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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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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6月15日,晴。

一轉眼要畢業了。我內心仿徨,不自在,我不知道是考研還是下來工作,如果考研,需全心投進去,那樣家裏負擔太重;如果工作,好想學習。張之論看出我不對勁跟我說,咱們出去旅游一次散散心?出去一次找到方向了呢?旅游,熟悉又陌生,除了大連我沒去過哪。我問花多少錢,他說不多。那好,我打工掙了一點錢夠了。

6月17日,晴。

在選去哪裏。我向往西北,想去甘肅張掖看看,張之論想去桂林,田文徽也是。奇事,二人竟如此的一致,不過路爻說桂林人多,去新疆吧。田文徽說去新疆小心流鼻血,口幹舌燥,第一次旅行不如挑個舒適一點的地方,桂林有山有水,玩多了還能去爬爬山,她聽說有一望人山,很少人上去過,上面立著神像,你們不想去看看嗎?對於未知的事情總是好奇。張之論說行啊,舉手少數服從多數。

6月20日,雨。

我們去桂林了,聽說那邊有學長,他同意給我們帶路。回來時願我能找到方向。

日記停在這裏。

楊案的狗汪汪聲不休,他去嚇唬狗再叫打你了。這空間笪水拿出手機快速拍下日記,田文徽和張之論有很大的嫌疑,他們在引導,引導去桂林。他們一個學生,怎麽認識外來的人呢?難不成被操控了?

看完還給楊案,他留他們吃飯,笪水說不麻煩叔叔阿姨了,來都吃飽了。

“你說你們,不吃咋就走了?”

“我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

“再來啊!”

出了楊村,花日說:“救命恩人,你沒有第一時間去送禮,他們不會懷疑嗎?”

“懷疑如何,不懷疑如何。”笪水說。

提醒到了花日。

是也。懷疑能怎麽辦?笪水就像風,來去無蹤,他們沒有辦法;再者老年人,哪有那麽多的精力放在一個外人身上?

“我看日記時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

楊村偏,附近沒有車,要走到五裏外等車,笪水雙手插兜,望著前面的板油路道:“這段路,楊真走了十八年才走出來。我以前是要查到真相,現在一定要查到真相,或許拿到加害者的生辰八字。”

仿佛前面出現十歲的楊真憧憬著未來,蹦蹦跳跳。

花日道:“我支持你,它實在可恨。”

笪水給邰廿發去消息圖片,重點調查一下田文徽和張之論兩人。他就不去了,海澱區哪個小區都有門衛,進不去白跑一趟;至於馬偉為,早在調查開頭他就讓在成都的兄弟多留意兩位老人。老人沒有孩子,幹活肯定很麻煩,這時候長時間幫助,插入話題,孩子的那點事都會說出來。

所以,只是時間問題。

“前面來車了,咱們趕緊過去。”花日抓起他的手腕道。

笪水:“走走走。”

這地方來車不易。

他們並肩迎著風走向遠方。

***

回到家,一進去感受到溫暖,笪水一邊看樓群一邊扒橘子,來暖氣了,冬天的暖氣堪稱是救星。扒好橘子他吃一個覺得甜給花日:“嘗嘗。”

“甜的。”花日說,“我之前分不清橘子和橙子,後來我買來放到一起輕輕捏,硬的就是橙子,軟的橘子。”

笪水:“我分不清的是烏龜甲魚,”他道,“賣家說叫烏龜,我就叫它烏龜,賣家說叫甲魚,我就叫它甲魚。”

“有個疑問,王八…是烏龜嗎?”

“啊?”

笪水表示不清楚。說了十分鐘他回屋躺床上,跑一天夠累的。玩了一會兒手機,他餘光瞥見花日坐在沙發上,喝酒了的人犟,抱著包怎麽都不回臥室睡,今天清醒了,不能那麽犟吧。如果沙發好點不能說什麽,關鍵是沙發小,好多年都沒有換過,花日一個一米八多的男生睡在上面,擠。他過去道:“花日,今晚你和我一個屋子?”

花日向狐枝安業借了手機,他不動聲色把手機扣到腿上,為了防熄滅,不停上下滑動,道:“沙發挺好的。”

“睡不舒服,你第二天起來能腰酸背痛。”

“……那好。”

等人走了,花日重新看手機,搜索框裏寫著:【怎麽變話癆?】

百度君,你告訴我怎麽變話癆。

建立自信。

他自信方面算好,就是怕話多暴露什麽才不愛說話,這個不太管用。

與志趣相投的人聊天。

一起查怪物,算不算志趣相投?但是他沒話,啞巴一樣。也不太管用。

拓展話題。

花日怕拓展著拓展著踩人家的雷點。比如喜歡一三四動漫,人家不喜歡,你滔滔不絕說了半天,不招人煩嗎。還是不太管用。

看了許久,花日想,這比考試都難。找不到適合自己的,他就把話癆問題刪了,換成王八烏龜鱉甲魚是不是一個?然後準備給狐枝安業。

驀然,他看到信息。

{今天查到了楊真的日記,有倆人不對勁,像我說的,被控制似的。}

日記?

這個頭像黑色狗的不會是笪水?名字叫蘋果味棒棒糖?

狐枝安業道:“這是我們幾人的小群,查到的都會在上面說說,哎,花日,你要不買個手機?好把你拉進來。”

“不了,保護眼睛。”

“沒想到你這麽能熬,”他嘟囔道,“我一天不看手機渾身難受,抓心撓肝,自控力不強。”

“每個人都不一樣,不過還是多多註意眼睛。”花日話鋒一轉道,“笪水微信名為什麽叫蘋果味棒棒糖?”

