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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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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旗

看客們轉移陣地,來到下面。劉姍紅身上都是土灰,她因著急雙手不知放在哪好,見他們不是好臉色,怯怯問:“你你們有沒有事?”

這話問的,簡直沒頭腦。

狐枝安業咽不下這口氣,他說話直來直去,替笪水道:“從那麽高的地方滾下來怎麽可能沒事?你下來沒看見地上的石子嗎?換你滾下來試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收起你虛假的關心。”他的肩胛骨還在疼,根本提不上勁,還好攔住了笪水,不然會有更大的傷。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個時候蹲太長時間腿麻了,才才不小心撞到。”劉姍紅慌道,“我要是故意的我天打雷劈。”

“呵,我信你個鬼,咱們都是炎黃子孫,你敢對他們發誓嗎?!你說,你敢不敢。”

劉姍紅呆住:“………”一般不是對天發誓嗎?

狐枝安業想把心中的話全部說出去,可一個人的手臂擋在前面,他看去,是笪水,又幹什麽?不會不讓他說了?如果真是這樣,他也是有脾氣的,不給他的花澆水了。

“大家都是鄰居,一件小事不值得吵來吵去,”笪水眼睛帶笑,讓人看不清真實想法,“不過望嬸子還是多鍛煉,多鍛煉就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而且若被人欺負了也能辯解不是。”

劉姍紅擡眼,說一點藏一點,她聽出裏面的內涵了,這才是真實的他,句句帶針。不過,這種事情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她斂起自己的戾氣假接受教育保證道:“是,我回去就鍛煉,今天給二位添麻煩了。”

狐枝安業冷哼,就笪水好說話,道:“虛情假意,裝模作樣,沒叫你賠醫藥費都是我們心善。”

劉姍紅看著他道:“那你覺得我該如何道歉?滾下來一圈?”

“你應該……”

“好了,”笪水蹙眉將身上的灰拍掉,說,“到這裏吧,安業你不是有事嗎?走。”

狐枝安業迷茫,什麽事?他咋不知道?莫非是笪水新安排的?他帶著疑問追上笪水。

二人走後張叔回家,劉姍紅回家,剩下的看客們沒意思就走了,一場鬧劇落下帷幕。

*

“你為什麽不讓我同意她體驗從坡上滾下來的感覺?剛才是個很好的時機,你怕她受不了?不會吧。”

笪水很想撬開他的腦袋,把裏面清洗幹凈再裝回去,凈瞎想些沒用的。他道:“繼續說下去,該有人說咱們尖酸刻薄,不講理了。這事就跟地一樣,她說她對他說他對,我都分不出來,你覺得那些看熱鬧的人會分出來?說得越多,就會由咱們對到劉姍紅對,如此一來,你又要生氣了。”

笪水兜裏時常揣著紙,他抽出一張擦手,擦得幹幹凈凈。

狐枝安業問道:“你怎麽知道劉姍紅是故意的呢?教教我。”

其實笪水開始想的是石頭,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因為打了她一掌便起了報覆之心。他說:“不是故意,撞沒那麽重。”

狐枝安業懂了,他感嘆一聲:“好狠毒的女人,以後盡量遠離她,保命。”

經過診所,笪水進去買了一瓶碘伏,然後馬大夫給狐枝安業開點藥。

到家笪水換一身衣服把破了的外套扔垃圾桶,扔的時候心疼小會兒,畢竟一件五千塊錢,和上次在西安壞了的衣服是一家買的,加一起一萬沒了,好像更心疼了;他嘆口氣開始用碘伏塗抹傷口,傷口雙臂居多,用不上狐枝安業,對方便在一旁看著。

“你肩胛骨撞到了,按時吃藥,別玩著游戲又忘了。”

狐枝安業:“好。”他欲言又止,有個問題想問。

“怎麽了?”笪水沒有擡頭,左手臂塗完塗右手臂,他和狐枝安業多年好朋友早知道他的性格,一有話就這樣子。

“你對劉姍紅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回來品很久都沒品出來。”

笪水給他解釋:“都鄰居不值得一件小事吵來吵去顯得我大度,隱藏意思是都成年人鄰裏關系,我大度不跟你計較,不過你要是跟別人再耍這種小心機,別人可就不像我脾氣這麽好,會揍你了。這就是語言的魅力,既出了氣,別人不會說什麽,同時能警告對方。”

狐枝安業:“我去。”

他怎麽想都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意思,就是:“劉姍紅能聽懂嗎?”

