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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搶不回來就把她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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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5450

三個月。這個時間薛靈還算能接受,她有些羞澀的又看了楚辭一眼,小聲又問了一句,“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醫治?”

“若是你願意的話,今天就可以。”

“今天?”薛靈臉上露出一抹歡喜來,“世子妃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楚辭點了點頭,微頓片刻,又看著她提醒她道,“只是我幫你治臉的過程要在你臉上動刀子,將你臉上這些天新生出來的息肉全部割掉,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這份疼,冒不冒的起這份險?”

“動刀子?”果然,薛靈聽到這三個字一下子就瑟縮,猶豫起來。

實在是,在她中蠱的那段時間,她已經吃夠了臉疼的苦,這要是讓她在來一次,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發瘋。

楚辭將她的猶疑看在眼裏,這種時候也不好多勸,便在一邊的杌子上坐了下來,慢慢的等著薛靈和薛尚書商討出個主意來。

是的,薛靈在猶豫了片刻後,就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的父親薛尚書。

薛尚書被她這般看著,再想到楚辭剛才說的那些話,心裏也是糾結的緊。

一時間,既盼著女兒不必吃這許多的苦,大不了他將她留在家中養一輩子;一時間又舍得不得女兒大好的年華全浪費在閨閣裏,陪著他這個老頭子。再說,他年紀也大了,總有離開的時候,到時候難不成還能將女兒帶去閻羅殿嗎?到頭來,不還是得給她找個女婿照顧她!

這般想著,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但是卻沒有說出來。卻是眼睛含淚,一臉慈愛的看向薛靈,哽咽道,“抱歉,靈兒,世子妃這個神醫,爹哪怕豁出老臉,長跪不起,都會將她給你請來幫你治臉……可現在關於到底要不要治,對不起,爹真的沒有辦法幫你拿主意,這是你的大事,你就當爹懦弱吧,爹不敢給你做主,爹怕自己拿錯了主意,你會怪爹,爹更怕萬一你出個什麽好歹,爹這輩子都過不安生,所以靈兒,你還是自己拿主意吧!”

“爹……”薛靈聽薛尚書這般說著,眼睛也紅了個透,她身子一軟就朝地上跪去,纖長的十指緊緊的揪住薛尚書的衣裳下擺,哀哀淒淒的哭著,“爹,女兒知道你的為難,可女兒真的不怪你……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女兒都不會怪你,女兒聽你的,女兒什麽都聽你的……”

“……”楚辭看著薛家父女兩推來推去,就是不做決定,突然覺得自己呆在這裏有些不妥,幹脆起了身,朝兩人一拱手道,“既然薛大人和薛小姐這般僵持不下,那不如我先回楚宅去等消息,等你們決定好了,派個人來楚宅知會我一聲就好。”

“世子妃!”薛尚書聽聞楚辭要走,立刻下意識的扭頭朝她看來,一臉苦相到,“世子妃,下官之前也沒想到您幫靈兒治臉,是要在她臉上動刀子的,所以……”

“薛大人不必再說了!我都理解的!”楚辭擡手,阻止了他後面的推脫和道歉,臨走時,又補了一句,“何況我們之間只是生意往來,又沒有什麽人情,您將我當成普通的大夫就是了,在商言商,買賣不成仁義也在……”

“世子妃這話可讓下官無地自容了!”薛尚書臉上的不好意思更加明顯,連連沖著楚辭作揖,楚辭沒有再說別的,留下一句,“美麗是要付出代價的,但是得到的卻永遠比失去得多”,便帶著青苗飄然遠去了。

離開薛尚書府,上了回楚宅的馬車,原本沈默寡言的青苗膽子才大了一些,她側過頭來,目光柔軟,含著淡淡的笑意看了一眼楚辭,問道,“世子妃,你說薛尚書會同意您再薛小姐的臉上動刀子嗎?”

楚辭看著前方繡有暗紋的簾子,沈思了片刻,單手托腮道,“應該會吧!”