“他妹妹愛吃糖,出車禍時手裏攥著一顆糖,蘋果味的。商家為了好區分會用不同的顏色來對應味道,紅色對應蘋果,當時糖紙和血已經分不清了。”狐枝安業後來問了許久才告訴的。

糖,蘋果味,血,是笪水一生的痛。他似乎這樣告訴自己我曾經有個妹妹的,她很好,喜歡糖。

話題沈重,花日抿唇,就說他不會起話題,一起起到傷心處,起到傷心處會安慰也好,但他不會,道:“黑狗是不是美好?”

“對嘞。”狐枝安業點開自己的主頁,是睡覺的美好,“我家大少爺,給它買了好多玩具,在路上了。”

“可愛。”花日發自內心的說,“你id清糊,有寓意嗎?”

“希望我糊塗三分清醒七分,半夢半醒真人間。”

花日:“好寓意。”扒了個橘子塞到狐枝安業的手裏,他不知道該回報什麽,只能盡力做好每一件事。

“那個開心果好吃,你多吃點。”狐枝安業說,“你是哪裏人?”

哪裏人,流浪者。

花日挑了一個喜歡的城市說:“深圳。”

“有時間我們一起去游玩,你當我的導游,行嗎?”

花日:“當然可以。”

狐枝安業回臥室躺著,客廳只剩下一個人。花日如坐針氈,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躺一張床上的接觸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睡覺打人?磨牙?抱住不撒手?司春出來怎麽辦?想了半個小時,來到屋子,看到笪水擺弄電腦,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花日放心了,同時驚訝床有羊毛村爺爺家兩個床大。他包裏抽出幹凈的睡衣和洗發液潤膚露,來之前新買的,道:“我能去洗澡嗎?”

笪水敲鍵盤的手不動:“能啊。”讓你住還能不讓洗澡?

花日去洗澡。水流遍全身,漸漸多了熱氣,他單手撐墻,閉上眼一會兒,再擡頭眼神變化,擠一泵洗發水用力揉搓頭發。東北天氣需要塗抹潤膚露,來之前他買了一大瓶,便宜有便宜的壞處,假滑,得多用水清洗。他洗得幹幹凈凈,像只花孔雀。

司春穿好衣服,出去,一下躺被子裏,他出來了!

“你在看什麽啊?”

“回郵件。”

“那你慢慢回,不過,回太晚可不好哦。”司春說。他尾音控制極好,似在撩人似在勸說。

“嗯。”笪水說,“剩下不幾封了。今天怎麽沒去看電視?”

司春笑嘻嘻的:“哪有你……”他頓了頓,“想和你聊聊天,我們很有緣,我喜歡你說話,電視遲早都能看。”

笪水手指顫了一下,旋即敲鍵盤道:“你頭發沒吹幹?”

“我沒找到吹風機。”司春不好意思說,他盯著笪水,看下一步動作,果不其然笪水下床去找。

他眼中透著興奮。

會不會親自給吹呢?親自吹拉進了關系,拉進關系……

笪水回來了,插上電道:“不吹好生病,來。”

司春下床,然後……然後那人把吹風機遞給他,上床去了。

“………”

笪水沒看他的表情,回覆中:【實在不好意思,我抽不開身,你找別人吧。】

【我不是偵探,查不了您的妻子。】

【我算不上道士,不過你是不是找過我一次?這才幾個月,妻子又被附身了?你是不是沒系好驅鬼福?我最近脫不開身,請找別人。】

一封封回完,司春頭發也吹幹了,蓬松著。他躺好,床凹下去一點,道:“你洗澡嗎?”

“洗。”笪水去衛生間。

司春張開手癱在床上,好半會兒,他看紙條:【花日寫:耳後有痣的叫笪水,呆呆的叫狐枝安業,女人叫申沐,每天去工作的叫姜免。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你莫要惹禍,不然都得死。】

雙重人格的人記憶從來都不互通,他們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告訴另一個人。司春把紙團埋垃圾桶裏,心說,莫要惹禍,搞得我很愛惹禍,少管少管。趁著工夫,他掃視四周。窗簾藍色,櫃子黑白,床頭櫃放花瓶,看質地,現代貨,估摸能一百塊錢,花瓶半瓶水,插著花,花朵大且粉,是什麽花?牡丹?楊花?

司春名字占著一個春字,可對花一個不懂,只知道畫。他不由得思索,如果是那人,游走四方,會不會認出花?

手指觸碰花朵。

花瓶左邊是笪水的手機,司春沒怎麽看過手機,現在幾G?他看了幾秒,最終躺回被窩。雖然喜歡美人,但是不能做不好的事情,那是人家的隱私,不能看。

等了半天,沒出來,司春淺睡,主打一個快,無夢。

笪水開門見人睡著了,就悄無聲息的走,奈何一沾床,司春瞬間清醒。

眼前人臉色緋紅,水滴順著下巴滑到鎖骨,睡衣勾勒出來身形;司春蹦出一句話,更想撩了。撩撩而已,又不在一起,應該不會在意的。他撩過的人沒有七個,也有四個,每個都要在一起,完了,花日能自割手腕———你沒事吧,不撩能死?放棄生命我也不讓你再出來禍害人,禍害我。所以司春只敢動動嘴皮子、碰碰手指。

“你發質黑亮,比我的好多了。需要我幫你吹頭發嗎?”司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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