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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二百二十一章共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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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共審

皇城內的大明宮外,王德順著走廊緩步走著,這是宮裏的規矩,任何時候不得跑步,不得慌亂,以防沖撞了貴人,再說急慌慌的也失了皇宮的氣度。

不信,你拿把尺子量一量,王德的每一步都是一個尺寸,絕對不多也不會少。這就叫規矩,訓練有素的人執行得都很好。

慶陽侯匆匆從對面走來,為了見王德一面,他已經從這裏路過了三回,幸好這是白天,要是晚上,就該被禁軍關註了。

當時劉文星上任前,擔心岳父大人魯莽粗直,怕他得罪人被人坑,特地把王德介紹給岳父。

為了不引人註目,慶陽侯急道:“唉,他大哥,聽說了麽,金城郡你兄弟的孩子被人打了,你說我要不要金殿上告他一狀,不過是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咱不懼他。”

王德保持著一貫的淡然:“一,您應該叫我王總管,二,這事本是禦史的事,不應由你出頭,你出頭就是縱容子弟,要避嫌。”

一句話說完,王德擡腳就走,從外人看來,這兩人似乎就是打了個招呼。

慶陽侯看著王德的背影,嘟囔:“避嫌,我不僅要和他們避嫌,還要和你避嫌,看躲我躲得多遠。”

得了指點的慶陽侯,出了皇宮,就讓那些個幕僚師爺們找禦史的智囊去喝茶,順便聊聊天。

第二天,朝堂上就被禦史們的告狀折子淹沒了,誰能放棄這大好機會啊,做官的人,誰人不說人,誰人不被人說,不被人說的是窩囊廢,誰和誰之間沒個仇沒個怨的,就算沒仇怨,鬥下去一個才能騰出空位來,下面的人才能上位啊,這是官場哲學。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職位不高,不是正職,但能參與議事,屬於實權崗位,到了二品三品的時候,想往前進一步都是很難的。

這是白送上來的把柄啊,內兄開學堂本是光彩之事,可是打死了一個學子,外帶傷了一群學子,這就是毀傷國之根本啊,那一個個花朵般的小學子都是明天的國器啊。

禦史們一個個唱大戲般地,從堯舜禹湯開始說起,一直說到挖掘國之地基,立國之根本,簡直說的平章事就跟造反了一般。

說得後果太嚴重,連太宗皇帝都聽不下去了。“就事說事,眾卿們不要引申。”

平章事跪在地上,連連認罪,心中大恨這內兄害死自己,闖這麽大禍,竟然沒給自己透露一點消息,禦史們都逼到頭上了,自己太被動,想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太宗皇帝挺生氣,小孩子都能死在學堂,那為國選拔人才的地方,實在可恨。

結果就是刑部和禦史臺共同審理此案,那平章事只覺得禍從天降,只希望諸位同僚審理時,能高擡貴手。

刑部和禦史臺的官員還未到金城郡,常知府已經收到了驛站送來的快報,他拿著快報,眼含熱淚,看著青天,扯著嗓子長聲短嘆地吟誦: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茍利國家,不求富貴。”

“以家為家,以鄉為鄉,以國為國,以天下為天下。”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常夫人看著這樣聊發少年狂的丈夫,含淚嘆了口氣,這些天,常大人吃不下睡不著,劉家大寶的傷都養好了,丈夫卻瘦了好幾斤,衣服都寬松不少。

常夫人雙手合十拜天拜地,感恩這是個清明的朝廷,皇上是個英明的皇帝,就算有陰霾,終會過去。

刑部來了一個中年長須男子,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吏,倒是禦史臺派了個面上無須的少年,讓人覺得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常知府盛情接待了兩位京城遠道而來的判官,客觀地介紹了案情的來龍去脈,沒有參雜個人感情,非常冷靜地保持中立態度。

可是他就事論事的反映情況,本身就說明了他的傾向性。刑部來人暗示,按照官場規矩,靠山大的一方應該被袒護包庇。

少年禦史保持著少年人的心直口快,橫沖直撞地說:“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讓學子們直接指證,把當時打人的那些人通通下入大牢,我就不信,還撬不開他們的嘴。”

刑部官員拼命的咳嗽,暗示常知府去應付少年禦史,常知府翻翻眼皮兒,裝沒看到,刑部官員大恨,難怪在金城郡這麽偏遠的地方當官,就這麽沒眼色的勁兒,連暗示都看不懂,還想升官,屁!

少年禦史帶著一絲少年的憨厚和茫然,問常知府:“本官是否能和衙役們一同去抓捕罪犯,體驗下破案的過程。”

刑部官員立刻阻攔,臨出京城時,平章事可是專程拜訪過他,希望他能關照一二,若是這禦史跟了去,那衙役們豈不是跟得了尚方寶劍一樣。

禦史原本就是無冕之王,可以無憑無據奏斷國事。這要是被他拿了第一手資料,有憑有據的,平章事還能保住職位嗎?他收了這麽大的禮難道還要退回去不成?

常知府也覺得不妥,那些人看林護院的,都有些功夫,若是打起來,傷了衙役還好說,傷了上官禦史,他這個知府也吃不了兜著走。

少年禦史見兩人都反對,只好遺憾的放棄這個想法,衙役們如獲重釋,趕緊跑去抓罪犯了。

刑部官員被這一打岔,忘了叮囑衙役,該抓的抓,不該抓的別輕易亂抓。

衙役們其實早知道誰是該抓之人,只是在衙門這麽多年,早學會了順勢而為,既然現在三位上官都要求抓人犯,那就抓啊,抓人是最簡單的,抓對人很關鍵,抓對人的同時不要把知府大人坑了,那是關鍵中的關鍵。

金城郡是個小地方,從城東到城西沒多久。

不一會兒抓來的人就擠滿了知府大堂,刑部官員看著大堂裏的人犯開始頭疼了,金城郡就是偏鄉僻壤,這些人都不知道提前串通個口供,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到最後對證起來,豈不是真相大白了。

也是那平章事的內兄,在金城郡向來橫行霸道慣了,從未遇到對手,他的手下人都以為自己就是地頭蛇,沒有任何防範意識。

看著少年禦史快活地上竄下跳,錄著口供,按著手印,刑部官員苦惱極了,這是哪裏來的奇葩,這麽不懂規矩,事涉官員,就應該緩一緩,慢慢審,你這麽快結案,讓人家怎麽有時間托關系走門路。

沒人托關系走門路,他們這些刑部官員怎麽發家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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