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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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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駐

王志每天的日子很是單調,用外界人的話說兩點一線,寨外,寨內,所以他家離出口很近,滿屋子只有他一個人,家具破的上了一層又一層黑灰。認識的人說你咋不養動物陪你呢?一個人多孤單!他搖搖頭,他不願意養其他生命,自己都養不活,在養那不禍害嗎。養了就得對其負責。

按照慣例,他上午走一遍寨子,下午走一遍寨子,等回到家時他看到兩個人站在門口。

“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笪水恭敬道:“這裏離大門近。”

“找我有事嗎?”

王志走近說,看表情他並沒有有邀請進屋坐一坐的心,笪水不在意道:“聽聞寨子裏要舉行祭祀,不知我們一行人能不能觀看?”

“跟我說幹什麽。”

“我們只認識您。”

灰白色眼睛無不昭示王志的慘痛過去,他嗬道:“你們想去就去,別惹事就行,惹了事也別提我名,不然殺了你們。”

“好。”笪水道,“您不去嗎?”

“不去。”

“?”

照理說,不管哪個地方祭祀都是頭等大事,大人小孩都要去,況且王志是守寨人,守得一方土,他不去,說不過去。他試探道:“是哪不舒服嗎?”

“不是,不樂意見他們,祭祀對我來說有沒有都一樣。”

此話一出,笪水恍然大悟其中的意思。是啊。祭祀主保佑,可他呢?經歷人生八苦,能保佑早保佑了,至於到現在的困境?那不願見是怎麽回事?有矛盾?笪水咽下這些問題,默默說走了,回到原地。

得到能看的準話,大家等待祭祀到來的那一天。

****

舉行祭祀,需要的東西可多了——來撒福的大潑盆,巫師手中的巫杖,還有必不可少的巫,傳說巫在上古時期是與神靈通話的媒介,能跳舞能唱歌。中國現在的巫師不多,哎,寨子裏就有一位,沒有名字,別人都叫她大巫師。祭祀多是早上舉行,因此巫師淩晨四點起床,穿戴衣服與首飾,畫臉譜,左三道右三道,棕色、黃色、白色……八點從特定的屋子緩慢走出。臺下站滿了人,他們把笪水等擠到了最後面,真是除了王志寨人全來了。

大巫師說:“*****!”

臺下人激動,歡呼!

笪水:“師父,她說的什麽?”

禪無表示我也聽不懂。雖然寨人平時會說方言,但到了這種重大時候去說他們族的語言。他研究最多的是藏族、壯族、苗族、布依族的語言,這個少數民族的語言他連聽都沒聽過。

那完了。

純粹湊個人數,顯得多。

大巫師舉起巫杖,在臺上跳了起來,她跳得有規律,左一下,右兩下,手張到最大,似在說神啊,你在哪!請出來與我見面!跳了幾分鐘,她開始揮手,在樓梯處等了許久的兩人擡著一個東西上來,盡管白布蒙著,可鼓鼓囊囊的樣子還是叫笪水一眼看出是被魚吞住下半身的男孩。

男孩安安靜靜躺在地上。

大巫師圍著屍體走動,一會兒跳一下走,像嚇到了。

“***啦嘿!”

“***剔除!”

她巫杖指著屍體,然後指向山。

“塔羅彌嘿!”

笪水握緊手,走了一步。他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道:“這孩子什麽時候失蹤的?他父母呢?”

那人瞪了他一眼,揮掉手,不說話。

“……”

接下來,大巫師叫人端來水,潑在男孩身上,嘀咕咒語。下面的人說:“熊孩子,惹怒山神了還敢有怨氣。”

笪水:“你怎麽知道他惹怒山神了?”

“你誰啊?”

“…游客。”

“去去去,這裏沒有你的事。”

他憋著氣轉身,繼續看下去。大巫師拿來四個全是符文的釘子,有人手指那麽長,釘在了男孩的四肢。人靠什麽行走?腿,她釘住,是叫男孩不得走,靈魂不得走。好狠毒的法子。

做完,巫師再次張開雙手。笪水不猜也知道大致在說,山神,您看到我們的衷心了嗎?!他惹怒了您,我們讓他靈魂永遠不得超生,山神,請您賜予我們福氣吧!保佑寨子長久,安康。

神啊!我們忠於您!

他摸了摸額頭,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一個小時後大巫師叫人擡走男孩,這場請神賜福的活動結束,後面是寨人的游樂,跳跳舞,竹子打架,比賽喝水,看誰喝得多。

笪水的強迫癥讓他看完全部,晚上七點才回接待處。他氣,氣自己的能力不夠,如果再強一些是不是會好很多?

“師父,這種情況,男孩會葬在那裏?”

