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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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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也沒想到,自己向來敬仰,引以為忘年交的覺明大師,年輕時竟還做過這麽惡毒的事情。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半晌,才擡起頭,朝覺明大師看去,沈聲問道,“以大師當年的心性,送給袁姑娘一把刀,當真不是存了讓她自我了斷的意思嗎?”

覺明大師聽孟璟這般質問,太陽穴突突的挑了挑,許久才回過頭來,看著他念了聲,“阿彌陀佛,我到底是出家人,日日聆聽佛祖教訓,又豈會妄動殺機?”

“是嗎?”楚辭不知不覺地也冷了臉,她起身直直地望向他,反問道,“那心存惡念,淫人未婚妻,難道就不算破戒了?”

“這……殺戒與色戒怎可相提並論!”覺明大師白了臉,強行為自己辯駁。

楚辭呵呵冷笑,“可袁姑娘終究因為你而自殺!”

“那是她誤解了我的意思。”覺明大師垂下眼簾,手中的念珠不停地轉動。過了會兒,他又道,“且這麽多年,我廣開善堂,增醫贈藥,普度世人,贖的罪已經夠多了……不說別的,世子妃與王爺的幼子,不就是蒙了我的恩情,才得以起死回生?”

這點,楚辭和孟璟都無法反駁。

兩人皆是側目,眼神相撞後,過了許久才分開。

孟璟上前幾步,將楚辭攔在身後,再次望向覺明大師道,“大師今日肯將往事如實相告,只怕也是打著別的主意吧?”

覺明大師聞言,微微地怔了一下,然後輕聲反問,“那不知王爺以為,老衲圖的是什麽?”

孟璟嗤笑,似在嘲笑自己識人不清,又像是在嘲笑覺明大師癡人說夢,“左不過就是挾恩求報,求個心安。”

“……那王爺會允了老衲嗎?”覺明大師見孟璟已經說破他的心思,也不再兜轉,直接看著他的眼睛,含著寬和的笑意問道。

孟璟看著他眼底的那抹笑意,只覺得分外諷刺,良久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辛兒欠你的是救命之恩,本王日後能還你的也只是救命之恩,至於別的,請恕本王無法承諾。”

“還請大師往後——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過身,扯著楚辭衣袖就朝外走去。

出了包廂,楚辭掙開被孟璟扯住的衣袖,看著已經合住的包廂門,低聲道,“當日,袁先生跟我說起這樁往事,我還多有不信,沒想到……他卻比我想象的還要卑鄙惡毒很多。”

孟璟看了她一眼,沒有搭話,只是示意她一起下樓。

楚辭跟在他身側,慢慢地往下走著,樓梯上,又忍不住看著孟璟問道,“你說,要是當初他不給我們那串珠串,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

孟璟聽她這樣問,突然停下步子,轉頭看向她,一字一句,認認真真道,“阿辭,人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不同的是,他年少時,是對女色、權力貪婪,而現在,是對名望貪婪。對女色和權力的貪婪,得到後可能就厭倦了,可名望,那種流芳百世的東西,是絕對不會厭倦的,只會嫌棄不夠。”

“這樣啊……”楚辭細細咀嚼著他話裏的意思,須臾,看著孟璟又問,“那王爺呢,你會貪婪什麽?”

“你說呢?”孟璟斜了她一眼。

看著她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赤裸。

楚辭被他看的極為不適,忙幹笑一聲,抱著胳膊往樓下走去。

陸小郡王就在樓下的包廂裏喝茶,楚辭記得,是在天字第一號包廂……她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天地第一號走去,還沒到跟前,就聽到一陣吵嚷聲。

其中不乏女子的嬌啼,惡霸的喝罵。

走到門口一看,只見一個梨花帶雨的白衣姑娘正抱著他相公的腿在哭,而兩人身邊,則站著四五個窮兇極惡的漢子,口中聲聲喊著,這姑娘已經被她那個爛賭的大哥賣到了窯子裏還債。

她相公則是滿臉的不情願,尤其在看到她出現在門口後,那簡直就像見了兔子的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掙開美人的懷抱,當即就朝她跑了過來,握住她的胳膊,一臉慌亂地解釋,“娘子,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發誓,這不關我的事啊,我……我只是想上樓看看你談完事情沒有,誰知道,剛走到大堂裏,這姑娘就跑了進來,非要往我身上撲,求我救她……可我怕娘子吃醋啊,哪裏敢沾別的姑娘的身,就拼命地往包廂裏跑。可沒想到,我越是跑,這姑娘越是來勁……然後娘子你就來了,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

最後一句,那語氣可以說是相當的委屈了。

楚辭聽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在他臉上拍了拍,誇道,“相公真乖!”

