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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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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怪物逃走,不會傷害羊毛村的村民了,可反過來會有許多人死亡,無力感敲擊著笪水的心弦。為今之計,只能多多找人查。五人圍茶幾而坐,他道:“我們現在對怪物的了解不多,申沐,按照我們說的你能不能畫出大致形狀?”

“我試試。”

“怪物長著一雙翅膀,布滿黑羽,眼睛發紅,喜人精血,它……”

笪水這幾天都在想怪物,不放過它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在本子上寫出來,也算功夫不負有心人,讓他察覺到一點——怪物說過我對傳奇故事很感興趣,女媧伏羲的故事我背了數遍,女媧伏羲都是上古時期的人物。這放在人類身上,沒有毛病,可放在怪物身上就怪了。由此,他可不可以試想一下,它出生在上古時期,因為某種原因,被困在某種地方,再因為某種原因,出來了。

某種原因,倏忽,笪水想到了望人山。五成,他看到的鬼東西就是剛剛出來的怪物們!轉念,學弟學妹們,為何非要去那裏呢?就像他曾經說過,比起無趣的望人山,相公山更有意思。僅僅是路爻說的:人多的地方我們不願意去?有探索精神嗎?

這個世界不同尋常的多了去了,鬼可怕,人心亦可怕。他覺得,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們去望人山,獻祭,以靈魂使怪物重見天日。尚在猜測,跟大家說會增添恐懼。笪水只把怪物是上古時期告訴了他們。

狐枝安業:“什什麽?!上古時期?好家夥,比鬼怪都年紀大。”

一段遙遠的時間。

申沐停筆:“真的?”

花日問道:“其實我好奇,怪物為什麽離開羊毛村?”

“換個地方待著?”狐枝安業一激靈,“不會沖我們來了吧”

“不能,我們身上都抹了金彌粉。”笪水說,“我也好奇,申沐,它的爪子似鷹爪。”

“好了。”

申沐將紙擱到茶幾上,大家看到一個活靈活現的怪物,她的畫風很有意思,怪物身子細長,翅膀大的如荷葉,眼型上挑,用紅點代替眼珠子,嘴角輕輕一挑,邪性至極,雙手如鷹爪,仿佛要掏出人的心臟吃掉。

“它的真身應該是這個樣子。”申沐微擡了擡下巴說,“怎麽查下去呢?此事還不像別的事,一旦讓多人知道,就會引起恐慌,急了怪物。”

花日:“問問研究上古時期的教授?”

“都不認識,上哪找去?”申沐說。

“那個……”狐枝安業道,“我別的,打架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找教授我可以的,我爸的朋友就是教授,跟他說說,他能幫忙。”

四人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找道士試過,道士打不過,只能看看教授了。笪水說:“這個任務交給你了。”

“啊?問什麽?怎麽問?”

“我想一想。”

笪水一敲手跟他說了幾句,後者點頭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狐枝安業的家在北京,老教授也在北京的大學任教。大學的教授,說忙也不忙,但是找人家得提前問約個時間,得到對方的時間後,他定下高鐵票。老爸和教授交情頗深,倆人經常一起去釣魚,正是因為這個,才能約出來,他在心裏感謝老爸一百遍。

姜免:“今晚怎麽睡啊?”

笪水的家有三個臥室,他道:“申沐住一個屋子,姜免和花日一個屋子,我和安業一個屋子,大家行嗎?”

“行。”

“行”

“不行。”

說不行的人是……花日?笪水側身看他:“為什麽?”

花日敏感,擰巴,防備心強。這股勁使得他不想麻煩別人、接受好意和欠人情。他和笪水是後認識的,談不上朋友,怎能住到他家裏?就算住下了,以他的性格必然和其他人不合,時間一長,矛盾激發,他就會被攆出去,攆出去租房子,不如不住。道:“我找的工作帶宿舍。”

“你不是沒有手機嗎?”笪水能看出來他不是正常的瘦,沒多少錢,“你怕我們?我們又不吃人害人,既然不怕走什麽?”

“可以托朋友說。手機沒出來的時候不都這麽幹嗎?”

狐枝安業擡頭:“花日,我在大連開個火鍋店,缺服務員,有五險一金,帶住宿,住宿環境好,要不你去火鍋店?好個照應。”

大地方的火鍋店入職需要身份證,花日隱藏的恰恰是身份信息,他不可能去火鍋店,寧可找個不需要身份信息的小菜館子,一個月拿兩千。

他是野草,哪裏都能活著。

“不了,”他拎起包,輕道,“再見。”

笪水叫住他:“我找你怎麽找?”

