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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駐·山海夢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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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駐·山海夢境·完

早在笪水坐下,花日便知道他來了。他不想他看見自己這副發瘋、極其不正常的樣子,便想等他走了,睡著了再出去。哪知他想和他談談。他和笪水在一起那麽長時間,經歷過各種險境,已然猜到了他想說什麽,但還是出去拉起他回到屋子聽他細說。

“花日,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多,可出現的一個比一個嚴重,”笪水本就日日夜夜夢魘,又撞見花日發病,恢覆的一點精力徹底被掃走,只有疲憊,他分析道,“你的精神有問題,我的心理有問題,如果在不接受正確的治療,對生活、對工作都會造成影響,最重要的是會破壞感情。我不希望我們的感情被破壞,那樣太討厭了。”

“所以你去治療,我也去治療,好嗎?”

他說的確實是現在的最大問題。花日低著頭,努力壓制體內的另一人格,司春是個不老實的,恨不得奪身體、大腦的控制權,他就不讓,爭來爭去,大腦痛苦不堪。好不容易他喘口氣,來聽笪水分析了——能治療他的只有精神病院,他一去,就不是一兩個月出來,是以年為時間;不去的話,他控制力早晚有一天會失去,變成的是暴怒與傷人。

他沈默一會兒,同意道:“好,我去治療。”

笪水摸了摸鼻子,忍住泛紅的眼睛,下一秒抱住花日大方的表示情感道:“我愛你。但我希望我們都能變成更好的人,我等你。”

花日心裏的情愫釋放,他單手扣住他的頭,壓在床上,吻了上去。他們倆都是不喜歡天天將愛掛在嘴上,更喜歡實際行動,然有些事情總要去說才能體現,笪水這麽說,是在給他安全感,讓他對生活充滿希望,也是在告訴他別怕,不論如何,我都陪著你。

這世間能有一人陪你風雨同舟,渡千山萬水,足矣。

……

……

笪水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多,他一起來就去摸旁邊,發現溫度冰涼,表明花日離開得有一兩個小時,花日不在?他這就走了嗎?為何不跟他說一聲?他穿好衣服下床看見邰廿和狐枝安業在吃三明治,過去道:“花日呢?”

邰廿道:“走了啊。”

“他說去哪了嗎?”

“第七人民醫院。”

第七人民醫院專治精神和心理問題,關鍵是他去了為何不和他說一聲?偷偷摸摸走,搞得好像賊。笪水全身酸疼,找個椅子坐好,對面的安業遞給他一份三明治。

“其實他去醫院檢查檢查挺好的。我回去看網上,有不少精神病人發病當街行兇,你說花日變成那樣怎麽辦?有個好精神才能有個好人生啊。對了,我聽說你們倆的事情了,他走了,你肯定會適應不來,所以我把美好帶來了。給。”

說著,狐枝安業從桌下抱起一條狗。

美好記人,一見到笪水使勁的晃尾巴,變成飛機耳。

笪水趕緊放下思慮和三明治,接過美好抱在懷裏,“我天這麽沈了,繼續胖下去是不是不行啊?”

“好像是。那我回去給它營養減糧。說到之後,我之後想再開幾家店,因為我這性子去別的公司跟架在火上烤似的,你之後想去幹什麽”

笪水擡頭,既然出發了,那他也要前行:“我去找心理醫生。”

狐枝安業驚道:“心理醫生?你不是經常去看嗎?怎麽,怎麽又有了?”

“這次,或許住院,或許只是看心理。”

***

再三確認下,狐枝安業給笪水找一個熟悉、嘴嚴的心理醫生,畢竟他想讓笪水全部說出,趕快好起來,半遮半掩的,怪浪費時間的。笪水在那日定下約定,就積極配合,每周都去看心理醫生,期間,他去看花日,想和他通電話說說話,卻被告知花日不見他,只有一句話:我現在不好,等我好的那天,我告訴你。

狐枝安業道:“你別難過,你看他說好了自會通知你的。”

“我不難過。”

“啊?不難過?”

笪水慣會摳字眼,反覆念這幾句話,從中得知花日正在很配合醫生治療。患者嘛,尤其是精神患者,最怕的就是不配合,不配合就好得慢,一配合,那就說明他正在往好的方面走。

這就好,這就好。

這天,笪水去了醫生那裏,和醫生說了一些話,說著說著他陷入親人去世,師父去世,好友去世的回憶,捂著心口,疼痛難忍,哭泣洶湧而來。醫生趕緊開導他道:“過去了,都過去了,那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承擔痛苦?你的身體會傷心的。”

“身體,也會傷心嗎?”

“會的。”

鑒於笪水情緒不穩定,這場心裏疏通很快結束,走之前醫生對他說了很多話,有兩句他記得很清楚,你自己只是你自己。我想,你的親人朋友都不願看見你這樣,他們自然都是期望你無憂無慮的活下去。

活下去?