禪無道:“周圍是不是有山崖?我估計會扔那裏面。”

笪水本打算既然他們隨意處置男孩的屍體,那他去給撿回來,好好安葬,這麽一聽,扔山崖,他有八條命都不夠謔謔的。

“我想想別的吧。”

他呼出一口氣,然後進入下一個情緒當中。經過一天的相處與談話,寨人排外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那是一句話不說,所以套話這個方法在這裏根本行不通,到現在一個懷疑對象都沒有。王志?王志精神時好時壞,常年住在角落,他能知道什麽?看來他們得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先出擊。怎麽出擊不惹寨人煩?到底怎麽做?

幾人圍一起探討辦法,不有句話說三個臭皮匠頂過諸葛亮。申沐說:“帶著獨領調查幾天,出去撤下獨領當游客再進來?”

不行,忘記了一個重大問題,你怎麽能確定寨人會回答你的問題?不回答還能揍一頓?寨人的團結相當高,他們怎麽可能打過九十、一百多人?除非有萬無一失的退路,能完美退出去。

申沐:“有一顆不要臉的心去打探?”

笪水:“一個人常打聽,你會懷疑嗎?”

“會。”

“此方法還是不行,你再好好想一想。”

笪水靠椅背,轉動筆,雖然申沐的回答不靠譜,但是提醒了他。忽地響起敲門聲,不疾不徐,他過去一個眼神,大家福至心靈,嗑瓜子,討論祭祀和沱山崖。

是周聲聲和萬十久。

“你們……”

“我們帶了自熱米飯和自熱火鍋,來與你們聊天。”

笪水讓道。他們抱著一堆食物進來放到桌子上:“想吃什麽拿吧,別客氣。”

北在瓶看申沐,申沐看花日,不太好意思動手,最後笪水拿了一包薯片道:“你們渴嗎?我這有酸奶。”

周聲聲:“有點渴。”

笪水掏出四板酸奶和面包。

“我打擾到你們了嗎?打擾的話我我我能走。”

怎麽他一來,都不說話了?

“認識新朋友需要時間過渡一下。”北在瓶說。

“噢噢噢,那你們過渡,過渡。”

周聲聲看到睡袋吐槽道:“你們多虧帶了睡袋,我跟你們說,我住的那件屋子的床埋汰死了,被子一股味,褥子下邊有蟲子,咬出我好幾個包,抹藥膏還沒下去,毒死了。”

“如果我把我去過的景區評分,沱山崖必須三分。”

笪水:“有五分的景區嗎?”

“有啊,有很多。北京故宮,賽裏木湖,和張學良舊居捆綁買的金融博物館給了我很大驚喜。”

“金融博物館?”笪水想了想,“我好像去過,我記得我出來忘了有金融門票,差點走了。”

“!!!驢友?”

“算是吧。”

周聲聲:“真有緣!”

經常去旅游,一下有了話題,從南邊嘮到北邊,從趣聞嘮到吐槽,哪個景點不太好,哪個景點不值———周聲聲單方面說,笪水配合他。

嘮著周聲聲提議打撲克?

笪水抓牌問:“十點了不困嗎?”

未等周聲聲說,萬十久說了,他眼睛在燈光下很亮,裝了星碎一樣,看著對方含笑說:“今天的祭祀嚇到他了,他說他一睡就夢到釘子,不敢睡。”

笪水手頓住,很快恢覆原樣道:“我們這裏有地方,今晚你在這睡。”

“我去!真的可以嗎?”

“當然。”

周聲聲絮絮叨叨,“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沒想到祭祀是這樣的,把釘子釘在……而且寨子的人好像不太喜歡我們,我問路,都不說,那,既然不歡迎我們,宣傳什麽嘛。”

笪水聽著,心裏再想另外一件事,這個萬十久看他的眼神不對勁,盯著手……盯著臉……像有蟲子在臉上晃悠。那邊姓萬的問他多少歲,他說快奔三了,以為萬十久會唏噓然後看向別處,結果更起勁了,看他的衣服。男生一旦成為同,對某方面非常敏感,這個人十有八九也是個同,而且對他很感興趣,他臉上都用獨領了,普普通通一男人,還能見一面就感興趣?笪水理解不了。圈子有臟有凈,凈的搞純愛,臟的亂搞,他總是盯著臉和手,真懷疑是後者,打一炮,搞冷暴力斷聯。得斷了這個想法。他提醒道:“你們什麽時候走?”

“明天下午。”

“巧了,我們也是明天下午走。”

花日瞟了他一眼,著實摸不準想法,他有找到怪物的方法了?

周聲聲:“你們下一地點去哪?我們去霧化村。”

“回家了,還債。”

忘記了。

笪水欠錢,得還債。

周聲聲在心裏痛罵自己,嘴沒個把門的,提起人家傷心事。

“大王!”

“三二!”

旅行就是在路上尋找勇敢,學會面對,尋找朋友,誰也不知道誰的過去,誰也不知道誰的未來,正好。打打撲克,嘮嘮磕,一晚上就過去了,第二天,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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