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阿芫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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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芫……是祈心母妃替她取的乳名。”孟璟似乎想到了當年在南詔做質子時的日子,眼底掠過一抹黯然。

頓了頓,又像想起什麽一般,看向楚辭,道,“對了,你是怎麽知道她叫阿芫的?”

楚辭僵硬地勾了勾嘴角,然後低頭,從袖中取出那只木質的吊墜,遞給他,“這是當日救下她時,她給我的,上面刻著一個‘芫’字。”

孟璟將吊墜接了過來,摩挲著看了片刻後,聲音一沈,道,“這沈香木墜子,是本王當年親手刻了,送給她的。墜子是一對,一面是‘心’字,一面是‘芫’字。”

楚辭呼吸一滯,“所以,另一半吊墜是在王爺手裏?”

孟璟點了點頭,“‘心’字是在本王手裏,不過,當初在邊關為她立衣冠冢的時候,已經留在了那裏。”

“……”楚辭沒再言語,只是看著那半只吊墜,有些恍神。

孟璟所有的目光都在那半只吊墜上,一直過了很久才擡起頭來,不過那時候,楚辭早就轉過身去,撩開簾子看向窗外了……

“阿辭……”他手裏死死地握著吊墜,眉頭緊鎖,叫了一聲。

楚辭聞言,回過頭來,目光平淡地看著他。

孟璟和她四目相對,手掌用力一手,掌心的木質吊墜險些被捏碎。

良久後,才開口道,“終究,是本王對不起你。”

楚辭看著他的眼睛,強忍住內心翻騰的情緒,搖了搖頭,道,“我說過,現在先不談這些……“阿芫,她也有選擇的權利,一切,還是等她醒來之後再說罷!”

“……也好。”孟璟輕輕地松了口氣,臉上表情,說不出是放松,還是更痛苦矛盾。

楚辭又轉過頭去,目光覆雜地看向窗外……

回到回春館,外面又排起了長隊,楚辭看著孟璟抱著阿芫往二樓走去,她則去了隔間。

下午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有些胖的姑娘,楚辭看著她艱難地從隔間的門擠進來,往前沒走一步,身上的肉都在顫抖。

因為臉上肉太多,她幾乎看不到她的眼睛。

“請坐!”姑娘走到近前後,楚辭指著對面的座位沖她客氣道。

女子聞言,輕輕地說了聲謝,捏著肥胖的身子就要坐下。

可誰知,就在她落座的那一瞬間,隔間裏突然響起一陣咯吱聲,下一刻,姑娘屁股下的椅子就在楚辭震驚的目光中,散了架……

“小心!”伴隨著她的驚呼,姑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折夏!”楚辭不忍卒視,用手遮住了一邊的眼睛,吩咐身邊的婢女。

折夏明白楚辭的意思,上前兩步,提起一口氣,兩手用力,將坐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姑娘提了起來。

姑娘站好後,搓了搓手,一臉愧疚地看向楚辭,抱歉道,“是我的錯,坐壞了館裏的椅子,我會賠的。”

楚辭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朝她笑了笑,寬解她道,“無礙,只是一把椅子罷了,倒是姑娘你,沒有摔傷罷?”

姑娘搖了搖頭,聲音中帶出一些苦澀,“謝王妃的關懷,我沒什麽大礙……早就已經習慣了。”

楚辭在心底嘆了口氣,然後望著她,主動問道,“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自己的體形嗎?”

姑娘聽她這麽說,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道,“是,我就是為了自己的這一身肥肉而來,求王妃幫幫我……只要你能幫我把這身肥肉去了,我葉蓁下輩子甘願給您當牛做馬!回報您的大恩大德!”

楚辭聽她這麽說,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她走去。

到她面前後,看著她藕節似的胳膊,道,“能否將你的手腕伸出來給我看看?”

姑娘連忙照做,擼起袖子,露出手腕。

楚辭按了上去,替她把脈。

約莫過去一盞茶的時間,她放開她的手腕,道,“我看你的脈象並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也不是易於肥胖的體質,你到底是怎麽吃到這個程度的?”

姑娘聽她這麽問,卻好像被觸動了什麽傷心事一般,肩膀顫抖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道,“是……是我後娘,有意將我養成這般的。”

“嗯?”楚辭不解。

葉蓁垂下頭道,“我三歲上下就沒了娘,五歲的時候,我爹迎了我後娘進門。她長的很美,人也溫柔,無論我提什麽要求,她都不會拒絕我,尤其是吃這一方面,只要我想吃,她就算是挪用自己的嫁妝,借錢,都要買回來做給我。”

“起初,我以為她是對我好。但及笄那年,我才發現,她對我的好之下,包藏的是,滿滿的禍心。我就是想讓我吃胖了,胖到無藥可救的程度,永遠就嫁不出去,做一個老姑娘,也不當我那妹妹,她親生閨女的路,到時候,整個葉家的家產,都是她和葉芳的。”

楚辭:“……”所以這是一個惡毒後媽捧殺繼女的故事嗎?

