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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 me to the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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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 me to the moon

宮野志保與繪裏香直追著地下層而去,一路上看見許多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逃跑。放眼望去,暫時看不到有什麽形跡可疑的人或者小隊混進來。繪裏香說:“看樣子還行。”宮野志保卻說:“壞了。”

什麽意思?繪裏香剛要問出口,忽然感覺腳下的大地都在震動,而後是雷鳴一樣的悶響。灰塵撲簌簌落下來。但是SEELE基地怎麽會有灰塵呢。它狡猾地躲在時間的縫隙中,躲在不能被蒼老與死亡俘虜的角落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它當然不會死亡,不會生銹,不會腐壞。

——只有,只有外力。外力擊敗了他們,俘獲了這個作弊者。

繪裏香一時半會沒看出別的什麽,只猜到這個對SEELE悍然發動襲擊的勢力不像動物園或是組織那樣靠絕活哥絕活姐扛著狙端著刀上來打,對方是真有遠程打擊火力——琴酒坐著魚鷹轟東京塔不算。他當時整活再狠也是槍,現在的這是炮,壓根不是一種水平。她由此對對方勢力有了初步了解。

宮野志保則比她看到的更多些。畢竟整整多出六年閱歷,沒有長進也太可憐。她遙遙一看,心下了然。一邊跑,一邊下論斷:SEELE這回沒有防備,因為他們被自己人算計了。繪裏香:?

她說:怎麽這世界上的組織全都有臥底啊?你撬我墻角我撬你墻角啊?是不是你媽在這就職導致的。繪裏香沒心沒肺的扯淡。心大的很。宮野志保狠肘她的背,肘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了一樣。她一把抓住繪裏香的手:“等我一下。”

繪裏香不明所以:“咋了?東西忘帶了?”

“……我有一個猜想。繪裏香,我有一個猜想。”宮野志保面色凝重,語速極快,“我必須考慮,這是不是我這一輩子——乃至這一次宇宙系統輪回中僅有的機會,去證明它,或是證偽它……”

繪裏香看了她一眼:“要怎麽做?”

宮野志保醞釀了片刻,說:“我要留在基地正面抵抗攻擊的那一側的區域觀察。——既然SEELE已經運用某種手段,把自己藏在了時間的縫隙裏,這裏的一天就能持續到永遠;那NERV又是怎麽撕破時空之間的流速差,真正攻擊到SEELE,而不是高維宇宙在低維空間的投影的?”

“聽起來相當危險。”繪裏香看著宮野志保,“所以我和你一起去。”

突出的平臺伸向天空,站在那之上會看見烏雲如波濤般翻滾。然而此時什麽也看不見了,只有混亂的空間、破碎的時間,還有炮火。密集而強勁的火力掀起的硝煙中,隱隱有一層金色的壁壘。像過剩的日光一般。

而後,壁壘產生了一道縫隙。接著那道縫隙被越撕越大,越撕越大。即便是繪裏香,也看得見有一片紫紅色的身影卡在縫隙之間。宮野志保相當無畏,簡直要湊上去,但繪裏香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摁住:“先趴下!”

話音未落,巨大的聲浪就先一步震碎了玻璃,這一次的陣仗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地多。哪怕兩個人都很快反應過來要跑,耐不住爆炸帶來的沖擊波就夠人喝一壺了。好不容易離開了最危險的層級,宮野志保帶著找到內部人員才知道的,一處堅固到可以暫時休息的安全屋,繪裏香馬上擺起譜開始訓人:“志保,你就擱那硬看啊!那是你畢業論文嗎命都不要了?你都看見SEELE的防護要碎了還不走,步坦協同你知道是什麽嗎?和那個沒關系,但是我知道對面辛辛苦苦破你防不是就破著玩,是要接火力洗地的!”

宮野志保喘著氣。稍微喘勻了一點,她伸手去碰繪裏香的脖子:“……你在流血。”

繪裏香聞言摸了摸:“大概是碎玻璃紮的吧。不過是皮外傷,沒什麽。你身上也有。胳膊上有點傷。沒事吧?”

宮野志保沈默著點點頭,又稍微歇息了一下,才說:“不過,我總算知道……SEELE,是用什麽防禦的了。”

SEELE以猶太教做行動的主旨,又將聖經裏的神做信仰的投射,因為他們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啟示。

“是聖人遺體。”宮野志保說,“準確來說,阻隔在SEELE之外,保護著它的,是愛之列車的幸運壁壘。而撕破它的……當然就是藏在回旋力量裏的牙四了。真沒想到……上一次有據可查的回旋還是十三年前的杜王町,它擊敗了奇跡於你後就再一次消失了。世界上的幸運與災厄的總和為0,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以為它在消除了奇跡於你後,就一並湮沒了。……我還是猜錯了。災厄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會流轉,所以牙四也會永遠追著災厄跑。說起來,牙四可真像個殺手。忠誠地履行著主人死前的最後一道命令,潛伏百年,只為了結他的兩個仇敵——東方家族的災厄,和愛之列車的壁壘。”