“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一味溺愛並不是真正的疼愛孩子啊……薛尚書要是還想給薛大小姐找個好歸宿,讓她幸福美滿的過一輩子,那他就必須忍這一時之痛,就算是拼著被薛小姐恨上幾個月,也必須同意我給他女兒診治!”

“正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青苗了然的點了點頭,“薛尚書為了女兒的以後,必須得像趙太後一樣,就算再疼愛自己的小兒子,也不能長長久久的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孩子總是要長大的,父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的翅膀更有力,將來能飛得更高,更能遮蔽風雨……”

“就是這個到底!”楚辭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馬車在楚宅外停下。

楚辭進門後,直接去了謝辭居。

許是清楚這屋子要好幾個月都沒有男主人,除夕守歲也要她一個人,她的心裏一下子就失落起來。

尤其看到陸小郡王用過的東西還好端端的擺在那裏時,心裏的傷感就更重了。

還有覺明,孟璟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拿下。

她正想著這回事,結果韓蒼就登門了。

楚辭聽到韓蒼來時,下意識的就從羅漢床上爬了下來,穿好繡鞋後,就大步朝外走去。

韓蒼是在前廳等著她的,看見她進來,立刻上前行禮道,“卑職見過世子妃!給世子妃請安!”

“怎麽樣,王爺前幾日答應我的事情可是辦妥了?”她目光灼灼的看著韓蒼,有幾分期待的問道。

韓蒼想到覺明的反擊。

原本來的路上就很蛋疼,現在……他覺得自己全身都不自在起來,臉上也越來越差。

楚辭看著他這副模樣,哪裏還猜不出這件事情又出了波折。

“難道是,送到南疆的慧明被覺明的人找回來了?”她又追問了一句。

韓蒼還是不語。

楚辭記得抓心撓心,就在她再也忍不住,打算對著韓蒼發脾氣時,這個冷面侍衛終於開口說了句,“覺明那老賊禿沒有讓人去找慧明,他只是……讓人去青崖山抓了、抓了祈心姑娘。”

祈心……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楚辭心裏還是有幾分刺痛的感覺。

她也不是怪祈心,她只是怪命運可笑,造化弄人,教相愛的人有始無終。

上一次,孟璟為了祈心毫不猶豫的就拋下了她,那這一次能,他還是會和上一次一樣嗎?為了祈心,又將好不容易抓到的把柄交還給覺明。

雖然放覺明一馬之後,他們還可以再想辦法對付他。

可問題是,南郡王和南郡王妃都回金陵去了,他們根本不在她的身邊,就連隨行的也只有幾個青龍衛,剩下的就都是老郡王當初留給陸小郡王的那些暗衛。

至於那些暗衛,雖然說起來也是有幾分本事,可到底沒辦法跟宮裏的血滴子比。

再加上一個活成人精,血都是黑色的覺明,他要再使出一波手段,那麽……她真的無法想象,要是那兩個人都出了事,她要怎麽辦!

這般想著,她幾乎迫不及待的朝外走去,她要去跟孟璟說清楚,決不能在陸小郡王和南郡王的安全沒有等到保證之前就放了慧明!

韓蒼見楚辭一刻不停,快步的朝外走去,也趕緊追了上去。

她坐車,韓蒼騎馬。

一路疾奔之下,不過只用了平常一半的時間,就趕到了攝政王府。

時隔三日,再次在雲階院書房見到孟璟,楚辭只覺得他更瘦了,眼底的鴉青像是刻畫出來的一般,似乎怎麽也消不下去。

“王爺……”她上前,帶著幾分哽咽的叫了一聲。

“阿芫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孟璟聽到她的聲音,眼神一下子聚焦在她的臉上,停了片刻後,有幾分失神的問了一句。

楚辭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恍神,並沒有立刻作答。

孟璟見她不語,嘆了一口氣,又道,“說起來也是本王的錯!離開青崖山之後就再也沒喲回去過,就這樣放任她一個人住在山裏……若不是本王,她也不會被覺明的人擄走!”

“那王爺的意思呢?”楚辭聽他這麽說著,心一下涼了半截。

她哪裏聽不出,他這話裏的意思,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營救阿芫了!