師父也這麽說過。可他是個人,如何能遺忘?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他定了定心神去海邊走一圈,回到屋子給美好餵吃食,突然狐枝安業打開門,進來拿著黃色的信件道:“你快看,是花日給你寫的信。我去第七醫院走走,看見就給拿回來了。”

沒辦法,倆人都有問題,這種時候就需要他多跑跑了,當見到他們倆平安順遂,他也開心。

笪水趕緊拿過打開,他想著他們這麽久沒見了會有很多話,然而打開了只有兩三句:展信佳,我最近很好,你呢?

狐枝安業捂住眼睛道:“他寫著什麽啊?”

笪水給他看。

“他就,就寫這麽點話?我以為會是滿滿的一張呢。”

笪水找出筆,在這句話的下面寫我很好。三個字對於花日來說,比寫一堆字重要,他道:“安業,你再給他送回去。”

“啊?”

日子過去一天又一天,笪水和花日間形成一種習慣,隔兩個月寫信說自己的問題,大多是我最近很好,我很好,我看關於機器人研究的書,司春最近不頻繁的出來了,你呢?你還做噩夢嗎?你的心理問題嚴重嗎?

笪水回覆花日醫生說他的情況的那些話,報告情況和夢魘,以一紙訴說情。

……

……

兩年後。

笪水從痛苦中走出,不再每日想起什麽就流淚,不再做噩夢,夢到朋友一個個都離開身邊,只剩他一人,不再需要心理醫生,他開始回歸生活,去幫人家看風水,看地理。

狐枝安業是看著他走出來的,在後座他抽出好幾張紙巾擤鼻涕:“嗚嗚嗚嗚真好,你走出來了,花日也走出來了,咱們馬上就能和他見面了,嗚嗚嗚嗚嗚。”

邰廿道:“你眼淚怎麽說來就來?”

“我天生這種人。”

“行行行,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醫院不是說九點去接人嗎?還有多少到啊?”

笪水:“十分鐘。”

狐枝安業身子往前移動一點,頭插在兩椅子間去看外面,他數著數,九分鐘,八分鐘,六分鐘,三分鐘……到了,到了!

大家下車,在醫院門口等著。笪水著急慌亂,在原地走來走去,兩年沒見,他會不一樣嗎?這時狐枝安業抱著花過來塞他懷裏道:“花忘啦!”

“哦哦哦對對對。”

笪水抱花等花。

不一會兒,他看見花日背著單肩包,正快速下樓梯,大步地朝這面走來,他無意識的抱緊花,心提到嗓子眼,他敢說,當初打買脈都沒有這種緊張。漸漸他註意力轉移,花日瘦了,但眼睛的精神氣揚揚,帶著光。

等他反應過來,花日站在他的面前道:“我回來了。”

未等他說話,一旁邰廿和狐枝安業大聲說:“歡迎回家!”

笪水舉著花道:“歡迎回家。”

花日捧過,輕聲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然後他與他十指相扣,難舍難分。

狐枝安業道:“你猜今晚有什麽活動?”

“活動?聚會?”

“靠!你猜對了!那你再猜都有誰?”

“你,笪水,邰廿。”

笪水道:“還有兩個人,申沐和姜免,他們本想今天來接你,可是一個飛機延誤,一個買票看錯時間,晚上才能到。”

“聚會地點你選好了?”

“嗯,家。”

***

半夜八點,人都到齊了。忙什麽的都有,申沐和姜免下棋,笪水給美好拍照,狐枝安業做長方卓前,桌面放著各種烤串蛋糕飲料酒,上方掛著小黃燈,陽臺大開,進來的小風把燈吹得搖搖晃晃,一眼望過去溫馨極了。他拿起一個烤串含糊不清道:“花日,你沖啊!!!啊啊啊啊你怎麽不沖,我靠我靠我要涼!!”

花日攤手道:“喝點飲料消消氣,我第一次玩,再者不是你說的帶我玩的嗎?不罵不吐槽。”

狐枝安業:“……”

他算是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他熬夜打上去的段位帶花日後,快回到新手村了。

“再來,我不信了今天贏不了。”

花日含笑,繼續打,玩了幾把他熟練這個游戲,從安業帶他變成了他帶他。後者茫然的看看手機又看看人,一屁股滑過來道:“你不說你不愛玩游戲嗎?”

“是不愛玩,但那是為了學習,不是因為我菜而不愛玩。”花日雙手快速移動雙擊,緊接著傳來一聲贏了的英文,他摘下耳機說,“現在你還要帶我嗎?”

“你帶我。大佬,帶我。”

那邊笪水在西藏的明信片後面寫了一句話,旋即放下杯子,繞過申沐狐枝安業來到墻前,將明信片貼在西北處,如此,全國各地的景色都在這裏了。

花日看見過去道:“剛才寫的什麽?”

“你猜?”

“關於我們?”

“對。”

——我們的靈魂一直在路上,伴隨著,伴隨著藍天白雲春風細雨,永遠自由,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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