SEELE搞到了聖人遺體,有它做庇佑,難怪自稱全靈。大約以為自己得到神明眷顧,即將建成地上天國。然而NERV旋即引來牙四做沖擊,防不勝防。冥冥中,宮野志保甚至隱約猜到SEELE為什麽選擇日本本土做基地落址——也許正是因為一百年前喬尼喬斯達與東方裏娜在日本成婚,後來他也將遺體偷盜至日本。等喬尼心甘情願為了妻兒赴死,SEELE就看準時機,搶在美國方面前來收回遺體之前一舉奪來。

宮野志保想的出神,繪裏香戳戳她:“我還要下到最底層看貝希摩斯呢。別忘了。”

“我知道。”宮野志保剛剛借NERV的攻擊看見SEELE防守的底牌,心情還算愉快,遂點點頭,轉而思考NERV為什麽忽然對SEELE痛下殺手;兒子砍爹,倒反天罡。這時手腕上手表忽然悶悶地響了起來。她擡起胳膊看了一眼,是基諾議長向她確認安全情況。她說自己已經躲進了安全屋,議長讚揚她的隨機應變,而後發布了通知。整個人仿佛從額頭上淋下一桶冰水,楞在原地幾秒,握住手。

繪裏香看她面色奇怪,問:“怎麽了?”

“SEELE要激活亞當。”

“……什麽?什麽亞當?”

“第一使徒。”宮野志保說,“使徒則是,原定的,貝希摩斯本該與之交戰的巨人。”

46億年前,第一使徒亞當位於白之月中並伴隨著一顆隕石撞擊到遠古地球。撞擊後,白之月掉落在南極區域。同時,亞當繁衍出第三至第十六使徒並將其分散到地球各處,以準備在日後能夠相互融合(白之月還同時帶來了朗基努斯之槍和死海文書)。

40億年前,第二使徒莉莉絲位於黑之月中並同樣伴隨一顆隕石與地球進行了“摩擦式碰撞”。碰撞後,而黑之月則在碰撞中掉落在日本區域,亞當及其他剛準備活動的使徒再次陷入休眠狀態。與此同時,莉莉絲釋放出LCL之液繁衍萬物,萬物皆出自LCL之海。而使徒是由第一使徒亞當所衍生出的生命體。

這些使徒擁有強大的AT力場和S器官,但缺乏自我意識和靈魂。亞當和使徒都是由一個古老的文明創造的種子生命體,被送往不同的星球進行播種。亞當和莉莉絲都帶有朗基努斯之槍,一種可以控制種子生命體的武器。當兩個種子生命體同時存在於一個星球時,必須使用朗基努斯之槍將其中一個封印起來,以避免兩個種子生命體之間的沖突。

繪裏香猶豫了片刻,問:“世界上,應該有很多個使徒嗎?”

宮野志保掐指快速數了數,說:“該有十八個的。”

“這麽多?SEELE居然把公眾瞞的嚴嚴實實的……”

“其實現在沒有十八個。”宮野志保搖頭,“是只有水面之上的世界——有十八個。我說過,那次劇烈的突發性空間跳躍。不說是人類,哪怕是使徒也沒法挺過來。只有最初的亞當和莉莉絲一直……不。”

“不對。”宮野志保忽然想起來什麽,“活過大洪水的……一共有三個使徒。”

繪裏香歪過頭:“啊?還有?是夏娃嗎?”

然而宮野志保顯然不願在現在給繪裏香上認使徒學前班小課堂,不搭這話茬;也可能是看繪裏香這副弱智樣不順眼,她沒好氣地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們怎麽活下去。”

“你知道議長宣布二十分鐘後亞當即將被激活是什麽概念嗎。”宮野志保冷冰冰地,“他是要發動一次沖擊。算起來,這是第二次了。你知道第一次是什麽嗎?”

繪裏香猜:“關東大地震?神戶大地震?‘311’大海嘯?”

“都不是。”宮野志保說,“是四十億年前,莉莉絲降落地球時產生的沖擊。第一次沖擊的威力之大,以至於地球遭到撞擊後的碎片構成了月球。”

說到這裏,宮野志保少有地憤怒了:“基諾洛倫茲這個罔顧人命的混蛋……他只給議會成員和預備議員預報了沖擊,預留了逃跑時間。可——可這麽多工作人員呢?還有這個國度的人民,鄰國無數的人……這些人對他的抉擇一無所知,卻被輕易地放棄了……乃至這個宇宙的人類文明都未必能保存下來。可是,憑什麽?”

她安靜地坐在那裏。片刻,宮野志保說:“我要救人。”

“你要阻攔一沖嗎,志保?”

“阻攔一沖,我來不及……莉莉絲的朗基努斯之槍收容在NERV。我只能盡我所能,救下盡可能多的人。如果二沖真的毀滅了人類,我們保下來的人,或許能讓文明留存下來。繪裏香。貝希摩斯或許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了。”

宮野志保的言下之意是她們不得不離開這個安全屋。離開安全屋意味著什麽,誰都知道。繪裏香聽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答:“好啊。我就說自己為什麽一直想要去看看貝希摩斯呢……這一回我第六感真準。看來是上天終於眷顧,用這麽不講理的方法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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