話落,雙手抱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朝那四五個壯漢看去,“說說吧,那姑娘欠了你們多少銀子?”

“二百兩!”為首的壯漢見楚辭衣衫華貴,氣質出眾,哪裏敢放肆,當即偃了旗鼓,粗聲粗氣道,“她哥欠我們二百兩!”

“二百兩啊?”楚辭說著,側頭看了陸小郡王一眼,“相公,你身上有沒有帶銀票?”

陸小郡王聞言,可憐巴巴地看了楚辭一眼,軟聲道,“娘子,我的銀錢不是都在你那裏,別說二百兩了,就是二十兩我都沒有。”

楚辭聽他這般說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你當我沒問。”

然後低下頭,從自己的荷包裏取了兩張一百兩,扔給那為首的壯漢道,“把她的賣身契給我,以後她就是我的人了!”

壯漢見楚辭拿錢拿的利落,不過想了片刻,就連那女子帶身契一齊推了過來。

楚辭接過,交給陸小郡王驗明真偽後,揮了揮手,讓那幾個壯漢先行離開。

然後又看向那哭的梨花帶雨的小美人,問,“你叫什麽名字,家中又是個什麽樣的狀況,說來聽聽?”

那女子知道是楚辭救了她,忙上前磕頭道,“多謝夫人救命之恩,奴婢姓趙,閨名嬋娟,今年十五歲,娘親在生我的時候就過世了,多年來,一直和爹爹,兄長相依為命。爹爹是個秀才,家中境況說不上好,可也有幾分家資……”

“可一年前,自從爹爹去世,家中兄長不知怎就染上了賭癮,幾個月下來,不但輸光了他的那份家產,更是將奴婢的嫁妝也輸了個幹幹凈凈,從那以後,家裏就貧敗下來。”

“奴婢知道這賭博是個害人的東西,也曾勸過兄長,可誰知,兄長卻因此動了用奴婢還賭資的心思。”

“奴婢不甘心被邁進那等腌臜的地方,只得拼了命地逃出來……”

“那……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楚辭若有所思的問道,“剛才追著你的可是四五個壯漢,而最近的花街離德勝樓可是有三條街呢!”

“回姑娘的話,那是因為奴婢的娘親出身行伍,小舅舅更是京城威武鏢局最年輕的鏢師,奴婢小時候常去外祖家,日子久了,便也學了幾套拳腳功夫,算不上特別厲害,但是對付兩三個壯漢還是跑得開的。”

“既然你家中還有外祖這門親,那你為什麽不早早投奔你外祖家去呢?”

趙嬋娟聽楚辭提起自己外祖家,盈盈的淚水又溢了出來,“是哥哥……他、他自從染了賭癮後,就將外祖家得罪了個幹幹凈凈,他甚至威脅外祖家的舅舅,他們要是敢接我走,那他就敢……就敢拍錢乖了舅舅家的表妹。”

“而奴婢生怕舅舅一家被連累,只好與外祖家斷了聯系!”

“原來如此!”楚辭聽她樁樁件件都解釋得清楚,這才放下心中疑竇,然後上前將她扶了起來,道,“我想著你現在也無處可去,那就先跟我回去吧,等來日你兄長那邊的事情解決了,我再送你回你的外祖家。”

“多謝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說著,又福身向楚辭行了一禮。

楚辭點點頭,然後向陸小郡王使了個眼色,三人一齊朝外走去。

德勝樓外。

韓赭看著遠處三人上了馬車,往東邊而去。

想起剛才在天地第一號房外面看到的那一幕,不禁有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眸光覆雜地說道,“王爺有時候就是太冰冷了!”

“嗯?”孟璟方回神,看向韓赭,疑聲問了一句。

韓赭便將陸小郡王對楚辭撒嬌討好的那一幕又提了一遍,然後重點強調道,“指不定,楚大夫就吃拿一套呢!”

孟璟聽罷,卻是狠狠地瞪了自家侍衛一眼,不屑地哼道,“本王像是那般狐媚的男子嗎?”

韓赭:“……不像。”

孟璟又瞪了他一眼,然後策馬朝攝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楚辭帶著趙嬋娟回了楚辭。

進門後,直接將人交給了啞妹娘安頓。

啞妹娘聽說是楚辭新買的奴婢,不由多看了眼前眉目如畫的女子,試探著問,“不知姑娘該怎麽稱呼?”

