”良璞聲音無力。

“哦...”

“別洗了,即使不洗澡不洗頭,你也是最美的,比女明星還要美…”他知道她想做什麽,但還是摟緊她的腰,更不放她了。

“女明星…周玫?”蔣寶如想起一個人來。

“怎麽想起這個名字?”

“她懷孕了,我在養和門診見到了,她很美…阿璞,你喜歡的是我嗎?你好像只是喜歡我的身體。”

鐘良璞閉著眼嘆了口氣:“別胡思亂想了,我當然喜歡你…只喜歡你。”

良久,鐘良璞突然睜開眼:“你說,哪個周玫?那個女明星,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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