可是,阿芫的命是命,陸小郡王和南郡王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不是她危言聳聽,實在是覺明那個人太心狠手辣了,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他動了心思,那就一定會趕盡殺絕。

孟璟見楚辭面色一下子變的極冷。

微微沈吟了片刻,才擡起頭看向她道,“你的意思呢?聽你的意思,似乎並不想讓本王救阿芫。”

“不!”楚辭搖了搖頭,“我不是不讓你救她。我只是擔心我相公和我公公,他們今天剛離開精京城,扶靈回金陵,若是王爺真的在短時間放虎歸山,那覺明一定會將矛頭對準我相公和我公公的……而我,不想他們受到傷害!”

“所以,你為了自己在乎的人,就要讓本王放棄營救阿芫,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嗎?”孟璟聽楚辭這般說著,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變了,冰冷中帶著點嫉妒,嫉妒中又帶著覆雜的憤怒。

似乎是在怪她與陸小郡王夫妻恩愛,又似乎在怪她當初不能接納阿芫,非要遠走江南,還在幾個月內就找好了陸小郡王這個接盤的。

楚辭對於孟璟的質問,只覺得又難過又失望,她楞楞的看著面前這個身子羸弱,曾經用命救過她,還是她兩個孩子父親的人,道,“孟璟,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若真是不顧阿芫死活,那當初我又為何將她從街上帶走,為何在她的身份曝光後,我還願意全心全意的照顧她,為何就連我走的時候,也將她要用的方子和行針脈絡圖給你留下了……”

“當初……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可你現在竟然還懷疑我,懷疑我不想讓她活著回來!”

孟璟聽楚辭說起當年的事情,心裏也是一陣不是滋味。

尤其是她最後的那句質問。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那種帶著哭腔沙啞的質感,聽得他卻是心口發疼打皺,眼睛也有些酸脹難忍。

阿芫和楚辭之間那些事。

他比誰都清楚,從未到尾都是阿芫欠了楚辭,而楚辭什麽也沒有做錯,她沒有欠阿芫什麽,更沒喲欠他什麽。

她唯一做錯的,只怕就是當初嫁給了他,又撿回了阿芫。

他和阿芫活生生的將他逼出了京城。

逼得她遠走江南!

是啊!事情的本質就是這樣!

想著這些,孟璟的眼睛漸漸的濕潤了。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他便低頭掩飾了過去。

等他再擡頭看楚辭時,還是之前冰冷如鐵的模樣,“你說的是,本王是不該懷疑你……不過阿芫本王還是要營救,今晚就要營救!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本王,就連你也不行!”

“王爺,真的就不能再容幾天嗎?”楚辭眼裏有淚水滾滾落下,她瞪大眼睛,近乎哀求的看著孟璟。

但是孟璟面對她的哀求,卻像失聲了一般,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到最後,楚辭實在沒有辦法。

她膝蓋一彎,便朝他跪了下來,低下頭,用力的在書房的青磚地上叩了三下,嗓音更加酸楚低沈道,“王爺,求你了,求你再容我幾天……三天,三天就好,等我追上去將我相公和我公公安頓好了,保證他們不會出事,你再派人去營救阿芫好嗎?”

“畢竟慧明在你的的人手裏,覺明沒有見到慧明肯定不會輕舉妄動的,你說是嗎?”

“阿辭,誰告訴你慧明在本王的手裏,覺明就不會輕舉妄動的,你看看這是什麽!”說著,他將桌上放著的一只匣子朝前推了推。

楚辭一擡頭,便看到那只殷紅的匣子。

那紅色太深,像是鮮血染就的一般,看著十分詭異,她一眼望去,竟是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怎麽,不敢看嗎?”孟璟看到她惶恐的模樣,冷冷的問了一聲。

楚辭被他這麽一激將,就算心裏真的不敢看,可為了面子,也得硬湊上去仔細的看看。

秉持著這個態度,她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拖著受涼的雙腿,一步一步的朝孟璟面前的書桌走去。

到書桌面前後,她又盯著那只匣子看了一會兒,確定那殷紅的匣子不是鮮血染成的,才慢慢的伸手,將匣子打了開來。

匣子打開後,入目的便是一只手。

沒錯!不是一直手指頭,不是一個隨身配件,而是阿芫的一只手。

楚辭是跟阿芫在一起同吃同睡過一段時間的,對她全身上下的皮膚再了解不過。

何況,阿芫從小手背上就有一顆紅痣。那是再醒目不過的標記。

剛好,匣子裏的這只手,手背上也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和阿芫的手完全就是一模一樣!