趙嬋娟福身行了一禮,溫溫柔柔道,“我叫嬋娟,姑娘還沒有賜名字,嬸子就這般先喚著罷!”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嬋娟了!”啞妹娘說著,又帶著她往下人住的後罩房走去,一面走一面道,“我先帶你回房梳洗下,然後再給你量身子做衣裳,講講府裏的規矩。”

“嬋娟都聽嬸子的。”趙嬋娟溫柔至極地說著。

啞妹娘聽著,只覺得這姑娘跟水做的一樣,心下不由暗暗懷疑起來——這樣的嬌小姐,能幹得了粗活嗎?要是幹不了,那姑娘買這個人指不定就買賠了!

不行,她等會得找姑娘說說,下次府裏要是再添人,必須得帶她去瞧瞧,不然買回來一大堆的嬌小姐怎麽辦,是她們伺候姑娘,還是姑娘伺候她們啊!

另一邊,寢房中。

陸小郡王和楚辭相對飲茶。

一杯過後,小郡王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了,“眼下情勢混亂,娘子就這樣大喇喇地帶人進府,不怕帶出麻煩來嗎?”

楚辭看著她,挑眉笑了笑,“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能有什麽麻煩,要我說,在暗處躲著的,那才是麻煩!”

“那照娘子這麽說,是將計就計了?”陸小郡王反問。

楚辭搖了搖頭,“也說不上將計就計,還不知道那姑娘有沒有問題呢,先留一段時間再說吧,要是沒什麽壞心眼,我也不介意幫她把那個賭鬼大哥給解決了。”

“那要是有壞心呢?”

“我自有一千種法子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這話的時候,楚辭的表情有些狠。

陸小郡王聽著,後背都涼嗖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楚辭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討好道,“娘子,我這輩子肯定不會背叛你,只疼你一個,只寵你一個,其他女人,上至八十歲,下至八歲,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那相公……你還真是乖巧啊!”楚辭在他臉上輕輕地捏了捏,一臉得逞的笑意。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晚膳時分。

楚辭用膳時,就覺得啞妹娘的神情有些不對。

不過因為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她也不好開口詢問。

一直到用完晚膳,碗碟都被收了下去,她才看向折錦道,“你讓吳嬸過來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問她。”

啞妹娘夫家姓吳,所有楚宅的下人也會稱她一聲吳嬸。

折錦動作很快,她前腳剛吩咐下去,吳嬸後腳就掀起簾子走了進來。

“聽折錦姑娘說,姑娘尋我有事?”吳嬸進門後,先局促地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問道。

楚辭點了點頭,然後請她坐下後,才問,“我看吳嬸你晚膳的時候一直恍恍惚惚,欲言又止的,可是家中有什麽難事,要是方便的話,你可以說給我聽聽,要是能解決,也省得你牽掛。”

吳嬸聽楚辭這麽一說,眼眶當時就紅了,一面用棉帕子擦著眼角,一面望著楚辭道,“我是有些事想跟姑娘你說,不過你是家裏的事,而是宅子裏的事。”

“宅子裏的事?”楚辭估摸著,疑聲問道,“可是新來的那個丫頭不服管教,讓你心煩了?”

吳嬸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小聲道,“是跟嬋娟有關,不過不是她不服管教……”

“那是因為什麽?”楚辭追問。

吳嬸便一臉難為情地開口道,“那姑娘性子倒是好,也懂禮貌,可就是……就是看著嬌滴滴的,一點也不像是會做粗話的……然後我的意思是,姑娘下次要是再買人,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也好為姑娘參謀參謀,挑個得力的人回來……讓姑娘的銀子都用在了刀刃上。”

楚辭耐心聽她說完,這才弄明白了吳嬸的意思。

一時間,又是好笑,又是窩心。

吳嬸,大概是她來了雲朝後,第二個對她掏心掏肺的長輩。

第一個,自然是祖母陸老夫人。

“姑娘……覺得我說的可還有道理?”吳嬸說完後,見楚辭遲遲不言語,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楚辭聽她問得小心翼翼,忙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記下了,下次去買人,一定帶上你給我掌眼,好好挑幾個人回來,絕不會再挑像嬋娟一樣的嬌小姐,一定要讓每一文錢都用在刀刃上!”

吳嬸聽自己的意見被采納,一下子激動起來,站起身,又連連向楚辭福身,然後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楚辭看著她離開。

沒多久,折錦從外面走了進來,到楚辭面前後,福了下身,輕聲道,“姑娘,袁先生已經回來了,現在正在用晚膳,等下可是要請他過來?”