她想著,葉蓁還在繼續往下講,摸了摸眼角流出的水漬道,“我原本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君的,在我七歲的時候,我們就定下了婚約,可現在,我未來的婆婆卻放出話來,說我要是一個月之內,瘦不到一百斤,就要退婚,替我的未婚夫君重新擇一個配得上他的佳人……”

“所以,王妃,我現在真的是無路可走,背水一戰了。就當我求你,你一定要幫幫我!不然,我這輩子都完了!”

楚辭取了帕子,輕輕地幫她將眼淚的淚拭去。

搖頭為難道,“你現在最少也有也三百多斤的體重,想在一個月之內受到一百斤,除非你不吃不喝,另外還要做大量的運動……否則,沒有別的可能的!”

“不吃不喝嗎?”葉蓁淚流得更兇了,她搖頭道,“可是這樣,我會餓死的。”

“不錯!”楚辭頷首,“一個月不吃,你是會餓死的!在減到一百斤之前,先餓死。”

言下之意,她想活著在一個月瘦到一百斤是不可能的。

葉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整個人都絕望了,她一步一步,地動山搖地朝後退去,口中喃喃著,“你知道嗎?回春館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不成功,便成仁……失去岳大哥,我活著已經沒有了意思……”竟是一副要輕生的模樣。

楚辭被她話裏的意思,忙讓折夏楞住了她,然後表情覆雜地看著她的眼睛,勸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非要那個人呢?你們只是有婚約,彼此又不了解!你以後總會瘦下來的,會有大把的人追求你,戀慕你,定然比跟了他要好。”

“可我心中只有一個岳大哥!”葉蓁胖乎乎的臉上全部都是淚水,聲音是刻骨銘心的絕望。

楚辭被她哭的沒了辦法,只能出言安撫她道,“你……你讓我再想想,也許會有讓你一個月瘦到二百斤的法子呢!”

“真的?”葉蓁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辭,滿臉都是“我讀的書少,王妃你可別騙我的表情”。

楚辭將她眼中的質疑看得分明,只得道,“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先試試吧,大不了,到時瘦不到那個程度,你再尋死便是。”

葉蓁仔細一想,覺得可行。立刻又破涕為笑,一步一步,地動山搖地走回到楚辭的身邊,道,“王妃打算如何幫我減去身上這些肥肉?”

楚辭頭疼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回身,打開自己的醫箱,從裏面取出一只鵝黃的藥瓶,轉過身來,遞給她道,“這裏面是十顆辟谷丹,你一天吃上一顆,便不會覺得餓。另外我會給你開上一些消除脂肪的藥,你每日喝上三副,再配合一些運動……最後,能不能成,就看你多努力罷!”

葉蓁接過辟谷丹,認真地朝她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聽王妃的話,好好配合王妃的。”

楚辭點點頭,“我現在將消除脂肪的藥方給你,你自己回去煎來喝吧!”

葉蓁點點頭。

楚辭重新坐下,思量片刻後,提起筆,飽蘸濃墨,一氣呵成地寫出一張藥方,等晾幹後,交給葉蓁。

葉蓁接過藥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像收藏寶貝似的放在胸口的位置。隨後像楚辭道謝。

楚辭朝她擺了擺手,“這個藥你先喝上十天,十天後再來我這裏,我給你調整下藥方。”

“好!”葉蓁利落地答應,頓頓,又問,“那診金,是多少呢?”

楚辭搖頭,看著她肥胖的,像小山一樣的身子,意味深長道,“診金先不用付,等你瘦到一百斤再說。”

“多謝王妃!”葉蓁又道了聲謝,然後才離開。

楚辭目睹她再次艱難地從隔間的門穿過,皺起眉,提醒了凡煙一句,“告訴掌櫃的,隔間的門可以再加寬一些!”

凡煙點頭,跟著,又看向被葉蓁坐壞的椅子,深深道,“椅子,也要做的結實一點。”

楚辭感同身受地點頭。

跟著,等凡煙出去又搬了一把椅子,然後才讓折錦請病人進來……

一個下午,在她的忙碌中很快過去。

快到酉時正的時候,隔間裏已經沒了病人。

楚辭正要起身,舒緩舒緩筋骨,透透氣,這時,孟璟突然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怎麽了?”楚辭看他面色發急,忙站起身來問道。

孟璟急聲道,“阿芫醒了,沒有看見你,一直在鬧。”

楚辭聽到阿芫,臉色冷下去一半,在看到他脖子上被抓傷的痕跡,苦笑一聲,道了聲“知道了”,便越過他朝外走去。

兩人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孟璟明顯感覺到了楚辭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冷意。

他心中一慟,不知不覺就在原地僵了很久。

然後,疑惑而迷茫地看向韓赭,道,“是本王做錯了嗎?”