“怎麽樣,你現在信了吧?”孟璟看著楚辭的臉色不停變化,從震驚,都回憶,再到悲憫心疼,生氣憤怒,就像變臉一般。

他自己也慢慢的松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她問道,“怎麽,現在不求本王為你的相公和你的公公著想了!”

“你知道嗎?覺明在擄走阿芫之後,就通知了本王,三天之內必須將慧明送到他手上,不然他絕對會要了阿芫的命,就是屍體也不會留給本王,他會直接將阿芫的屍體扔到山裏餵野狗,再將她的骨頭鞭屍,挫骨揚灰……”

“阿辭,你說本王怎麽能答應你呢!你的相公是一條人命,你的公公是一條人命,可阿芫也是一條人命啊!何況,你相公和你公公那裏還沒有出事,可阿芫已經出事了,本王從前又欠了她那麽多。”

“所以,你就不要再為難本王了好嗎?”

楚辭聽孟璟這般說著,心中一陣又一陣的劇痛傳來。

此時此刻,她已經知道,孟璟無論如何都會在第一時間救阿芫,而她的相公和公公只能她自己去救。

這般想著,她也在不停留。轉身就朝外走去!

孟璟看著楚辭快速的轉身朝外走去,也沒有阻攔,他知道她要去做什麽,剛好,他幫不了她,也沒有辦法阻止她。

這般想著,他能給她的也只有一聲長嘆。

韓蒼從楚辭進來就一直在書房裏站著,此時看到自家主子這副模樣,下意識的出主意道,“王爺,世子妃要回楚宅去調動青龍衛,只怕還得一段時間,您看,您要不要先調動一批青龍衛過去護著南郡王和陸小郡王?”

陸小郡王聽韓蒼這般說,冷冷的笑了一聲,“你憑什麽覺得本王會派人去護著那兩個人?”

“王爺!”韓蒼一臉的目瞪口呆,完全說不出話來,他還以為,王爺會因為心疼世子妃而愛屋及烏呢,結果沒想到,王爺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先出去吧!”孟璟也不想跟一個下人談論自己的感情問題,幹脆朝韓蒼擺了擺手。

韓蒼拱了拱手,只能朝外走去。

而孟璟,一個在書房裏,盯著桌上的匣子看了很久,才擡起頭,召出幾個暗衛道,“去青崖山,不管用什麽辦法,都一定要將阿芫的屍體搶回來!”

“是,王爺!”暗衛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誰知將走時,孟璟卻又叫住了他。

“不知王爺還有什麽吩咐?”暗衛看著自家主子,疑聲問道。

孟璟聽暗衛這般問,又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若是搶不回來,便將她的屍體燒了吧……青崖山是她喜歡的地方,能夠化作清風明月陪著這片山,她應該會很開心……”

話落,他又將手邊的匣子往前推了推,道,“還有這個,是她的一只手,你也帶去吧,就算是火葬,本王也要她是完整的!”

“是,主子,屬下明白了!”暗衛帶著匣子離開,出了王府後,便直奔青崖山而去。

另一邊,楚辭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楚宅。

青三青四是蘇州這支青龍衛裏功夫最後的兩個,不過前些日子她已經將人借給了宜嬰。

此時她想用人,還得先跟宜嬰說上一聲,這般想著,她徑直去了宜嬰的廂房。

此時,宜嬰正在房中補覺。

驟然被她搖醒來,小女孩的眼鏡霧蒙蒙的,半晌才認出她來,喃喃的叫了聲姐姐,楚辭沒有跟她廢話,直接開口說道,“我有要緊的事要跟你說,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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