楚辭聽她提起袁晗,一下子想到今日在德勝樓見覺明大師的事。

心情又沈重起來,過了很久,才微微的點了點頭,囑咐折錦,“等先生用完膳,再跟他說罷!就說……我在藥房等他!”

“是,姑娘!”折錦領命離開。

楚辭又簡單收拾了下,然後朝後院藥房走去。

藥房中,正亮著燈火。

她推門而入,發現在四兒在裏面。

四兒看見她進來,也是一臉的驚訝,“姐姐怎麽突然過來了?是想找什麽藥嗎?”

楚辭搖了搖頭,“不是要找藥,是約了袁先生,等下有些事情要商量。”

“那我就先出去了!”四兒很有眼色地笑了笑,跟楚辭拱了下手,便要朝外走去。

楚辭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麽,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姐姐還有別的吩咐嗎?”四兒停下腳步,看向楚辭,含著瀲灩的笑意,輕聲問道。

楚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後,與他說起了即將拜袁晗為師的事情。頓頓,又問他,“你想拜毒王為師嗎?”

四兒沒想到楚辭會問他這個問題,一下子楞住了,他微微垂下頭,眸光忽閃很久後,又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嗎?”

“你若是願意,我自會說服先生同意!”

“那我願意!”四兒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潛意識裏,就想離楚辭近一些,再近一些。

楚辭聽他這般說,卻沒有多想,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那好,我等會會跟先生提一下,要是先生同意了,那改日我們便正式拜師。”

“是,姐姐!”四兒點頭應了一聲。

之後,楚辭又關心了一些他的日常起居。

四兒一一都說了。

楚辭確定他沒受委屈,就讓他出去了。

之後,她又等了一刻鐘多的時間,袁晗才從外面走了進來。

“怎麽,終於去找覺明那禿驢將當年的事情問清楚了?”小老頭一進來,就斜歪在四兒坐過的椅子上,反問道。

楚辭點了點頭,“是,今日,我去見了攝政王還有覺明。”

“那賊禿怎麽說的?”小老頭死死地攥著椅子扶手,強忍著怒氣問道。

楚辭聽他問起,皺了皺眉,道,“大體上,和你說的查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那把刀。”

“那把刀?他怎麽說的?”袁晗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怒瞪著楚辭問道。

楚辭嘆了口氣,“先生先別激動,聽我說完了,再做打算好嗎?”

袁晗聞言,卻用力劈向最近的一張桌子,怒道,“我怎麽能不激動,那個賊禿,害的眉娘一屍兩命,還敢狡辯,混淆視聽,我怎能不激動,我怎麽不氣,我恨不得殺了他!”

“……”聽小老頭說到最後一句,楚辭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突然疑聲問道,“對了,先生,按理來說你的毒術已經修煉到這個地步,別說殺覺明一個了,就是殺了整個承天寺上下都不成問題,你這麽多年來,為何都不動手呢!”

袁晗聽你楚辭這般問著,眼角眉梢的怒意登時又化成無奈和痛苦,“你說得對,憑我的毒術,殺他的確是簡單得很,可偏偏……偏偏師父在過世的時候,曾要我對他發下毒誓,不得傷承天寺上下,所有弟子一分一毫,非但如此,我還得庇護他們!”

“這麽說,先生是因為對已故恩師的承諾,才忍了這麽多年,沒有對覺明下手?”

“是,就是因為對恩師的那一句承諾,我活生生地忍了八十多年,八十多年啊!”袁晗說著,眼中隱約有淚水明滅。

楚辭嘆了口氣,“這天道,對先生太殘忍了!”

袁晗伸手又劈向一把椅子,散了的木屑在藥房中亂飛。

就在這紛亂之中,楚辭凝了眼眸,定定的看著對面的百歲老人道,“師父,我幫你報仇,但是你答應我,再多收一個徒弟好嗎?”

袁晗聽楚辭這麽說,不可置信地朝她看去,“你說,你幫我報仇?”

“不錯!”楚辭點了點頭,“我幫師父報仇雪恨,我有法子!”

“什麽法子?”袁晗提氣,動用輕功,陡然就逼近了楚辭。

楚辭挑眉,一身凜冽道,“師父只答應恩師不傷承天寺的人,那只要覺明被逐出承天寺,師父就可以動手,親手報仇了,不是嗎?”

“那老賊禿被逐出承天寺?這怎麽可能!現在的他,可是承天寺的活招牌,誰能將他逐出承天寺呢!”

“朝廷!”楚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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