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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ch the rainb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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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ch the rainbow

“呼,終於走了——”看著貝爾摩德離開,繪裏香剛長舒一口氣,就被萩原研二輕輕捂住嘴,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機。他在自己身上查了一遍,尤其是剛才被推的地方——沒有竊聽器。你呢?他用眼神詢問繪裏香,女孩搖搖頭。貝爾摩德剛剛只來得及碰她的下巴,至於她依靠在房間門框上,會不會做什麽小動作……

“走吧,上樓。”

門口就算有竊聽器,能發揮的作用也極有限。他不費心找,領著繪裏香上樓。二樓的房間裏,除了他一直給繪裏香留的臥室大開著門以外,就剩下書房的門留著一點縫隙。萩原研二推門進去,窗戶開著,窗簾則在夜空中隨著風輕輕飄飛。桌上的文件七零八落,筆記本電腦也不翼而飛。

萩原研二這樣看著,繪裏香則在他背後探頭探腦。“他走了?”

“應該是。”他面色如常,今夜的一切被他的一句話輕飄飄帶過,“好了,去睡覺吧。”

聽到這句話,繪裏香才如釋重負,放松地抱住萩原研二的胳膊,幾乎把全身的重量壓了上去:“終——於結束了!今天晚上真是嚇死人了!”她這樣動作,身後的萩原研二微微“唔”了一聲,但並不明顯,像是那種電量不足的發聲玩偶被擠壓時的錄音。繪裏香回頭,對方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手也一點不抖:

“你有什麽可怕她的……貝爾摩德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放心吧,只要不是明晃晃的和組織對著幹,和她的關系又鬧的不是太僵,她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你。”

“我知道啦……但是,但是還是很可怕啊。”繪裏香比劃,“我的知識基本上都是你倆教的,除了演戲又沒在現實中用過,今天晚上突然來一個抽查考試,太嚇人了。”

“但是你做的很好。好了,回去睡覺吧。明天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他把繪裏香哄進臥室裏,看著她蓋上被子帶上睡帽,再幫她把門關上。隨後萩原研二也進了自己的臥室,打開燈。這裏一切完好無損:他先看門,直到他開門以前都依舊夾著根頭發,把手也被微微壓下,角度和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窗簾拉開的比例未變,窗戶也依舊鎖著。抽屜拉開,不光表層如常,隔間也未被動過。——當然這一點相當好判斷,如果他的抽屜隔間被動過的話,是會引起小型爆炸的。

嗯,看起來無事發生。

然後他把把手覆位,因開門而掉落的頭發夾回去。確認門關好了,他拉上窗簾,但關上燈。

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接著他快走幾步,一把拉開了嵌入式衣櫃的門。

黑暗的臥室裏,唯有熒藍色的電腦屏幕作為唯一的光源,而這片光源所映照出來的,除了萩原研二本人,還有在此無聲藏匿許久的諸伏景光……以及他手中拉開了保險,此刻抵在萩原研二脖子上的一把槍。

動作倒是利落。萩原研二情緒平靜,也不躲,眼睛向下瞟了一眼,還問了句:“拷完了嗎?還要多長時間?”

諸伏景光沈默了一會,收起槍。他俯身撿起地上的電腦,但全程都保持面對著萩原研二:“已經拷完了。”

“全嗎?沒有遺漏吧?”

“我連你證件照都拷了。”

“滿月照呢?……開玩笑的沒有那種東西。”

他後退幾步,把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度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萩原研二坐在床上,稍微思考了一下:“你現在走不掉吧?……小諸伏。”

這個稱呼他是考慮過的。既然毒殺高橋雄一的宴會與埋伏照常發生,那麽自己大概率是沒有忽悠過同期的。不過沒關系,現在也來得及。迎著諸伏景光剛剛放松又馬上緊繃的眼神,萩原研二笑了笑:“別緊張。我是知道你名字沒錯,但是知道了也無妨的身份,安心就好。”他不挑明了說,只模棱兩可地給出些信息,反正聰明人自己會推,也肯定只信自己推出的結論。

“你把我的書房搞成那個樣子,是為繪裏香留後手?要是她攔不住貝爾摩德,至少可以通過書房把人引走。……她今天很厲害吧!她怎麽跟你說的?”

