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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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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秋分,是二十四個節氣中的第十六個節氣。

古時便有,春分迎陽,秋分迎陰之說。因為春分、秋分之時,白晝與黑夜時長一致,而春分過後白晝增長,秋分過後黑夜漸長,因此有的這個說法。

今年的秋分在八月中旬,這日必要祭拜月神太陰神君。

祭月的儀式跟其他祭拜儀式不同,因為要等月亮出來方可祭拜,因此舉行儀式要在傍晚。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西沈,天邊昏黃彤麗的雲彩下面,一輪明月漸漸上升。

拜月壇下分了好幾隊的人,全都跪坐的整整齊齊,只等月亮高升之時走上拜月壇上祭拜。

拜月壇,顧名思義這是特意為了祭拜月神建造的高臺。上頭面對月亮的地方擺放了供桌,上面放著各色各樣的瓜果、糕餅、雞羊等饗食。供桌兩側則擺放著半人高的紅燭。供桌前是一尊極大的青銅制的香爐,香爐左右兩邊各有四個小香燭,此時明黃的燭心正在燒著。

此時夜色逐漸深沈,圓盤似的明月升的越來越高,也到了舉行祭拜儀式的時候。

此次參與祭月的分了五隊人。劉恒,大漢的天子以及太子劉啟一隊,竇漪房和薄婉月為一隊,其他妃嬪為一隊,皇子劉武和劉揖一隊。而她跟劉姝已經外嫁,所以只能在他們祭拜完後作為外命婦上前祭拜。

隨著讚禮儀官的唱喝,幾隊人依次前往高臺拜月,並接過儀官奉上來的香柱將其插在香爐中,以祈求月神賜福。待到所有的人祭拜完,月亮正高高的懸掛在天上,皎潔的月光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顯的莊重又柔和。

儀式結束後,所有人都要去望月亭內赴宴。亭子不大,裏面只有兩個坐席,是給劉恒和竇漪房坐的,亭下眾人依次落座。

“都說月神望高,亭臺之上月光皎潔,陛下和皇後娘娘想必得的福氣最多。”說這話的是慎夫人,她今日穿的一身茜紅色的衣裙,衣服上是明晃晃的金黃色的絨菊,在夜色當中格外的顯眼。

“黔中人說月神送子,今日祭拜完領了福氣,慎夫人想必不日便有好消息傳來了。”竇漪房淺淺的笑了笑這般作答。

幾年無子是她最耿耿於懷的事,因此聽竇漪房這般說,慎夫人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起來,片刻後更是傳來小聲的啜泣,“妾身想必不如娘娘您福氣深重。”

竇漪房看著下頭那嬌媚女子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年輕人麽,有寵了便想著有子,都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只是人啊,也得看的清情勢不是嗎?

劉恒聽著慎夫人柔弱的啜泣聲長嘆了一口氣。這幾年他不曾下旨采選,因此後宮妃嬪不多。此次也不過是帶了竇漪房、慎夫人和何良人過來。子嗣上,兩個女兒都已出嫁,這麽些年兒子也才三個。只是慎夫人是趙王送過來的,他雖然寵愛卻也不見得樂意她有子,只是聽她哭的這般傷心還是存了三分的愧疚。

“大好的日子,如何能見哭聲呢?”劉恒安慰著說道。

“是妾身無狀了。”慎夫人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妾身只是期望自己身上的福氣多一些能夠給陛下延綿子嗣。”

“朕身邊福澤深厚,不如坐在朕身邊來吧。”劉恒這般說著,言語頓了頓,轉過頭去問了問竇漪房的意思,“皇後覺得呢?”

竇漪房輕輕的揚了揚嘴角,言語慈善但是低垂的眼中卻有些晦澀難明,“妾身覺得甚好。”

劉恒嗯了一聲,命人將慎夫人的坐席放到他身邊來。

也不知道是小太監不懂規矩還是如何,竟然將慎夫人的坐席放的跟竇漪房的一般靠前。不等旁邊程忠的呵斥,慎夫人已經走過來了俯身落座了。

“就這樣吧,”她這般說著,笑著坐好,擡手給劉恒斟酒,然後趁著劉恒飲酒的功夫朝竇漪房看去,眼中含著一絲挑釁。

說實話這樣明裏暗裏的炫耀,竇漪房已經看的都厭煩了。當年何良人有孕的時候也是覺得自己底氣十足,但是沒幾年還不是成了昨日的黃花?更何況慎夫人還沒有孩子呢,而且就她來看,慎夫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甘泉宮的廚子手藝見長,這道菜我吃著不錯,給館陶公主送過去。”對於慎夫人的挑釁竇漪房權當看不見,只是看著身後的蘇晴這般吩咐。

劉嫖自然是看到上頭的眉眼官司了。她看著蘇晴送過來的小炒臘肉朝上拜了拜說道:“謝母後賜菜。”

聽著這樣的動靜,劉恒的目光也放在了一前一後的母女身上。

“幾個月了?”他問。

劉嫖笑著看了看自己微凸的肚子回答道:“回父皇,五個多月了。”