韓赭聞言,拱手朝孟璟看去,半晌,才認真道,“雖然卑職沒有妻子,也沒有心上人,但是卑職覺得王妃說得對——一個男人有一顆心就娶一個妻子,有兩顆心就娶兩個妻子,王妃只有一顆心,全部在王爺的身上,那王爺您憑什麽三心二意,再娶一個妻子……若是您非要娶,那您就得容得下王妃也有別的夫君!”

韓赭這話說的坦誠又紮心。

孟璟只覺得自己原本就生疼的心又被紮上一刀。

他不由瞇起眼睛,然後話題一轉,冷冷地看向韓赭道,“這麽說,本王和王妃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聽到了?”

韓赭:“……”他能說他很無辜嗎?

孟璟卻不給他辯駁的機會,直接道,“三十鞭子,回去自己領罰!”

“是,王爺!”韓赭應道。

臉上寫滿了“我命苦,但是我不能說”九個字!

孟璟瞧到了,眉頭一擰,反問,“怎麽,不服氣?”

韓赭忙扯出一個僵硬的小臉,搖頭道,“王爺看錯了,卑職怎麽可能不服氣呢,卑職服氣,再服氣不過了!”

“既然服氣,那就再加二十鞭子!”孟璟唇角一勾,毫不客氣地說道。

韓赭一張老臉頓時變成青黑色。

“……”說好的,上位者最忌諱朝令夕改呢!

孟璟出了口氣,沒有再看韓赭,直接拔腿朝外走去。

等他回到樓上楚辭寢房時。

楚辭正抱著阿芫在安撫。

而阿芫,像只受驚的小白兔一樣縮在楚辭的懷裏,緊緊地抱著她的腰不撒手。

孟璟瞧著,只覺得一陣心酸。

——別的王爺的後院,都是新歡舊愛鬥的你死我活,怎麽到了他這裏,他新歡舊愛的關系就這麽好呢!

好到,他都有點嫉妒。

怎麽楚辭抱的人就不是他!

阿芫死心塌地依賴的人也不是他!

楚辭一面輕拍著阿芫的後背,一面朝孟璟看去。

在打量到他臉上的不平之色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而孟璟,只覺得自己被瞪的莫名其妙。

輕咳了一聲,道,“快到晚膳點了,本王讓人去傳膳!”

楚辭沒言語,直接目送他離開。

等到晚膳做好,端上來時,楚辭才哄好了阿芫。

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楚辭在中間,左手邊是阿芫,右手邊是孟璟。

一頓飯吃的悄無聲息,沒有一個人說話。

吃完飯,楚辭看著折錦將碗碟收拾走,然後看向孟璟道,“王爺該回去了!”

孟璟聞言,不放心地又看了阿芫一眼,然後才點頭,離開。

楚辭看著他走遠,回過頭,沖折夏道,“去幫我準備一桶熱水,從今天開始,我要開始給阿芫用藥。”

“是,王妃!”折夏領命離開。

不一會兒,就將熱水準備好了。

楚辭放下簾子,然後看向阿芫,道,“將身上的衣裳都拖了,到水裏去!”

阿芫聽不懂楚辭的話,但是卻知道看見熱水要脫衣裳。

當即解開一帶,一件一件的將衣裳扯掉後,朝熱水裏坐去。

楚辭坐在她的身後,幫她散開綁成一個小發髻的頭發,沾上香膏,輕輕地替她搓洗著。

半個時辰後,阿芫身上的毛孔都泡的張開。

楚辭才扶她出來,然後讓她平躺在一旁的榻上,她拿前日做好的祛疤膏,開始往她身上的傷口上塗。

每一道傷口都塗了厚厚的一層……如此,用了整整七盒的藥膏,才將她身上的疤痕全部遮蓋住。

阿芫躺在那裏。

藥膏抹在身上的感覺,涼絲絲的,而屋子裏燒的地龍又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楚辭沒想到她會睡著。

直起身時,忍不住笑了笑,在她塗著藥膏的臉上劃了一下,道,“到底是孩子心性,半點都不知愁!”

