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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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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六月,漢文帝劉恒終於從太原趕回了長安。原先抗擊匈奴的軍隊由太尉灌嬰帶著壓陣滎陽,劉恒身邊僅留了數千名兵馬。

作為皇帝,來到長安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過問朝政。劉恒聽著下頭人匯報著太子最近的所作所為既不曾點頭也不曾搖頭。這樣的態度叫下面的官員摸不住頭腦。

太子整歲才十一,能做成這樣也還可以。但只是這樣還不夠,需要多加歷練,得往太子宮中多加些人手,也省的身邊被外戚籠罩著將來沒有正經班底可用。

劉恒這樣想著,但面上沒有顯出一分一毫來。他雖然有心培養太子,但自己春秋鼎盛也不必事事替太子打算,免得下頭的人會錯了意與太子糾纏著成了黨羽,那就不好了。

除了國祚之事以外,還要考慮著戰爭過後的賞與罰。

說實話,齊國濟北王的叛亂在劉恒眼中不值得一提,這仗就跟過家家一樣。要是呂後時期的齊國,劉恒還能蹙蹙眉頭,但近兩年的齊國都被他拆分的七零八落的,僅一個濟北郡不可能成什麽氣候,就是可惜了因為內部叛亂沒能對匈奴乘勝追擊。

這個朝堂一步步的按照著劉恒的期待發展著。原先的權臣老的老,死的死,唯有一個周勃身子骨還硬朗。不過為著這兩場勝仗,將來他也該佝僂著身子看看皇家的臉色了。

“長公主回來了?”劉恒出聲問道。

程忠趕緊回話道:“僅比您早回來五六天。”

原本將人放出去不過是個權宜之計,不曾想劉嫖在外頭折騰的有模有樣的。既鬥的了貪官,也安撫的了流民,更關鍵的是從中牽頭做的食鹽生意,讓朝廷分了齊楚兩國鹽鹵的羹。

若劉嫖是個男子......

劉恒接著搖了搖頭。

不行,劉嫖心太善了。做皇帝的,只需考慮利益權衡,面對臣子多要不動聲色,必要時得做的刻薄寡恩。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女兒,冷硬之事肯定做不來的。太子劉啟麽,稍微教導些,能學得他的五六分便可成大用了。

“嗯,明天叫她過來吧。許久未見,我還有點想她了。”劉恒說道。

程忠哎了一聲,去外頭吩咐自己新收的徒弟小喜子。

小喜子得了令,就要往椒房殿東配殿那邊去,但被程忠眼疾手快的給叫住了。

“忙什麽,我問你啊,你到了東配殿該怎麽說?”

小喜子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回道:“師傅,還能怎麽說,就說陛下叫公主明日來宣室後殿來說話唄。”

程忠白了這小徒弟一眼。

小喜子這個徒弟是去年從外頭挑的,在宮裏不滿半年看著還不太懂宮裏的規矩。

“你啊,可真不會辦事。哪天得罪了人,師傅我可救不了你。”程忠說道。

小喜子不明白,往日就算去皇後宮中也是這麽傳的啊。

程忠毫不吝嗇的點他,“陛下可看中咱們這位公主著呢。去到那傳了話別急著走,公主問什麽你就說什麽。公主要是不問,你就撿著能說的說,懂了嗎?”

小喜子暈頭巴腦的被教育了一通,雖然腦子一時轉不明白但還是答應著走遠了。

程忠看著小喜子遠去的背影,心裏不禁嘆了一口氣。

滿宮都知道皇後愈發的不得寵。陛下不願皇後知道的事情太多,因此每次傳話的人過去就只說個詔令不說別的。可這娘娘雖然不敢怨恨陛下,但能給他們這群伺候的人記上一筆。

這人啊,也得給自己找個路子不是。

太子身邊不能去,省的陛下懷疑禦前的太監跟太子暗中勾結。叫小太監走走公主的路子,就當是結個善緣吧。

小喜子到了東配殿,先是把陛下的話說了,果然看到這殿裏頭伺候的都擺出一副笑臉。

劉嫖溫和的笑著,問他:“父皇進來可好,此次出征匈奴日夜兼程想必累壞了吧。”

小喜子心想師傅可真神了嘿。但他還記著程忠的囑咐呢,滿臉恭敬的帶著笑意回答:“陛下在宣室歇息了幾日,精神回來了不少。”

劉嫖接著又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小喜子見劉嫖不問別的心想有什麽能說道的,可別叫冷了場。想了半天開口道:“陛下提起您高興著呢,尤其誇讚您之前大張旗鼓的往前頭送糧送人的事。想必明日叫您過去是要獎賞的。”

劉嫖略顯詫異的眼眸微張,不知道這小太監是來巴結的還是單純的嘴碎。

“送糧也是我這個公主該做的。只是這人,不知道護送糧草的那些人怎麽樣了。”

小喜子轉了轉眼珠子,想著這事也不是什麽大事,本就是公主府的護衛,將來肯定得跟著公主的。

“您那隊人英勇著呢,也就十來個人受了輕傷,其他都好好的,現在在武庫那邊住著呢。”

劉嫖聞言就放心了。

這時心萍從外頭進來,小聲的附在劉嫖耳朵邊說道:“公主,珠兒跟二殿下打起來了,就在小花園!”