諸伏景光有些無語地看著幹邑,對方像是炫耀孩子的老父親來開家長會,一臉期待地問自己家閨女表現如何。

事實上我差點殺了她,然後今夜的走向會截然不同。但是她說服了我,並且拿出了對於她這個年紀而言算得上完美的解決方案。而我則為她兜底,並且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目標。

無論未來如何,但這一刻我在慶幸自己沒有痛下殺手。這是失職嗎?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了嗎?在這之前,我提醒過自己不能輕信她,但結果是我們還是彼此依靠著瞞天過海。

……所以我還是在為她高興的。諸伏景光閉上眼,但是看清了自己潛意識中的態度:是的。我是在為她高興,為她擁有保護自己,斡旋之中讓自己活下去的能力而高興。但這個苗頭是危險的,未來或許會不可控。我就像誤打誤撞收養了受傷的狼的幼崽的牧羊人,先開始以為這是條做牧羊犬的好材料,但即便她長出尖銳的牙齒,瞳孔變尖,腳掌厚實粗糙,已經顯出狼的樣子來,我卻仍然舍不得殺掉。

如果真的只是條狼就好了。要麽規訓它改化它,剪掉爪子拔掉牙齒讓它做牧羊狼,要麽教它生存技巧餵它吃帶血的生肉,為它找一個好狼群,趁著雪化的春天放走它。但是偏偏沒那麽簡單,狼走得了後面這條路,人不行。現在狼群的大部隊找到了這條遺孤,她的父親舔舐著她的皮毛,但是我得親手把她連同她的父親一起槍殺,連同身後的族群一起。我只能選這條……或許一開始是這樣。

但是現在的情況就很怪。諸伏景光看著與自己,與這樣一個近乎明牌了的臥底共處一室卻怡然自樂的組織成員,心裏滿是無處抒發的荒謬;這感覺有點像自己舉著獵槍靠近狼群,然後那只自己放歸的狼的父親突然站了起來,把身上的皮一脫,原來是一個n多年不洗澡頭發亂蓬蓬但眼神裏有光的人朝著自己打招呼:嘿你好!我是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我跟著這批狼群爬了好幾年了,感謝你為我的觀察樣本提供了新的類別:人養的狼!

就是特別的怪,特別怪。

諸伏景光努力搖搖頭把一些奇形怪狀的比喻從腦子裏甩出去,把話題拉回正事上:“……接下來呢?我現在的確是出不去了。”

貝爾摩德不是瞎子,她出門去繞著別墅看一圈,明顯就能看到有個窗戶特別不對勁。她可能在附近找一找,也可能在原地蹲守,幾個小時不確定。但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再返回別墅了。所以綜上所述,這裏在目前最安全。

“嗯……那你找個二樓的房間呆一晚上吧。繪裏香最近八點多九點起床,你在她醒之前抓緊走就行。”萩原研二想了一下,隨口給出建議。諸伏景光點頭,剛要離開,手扶在把手上卻突然縮回來,“瑪爾戈她睡了嗎?”

好問題。萩原研二一楞,我糊弄繪裏香回屋睡覺的時候挺急,看她鉆進被窩了就馬上離開;還真沒確認她現在到底睡沒睡。

“那我覺得她應該還醒著。憑她今天晚上的表現。”諸伏景光聽他如實相告後,表明自己的意見。

如果這麽說,那繪裏香她今天晚上表現的估計蠻好的。能讓小諸伏這麽認真,本身就是很高的評價了。萩原研二沒由來地心情好了點,但很快又陷入沈思:“那這樣的話……難辦。那你現在只能在這湊合一晚上了。”

“可以。”諸伏景光沒多少異議,“那就這裏吧。我在衣櫃裏坐到五點多,然後走。”

“嗯好……啊不行不行不行!”萩原研二聽了個開頭,剛應下,突然想起來衣櫃對於諸伏景光來說幾乎算是大雷區,連忙阻攔;但由於自己反應過大,諸伏景光懷疑地看著他,一時間只能憋出一句,“呃我聽說衣櫃裏容易出僵屍。”

“……你在說什麽。”

千年一問。你問的好,我也想知道我在說什麽。他眼睛一閉,幹脆破罐子破摔:“……呃這個僵屍啊,僵,屬木,屍,屬金;再看衣櫃,這個衣櫃是不是木做的,然後掛鉤是不是金屬?那這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是的,我不是風水方面的專家,但是我還是想分析一些知識。在我仔細觀察後,我其實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正如我一開始所說的,我不是風水方面的專家。但即使我不是風水方面的專家,我也還是要發表一些看法……”

“停!”諸伏景光上來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說,我睡哪?”

“……那我覺得我的床也挺大的。”

直說挺好的。諸伏景光疲憊的嘆了口氣,然後坐在床的一側,不脫外套,把u盤收起來就準備和衣而睡。餘光裏他看見對方脫了上衣露出身背上的傷,覺得有點奇怪:“這是拿什麽打的?”

“ASP甩棍。”

“你確定?日警可不用這個。”

“我知道。那個人見到警察來了就馬上跑了出去,肯定不是你們的人。……只是我哪來這麽厲害的仇家?”

那我哪知道。但諸伏景光還是習慣性地問了一下:“那他長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說不上來。那個地下室太黑了。是歐美人種沒錯,個子大概是185上下,體型正常,但是人中特別長。雖然他塊頭不小吧,但是:

“我覺得他長得像一只兔子。”

萩原研二皺著眉頭說出這個描述,反打回去卻看見諸伏景光神色覆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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