“好啊。”劉恒臉上浮上了一絲欣慰,“很快孫輩的人就有了。”

“誰說不是呢。”竇漪房柔和的給劉恒布菜道:“太子家也快添孩子了。明年陛下就要有孫子和外孫了。”

“子嗣穩固才是社稷之福。”劉恒這般說著朝後吩咐道:“我想著前不久吳王世子獻上一顆罕見的明珠,個頭是尋常珍珠的幾倍之大,稍後拿出來給館陶送過去。”

竇漪房聽到劉恒這麽說臉上終於露出了明晃晃的笑意。她這個皇後之位如此穩固,就是因為自己子嗣之多。現在太子家、女兒家都有了下一代,她的地位就越發穩固了。

宴席上劉嫖頻頻的往上看去,可是月光皎潔,她也只看到竇漪房柔和的面龐下淺淺勾起的嘴角。

案桌下陳午將手覆在劉嫖的手上,提醒似的拍了拍。劉嫖回神看向他後淡淡的笑了笑,也不再朝上看過去了。

不久宴席結束,劉恒先起身回甘泉殿去了,其餘人不一會也都散了個幹凈。

慎夫人坐在回宮的轎攆上,臉色陰沈的有些不像話。想她入宮幾年一直盛寵優渥,就連日常的賞賜也比皇後差不了多少。憑她這般的容貌竟然要屈居一個又老又沒用的女人之下。呵,真是憑什麽!要她說,她差就差在沒能生下一個孩子!

想到這,慎夫人的眉頭哀怨的低垂下去,眼中閃著淚光。

“誰在那邊?”慎夫人身邊的丫鬟琉璃突然出聲道。

慎夫人仰起頭,將剛剛的淚水倒了回去,立馬又變成了不可一世的高貴模樣。她仔細看過去原來路邊站著的是何良人和三皇子劉揖。

“慎夫人安。”何良人拉著劉揖的的袖子屈膝行禮,劉揖也乖乖的拱手作揖。

慎夫人叫人停下轎攆後說道:“何良人這是回宮去?”

“是。”何良人訕訕的笑了一下。往日慎夫人剛到長安時她們兩個人結的梁子可不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成了夫人,而她就算生了三皇子還是個良人。現在情勢比人強,她以前在怎麽囂張跋扈現在也都偃旗息鼓了起來。

慎夫人並不想理會自己這個手下敗將,她的目光全都在一旁站著的劉揖身上。

何良人好似察覺到了慎夫人的目光,她趕緊將劉揖拉到自己身後,“時候不早了,我們母子就先回去了。”

慎夫人嗯了一聲,吩咐擡轎子的人繼續走。

等慎夫人的轎攆消失在沈沈的夜色當中後何良人才松了一口氣。她現在就指望著自家兒子能被陛下記起來,到時劉揖有了封地她也好隨著過去,日後便不再受其他人的氣了。

林光宮內,慎夫人坐在梳妝臺前卸下自己頭上的首飾。

琉璃端著盆過來,伺候著她寬衣。“吳王世子送來的布匹真是精巧,那上頭的絨菊的花瓣都是金線做的呢。”

慎夫人看過去,果然看到燈光下那身衣服上亮晶晶的花瓣,蕩漾的金色顯得格外的華麗。

“衣服再好有什麽用,陛下還不是回甘泉殿去了。”她端量了一會後還是有些落寞的開口。

琉璃仔細的將衣服擺在架子上,小聲勸道:“娘娘不必擔心,這兩年您可是陛下身邊最得寵的妃嬪。”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沒有孩子就沒有保障,若是以後宮裏新進來了人那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我聽宮人說,何良人正催著三殿下背孝經呢。”琉璃走到慎夫人身邊小聲說道:“灑掃的太監講的,三殿下日日都要去承明館背書。”

慎夫人嗤笑了一聲,“何良人自己沒用,連帶著三殿下也不怎麽受寵。”但很快她自己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人家再怎麽不顯眼也有個孩子傍身。

琉璃突然跪了下去,“娘娘,您要是真想要一個孩子,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慎夫人皺了皺眉頭,“胡說什麽!我是自己生不出來嗎,竟還要別人的孩子。”

琉璃低著頭繼續勸道:“人都說子憑母貴,若是娘娘成了三殿下的母親,日後他想必也會孝敬娘娘的。”

慎夫人又想起晚上劉揖那張純良的臉蛋了。“好了,不必再說了,叫我想想吧。”

琉璃答應著出去了。

晚上,琉璃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此時夜已經深沈了,跟她一同住的丫鬟翠玉睡的死沈死沈的。

琉璃輕手輕腳的掀起自己的鋪蓋,下頭正放著一個十足十金子做的簪子。她摸著被壓彎的金花,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不聲不響的笑了起來。送禮的小太監說了,這簪子是特意給她的。再者,這簪子拿出去融了能換不少的銅錢!她父親的賭債終於能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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