“那是她的事了。”

雙臂都塗完,笪水放下袖子,擰好碘伏蓋子放入抽屜裏:“我回去休息了。”

上樓過程中順了狐枝安業三個小面包。

*

三日後。

張叔上門了,脖子上一圈紅手印,觸目驚心,要不是笪水,他可能被瘋子劉姍紅掐死,今日來就是感謝當日的救命之恩。他帶了一條魚,見手青、雞樅、雞油菌等等,都是雲南好吃的東西。

“張叔,快坐。”

張叔沒見過這麽大的房子和擺設,有些拘謹,那沙發真皮的,一看就需要好多錢,墻上掛了畫,他不認識,但估計更貴。難怪他家每晚鎖門,假如偷走,心跟碎了差不多啥。

“沒打擾到你們吧。”

笪水笑了笑:“沒有。”他說,“我能救人挺開心的,所以叔,你把東西拿回去,自己吃。”

張叔一聽連忙揮手:“可不行,來之前我媳婦說了一定要送出去,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我跟你說我當時害怕極了,幸虧你在旁邊,你傷好了嗎?”

“沒大礙。”

二人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劉姍紅身上,張叔今年六十多,認識劉姍紅的父母,在他的記憶裏,早些年的姍紅和現在不一樣,說更清楚點,他都懷疑劉姍紅是不是病後瘋了,想一出是一出,神經兮兮。

笪水正想多了解劉姍紅的情況,他來村子的時間短,而張叔是村子裏的老人,趁機道:“不一樣都體現在哪?”

“性格。她啊,母親生弟弟大出血去世了,父親重男輕女,家庭原因導致早些年的姍紅溫柔膽小皮膚黑雙手粗糙,喜歡吃見手青;現在的姍紅你也看見了,嘴跟抹了毒,文化罵人,有一次我送給她見手青,她全給扔了,表情嫌棄。”

笪水點點頭,但這沒體現劉姍紅的不一樣,人是多變的,尤其她外出了好幾年,不好的人和事情會造成她走向另一個自己,不好評價,再聽聽看。

“她力氣大得出奇。”

這方面笪水深有同感。

“她從外面回來,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麽能喜歡上趙能那個矮冬瓜呢?”張叔激動,他都看不上,劉姍紅卻能看上,這太奇葩了。

笪水讚同。

“她太不講理了!”雖然劉姍紅松了口,按照笪水說得種樹,可對張叔來說實在難忘,“她明明回來種過菜,卻連是不是自己的地都不知道,你說多糊塗。”

“那確實糊塗。”

等等,劉姍紅種菜?她要應付兩個男人,還能抽出時間種菜澆水?真配得上一句時間管理大師。笪水結合以往冒出一個念頭,既然種過菜更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地,劉姍紅記憶錯亂了?或者根本不是劉姍紅?對於張叔,笪水是有幾分相信的,因為農村人都很看重土地,出錯的幾率可太少了。

“唉,不提她了。”張叔道,“經此事,我和她算是老死不相往來了。”茶幾上有備好的茶水,口渴了他拿起一飲而盡。

人家不願意說,笪水沒繼續問,他打算去看看張叔口中的地,百聽不聞一見。

張叔:“那見手青我告訴你怎麽炒算炒熟,這可是我用身體試過三次得來的結果。”

原來張叔是個見手青愛好者,曾經吃菌子三次進醫院,在迷迷糊糊中看到精怪奇聞,一只頭是菌子下半身是猴身的動物在水中游泳,張叔下去抓沒抓到。第二次見到綠色的世界,第三次把自己當成了熊貓,要抱。

笪水忍不住笑。

張叔冷不丁道:“你可不能像我一樣去試。”

“張叔膽子真大,我可聽說雲南每年有不少人吃菌子吃死的。”笪水給他添滿茶水。

張叔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是運氣好。”

張叔不再拘謹,跟笪水說了好多,一直說到下午。最後是張叔媳婦發消息問完事了嗎才結束。

送走張叔,笪水關上門看見狐枝安業拿著見手青看了又看:“咱們今晚就吃,你做我做?”

笪水拿過顛了顛:“我怕你做咱倆都在醫院打點滴,當過命中的過命兄弟。”

“我廚藝長了,還能進醫院嗎?”

“菌子和其他食物不一樣,容易致命。”

狐枝安業:“那你做。對了,劉姍紅還會種地?”他把魚敲暈,“我看她的手以為十指不沾陽春水,保養的真好。”

“看來咱倆想得一樣。”

狐枝安業收拾魚,把魚的內臟掏出來放到一旁,雙手鮮紅,往下滴血,他想起一件事,隨後悄無聲息走到笪水身後,很小聲,配上只有兩個人的大房子顯得陰氣森森,能爬上人的肩膀叫你名字那種。

“劉姍紅她今年四十,可皮膚竟年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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