小喜子頗有眼色的行禮告退道:“公主您忙,奴才也要回去給我師傅覆命去了。”

劉嫖問道:“你師傅是?”

小喜子回:“我師傅是陛下跟前伺候的程忠。”

劉嫖哦了一聲,知道這是禦前的人有心結交便叫秀紗帶人下去領賞,並且點明了要給雙份的。

待小喜子出去了後,劉嫖才問起來小花園的事。這珠兒跟劉武倆人怎麽遇上的,又是怎麽打起來的。

說來也是湊巧。

自進了宮,程珠兒跟著劉嫖住在東配殿裏。一開始小姑娘被宮裏頭的森嚴氛圍驚的夠嗆,但沒過多久也就適應了。這天心萍領著程珠兒去花園玩,小花園裏花朵繁多蝴蝶成群,程珠兒就這麽在花團錦簇的地方跟劉武遇見了。

遇到就遇到吧,程珠兒沒在宮裏見到小孩子,本想摘了花送給他交個朋友。誰知劉武這孩子脾性是真的差,把程珠兒的花扔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然後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還沒到花園呢,劉嫖就聽到劉武扯著嗓子跟殺豬一樣的幹嚎了,真的是魔音貫耳。

劉武身邊伺候的人都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如果沖撞人的是個小宮女,該罰的就罰了。但人家小姑娘是長公主帶來的人,他們可不敢動。去給皇後娘娘說,又怕娘娘怪罪更怕壞了長公主跟殿下的情分。再說了,二殿下一個男孩子竟然沒打過一個女孩,這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一群人伺候著,還能叫兩個人打起來?”劉嫖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程珠兒在一旁手足無措,劉武在一邊放聲嚎啕。珠兒身邊的小宮女和劉武身邊的小太監跪的跪哄的哄,亂糟糟的。

雙瑞哭喪著一張臉給劉嫖行禮道:“給公主殿下請安。”

程珠兒眼中鬥大的眼淚滴溜溜的轉,但她還是努力忍者沒讓它掉下來。闖了禍了,她也不敢哭,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劉嫖。

事情的原委呢劉嫖是清楚了,但還是得問一嘴。

“好端端的怎麽就打起來了呢?”劉嫖指著那個劉武身邊的小太監問道:“你說,怎麽回事?”

“二殿下近來看中了一盆花,每天過來都要看。結果今天來的時候發現那盆花最上頭的被...”雙瑞頓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是什麽來歷,“被這位姑娘給摘了戴到頭上去了。”

哦,合著是這麽回事。

劉嫖本以為就是小孩子兩句話沒說好的事,又或者是劉武胡亂鬧脾氣。誰知道這裏頭還有內情。這可是,要說起來兩個人是都有點錯在身上真不好調節。

“別哭了,來,到姐姐這來。”劉嫖蹲下身伸開手朝劉武說道。

劉武抽噎著磨磨蹭蹭的到劉嫖懷裏,劉嫖拿出隨身帶的帕子仔細的給他擦了擦臉,瞧這眼淚鼻涕一大把的吧。見劉武眼淚不怎麽掉了,劉嫖把程珠兒也叫了過來。

一手一個小孩,劉嫖跟抱著兩個地雷一樣。

“你看,這個姐姐帶著花好不好看?”

劉嫖輕聲問劉武。今天這事就這麽囫圇吞棗的過去吧,倒也不必講究禮法對錯。

劉武擡眼看了看程珠兒。雖然她頭上的小包包在打架的時候有點散,但那多嬌俏的月季還好好的在頭上帶著呢。

好像看著是挺好看的?

劉武撅了撅嘴。哼,蠻橫的家夥,再好看也不能掩蓋住她把自己壓在身下的過錯!

“好了,人都說不打不相識。今天就算認識了。”劉嫖伸手把兩個小家夥的臉蛋都摸了一遍。

“你看,珠兒姐姐也不知道這花是有主的,原諒她好不好?”劉嫖輕聲問劉武,“剛剛你還把她給你的花踩了呢。”

“珠兒,這宮裏頭不興打架,你也給武兒賠個禮好不好?”

程珠兒聞言十分聽話的對劉武說道:“殿下,剛剛是珠兒不好,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兩個字他可拉不下這個臉來講。劉武仰起頭哼了一聲,頗有些傲嬌的意味。

劉嫖便叫人帶這倆去液池那邊看游魚去了。她看著兩個人並排著往池塘那邊走不由的輕笑出聲。

小孩子嘛,有的玩就能把剛剛的不愉快忘在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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