“我到達地方後,會給你打電話,你們有事可以去那裏找我,我都會幫。”他說。

關上門,他走了。

笪水來到窗邊,望著下面。約莫幾分鐘,花日出現在樓下,都說高個子人駝背,但他沒有,儀態很好,只是一身黑衣明明給人壓迫感,他不同,是孤寂,孤僻,格格不入,猶如一人行的俠客,來匆匆去匆匆。

*

十一月份,東三省之一的吉林長春下了雪,很快就會到大連,孩子們盼望初雪來,堆雪人。花日哪裏找了工作,純是不想住騙笪水的,百無聊賴的走在街邊,千家萬戶沒有一家屬於他。他仰頭: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太陽呢?

“賣紅薯了!十二一個大紅薯,老好吃了!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能買得了好吃!”

花日買了,是挺大的。紅薯燙手,他就放在腹部熱乎全身一會兒,然後走到路燈下面吃了起來,味道嘛,吃一口仿佛咬到了水,一年他從精致大少爺到“流浪者”,挑食到不挑食,什麽都幹過,因此他知道有一種紅薯,水了吧唧的,就是這種,運氣太不行了,那麽多賣紅薯的,他買到了不香的薯。聽著喇叭喊著的老好吃了!花日插兜默默道:賣東西,瞎說大舞臺,騙一個是一個。

沿著街道走,路上不少招人的。招服務員,招小時工,招理貨員,招收銀員。來來去去,適合花日的只有理貨員,小超市理理貨,算輕活,就是花日一問,需要簽合同身份證,他抿唇說我再想想。

沒事,再找,總有適合他的。

服務員上菜,需要露臉,花日去掉,小時工,三四個小時,七八十塊錢,不夠養活自己的,理貨員需要身份證。他揉了揉眼睛,手肘放下時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再次觸碰卻發現什麽都沒有了,錯覺嗎?許是沖鋒衣太厚誤以為碰到硬東西。花日擡眸,瞥見四個字——招洗碗工。

洗碗工?

倒不錯。

他開門問,老板說六點來九點走,一個月三千一,試用期三天,不用簽合同身份證等等。花日懂了,這是死工資+沒有績效沒有獎金沒有五險一金沒有提成,不過他別無去處,點頭同意,至於房子問題,打算住旅店,一天八十。

花日問需不需要今天上工,老板楞了一瞬,沒見過這麽勤快的人,說明天來吧。

“明天六點來?”

“對。”

花日找到旅店,買了幾個面包,躺在床上,想到一件事起來去前臺借電話給一個人打:“我找到工作了。”

“祝好,哪裏?”

“129街的蘭溪餐館。”

“服務員嗎?”

“不是,刷碗,一個月三千元。”

笪水:“好。你…天冷了洗碗涼手,涼多了骨節疼,你買一副手套戴上洗碗,他們不會備著的。”

“行,”花日說,“你也去過望人山?”

“怎麽這麽問?”

花日不傻。

那天酒杯掉落,笪水瞳孔微縮,分明是驚訝樣,沒去過的不會這樣,只有去過,並且……碰到過什麽東西才會那樣。還說什麽手沒拿穩,只有狐枝安業能信了。一塊蜂窩煤和一塊實心煤,挺有意思的。

其實花日比較喜歡狐枝安業這種人,沒心沒肺,純真無邪。如果是他,他也願意和他做朋友。

“去過。你為什麽去望人山?”

“在望人山附近的村子裏那住過一段時間,種地。”

笪水:“你喜歡種地?”

花日不鹹不淡道:“喜歡。”

“我旅游到陽朔聽村民講望人山的故事,而且還遇到鬼怪之事,差點死了。”

花日:“安全就行。”

“掛了?”

花日:“拜拜。”

另一邊,夜色將至,申沐抽完煙睡著了,狐枝安業在打游戲,姜免給他媽打電話叮囑吃藥,客廳裏只有笪水一人,他窩在沙發習慣性的晚上思索各種事情,就好像腦袋開了一個口子,灌智慧。

種地?

喜歡?

話聽著怎麽那麽假?花日一看就對生活不抱任何希望,沒有喜歡的事物,街邊打架他看到了都不會管,他在說謊?

每個人都有秘密,而花日的秘密似乎更大。

笪水擺弄遙控器,不說擺明了不想告訴你,不能再想下去了,窺探秘密是一種不好的行為。他心血來潮的沾點水,在窗臺邊一筆一劃的寫下:花日。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單說前,名字好,說一起,就不好了。都希望自己能保持少年心性,不會再出現,那不就是被生活摧殘的不成樣子?不過父母,都願孩子好,定是前意思。

窗戶下面總會進來一股風,吹得笪水指尖發涼,水幹字不見,如同他藏在深處對花日的探索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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