想到這裏,她又想到她之前讓孟璟做的選擇。

也不知道,他會怎麽選。

到底是治好阿芫,減輕他心底的愧疚和罪孽感,還是為了阿芫好,就這麽糊裏糊塗的,沒有任何煩惱的讓她度過餘生……

很久後,她才回神,然後去床上拿了一床被褥,蓋在阿芫的身上。

一夜漫漫而過。

次日,等楚辭醒來時,阿芫還沒有醒來。

那藥膏好像有鎮定助眠的作用,她的睡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恬靜。

她站在她的身邊,第一次認真地觀察起她的面容。

若是沒有毀容的話……

她也應該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吧……

這般想著,心中又泛起一些酸楚。

正要轉身,去叫折錦進來伺候。

這時,一雙帶著藥膏的手卻拽住了她的衣袖。

楚辭不得不轉回身,一回頭,就對上阿芫剛剛睡醒後,有些迷蒙的眸子。

真的是,像琉璃一樣純凈。

她和她對望著,整個人瞬間就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幫她穿衣裳。

兩人都收拾妥當後,外面傳來折錦的敲門聲。

“進來罷!”楚辭揚聲說了一句。

折錦便端著早膳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神色有些不對。

楚辭見狀,在她放下托盤後,忍不住問,“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的臉色怎麽有些不對?”

折錦聞言,並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側頭先看了阿芫一眼。

楚辭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心焦,眉頭一皺,又嚴肅地追問了一句,“到底怎麽回事?”

折錦這才道,“今日,我無事做,便和館裏廚房的劉媽媽一起去市場買菜,然後在東市的出口處,我看到了一張告示,是找尋阿芫姑娘的。”

“找尋阿芫姑娘?”楚辭皺起眉來。

若說之前不知道阿芫的身份,她還會猜測是不是阿芫的朋友。可現在已經知道阿芫的身份,她一時之間還真猜不出,誰會畫畫像找她。

折錦壓低了聲音道,“我覺得此事娘娘可能會感興趣,就讓劉媽媽先回去,然後我順著畫像底下給的地址找了過去,發現畫像找阿芫姑娘的,是個姓王的大夫。”

“然後呢,可打聽到他和阿芫是什麽關系了嗎?”

折錦道,“他說阿芫姑娘是她未過門的妻子,兩人之前一直住在山上,前段日子,他上山采藥,不小心被一種毒蟲咬了一口,為了續命才不得不進京來,可誰知,剛進京沒幾日就弄丟了阿芫姑娘……他沒辦法,只好放棄尋醫,先四處貼畫像尋找阿芫姑娘。”

楚辭聽她娓娓道來,慢慢地點了點頭。

而後,頓了片刻,又道,“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王爺,稍後他過來,我先試試他的口風再說……”

折錦點了點頭,“奴婢聽娘娘的。”

楚辭“嗯”了一聲後,又轉過頭,試探著問阿芫,“你可認識那個王大夫?”

阿芫沒有半點反應。

楚辭眼底閃過一抹失望,想了想,又問折錦,“可查到,那王大夫的名諱是什麽?”

“似乎是……王秋生。”

折錦說道。

然後下一刻,只聽一聲脆響。

楚辭轉過頭去,便見阿芫手裏的粥碗落了地,滾燙的白粥星星點點地灑在地上。

而那神情一向呆滯的女子竟唔唔地搖頭叫起來,一副著急的模樣。

楚辭見狀,眸光頓時一亮,握住她擺動的手,道,“你認識王秋生?”

阿芫唔唔哼叫的聲音更大了。

楚辭怕她焦躁起來,連忙安撫道,“你先冷靜,要是你認識他,我很快就安排你們見面。”

阿芫聽不懂楚辭的意思,還是唔唔地哼著。

看她的神色,竟是比剛才更急。

楚辭驀然有一種“她見不到那個王秋生,就不會停下來的感覺”,眉頭一皺,只得吩咐折錦道,“你去吧……將那個王大夫請過來,用最快的速度!”

“是,王妃!”折錦答應一聲,便朝外退去。

楚辭看著她離開,然後生無可戀的,繼續用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哄著阿芫。

可不管她怎麽說,阿芫就是冷靜不下來。

一直唔唔地叫著。

到最後,已經變得有幾分淒厲。

……

在她破音之前,折錦終於將王大夫帶了過來。

在那個儒雅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剎那,阿芫像是受到感應般,突然松開她的手,起身就朝那個男人撲去。

男人因為中毒,再加上日夜擔憂,臉上已經隱隱蒙上一層青色。

阿芫這麽撞過去,要不是因為身後有折錦扶了一把。

他肯定會直接被撞下樓去。

待看清懷中人兒的那一刻,眼睛頓時就濕潤了,聲音也哽咽起來。他緊緊地抱著阿芫,不可置信道,“阿……阿芫,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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