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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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過敏
宋騰在急診找到韓智華他們的時候，沈斌剛打上滴流。
崔明茜趕緊上前解釋：“宋老師，我不是故意給他喝酒的。”
宋騰看著床上閉眼睡得挺香的沈斌，安慰崔明茜說：“沒事，他打完點滴睡一覺就好了。”
一旁的韓智華是酸的不行了，這倆擺明了就認識啊！
宋騰覺得自己都來了，也沒必要三個人都耗在這裏，讓他們倆先撤了。
崔明茜心裏有愧，當然是不想走，想等著沈斌醒來確認他真的沒事再走。
韓智華也覺得自己知道沈斌不能喝還沒攔住，既然崔明茜想陪著，他便也陪著。更主要的，韓智華是想觀察崔明茜和宋騰到底什麽關系。
宋騰解釋道：“他應該不太嚴重，呼吸也很平穩。我今天沒課，有課我也不能過來。你們不是在吃飯嘛，回去繼續吃吧！”
崔明茜覺得，這表面上語氣平平，也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但宋騰肯定是嫌人多礙事。確實她和韓智華也幫不上什麽忙，和宋騰寒暄了幾句，拉著韓智華走了。
上車崔明茜就對韓智華解釋：“我以前跟著宋老師學琴。不過我學的不好，被宋老師勸退了。你提到宋老師，我才反應過來可以找他，我原本是想聯系沈斌父母。他這直接倒下了，萬一真有什麽事，不得給人家父母交代一聲啊。”
她肯定是不能說自己以前追宋騰吃癟了……
韓智華腦子也轉的快，這是崔明茜看出自己有點情緒了，所以第一時間解釋。
這姑娘不藏著不掖著的性格真的很讓韓智華喜歡。
尤其剛剛自己不方便結賬，崔明茜二話沒說先結賬再幫著扶沈斌，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也不嫌沈斌麻煩，不怕別人多想，坐後座照顧沈斌。
要不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呢，怎麽看都順眼。這要換了別的情侶，另一半去照顧異性，不得醋翻天了？韓智華不光不吃醋，反而覺得崔明茜是個明事理的好姑娘。
不由得更加喜歡她了。
“抱歉啊，本來你約我吃飯，結果搞了這麽一出，還讓你請客。實在不好意思。這飯也沒吃好，接下來我請客吧，咱們挑個地方，好好吃一頓去！”
崔明茜能不答應？
反正沈斌有人看著，他倆只管甜蜜蜜，哪還能管沈斌那個倒黴蛋。
*
沈斌沒醒，宋騰也只是坐在一旁玩手機。
大學的時候沈斌在宋騰的出租屋裏喝多一次，為什麽喝酒倒是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沈斌也不算喝多，一口，兩口？然後他就順著桌子滑了下去。
宋騰倒是沒嚇到，約著就是酒精過敏。
架著沈斌的身體到衛生間給他扣嗓子眼，覺得沈斌沒什麽可吐的了，才給他放回客廳，擦幹凈嘴角的汙物，餵了一粒綠蕾塔鼎。
睡了兩三個點沈斌就醒了。
回憶起來也就幾秒鐘，實際上宋騰照顧沈斌的時候相當困難。
只是把沈斌從餐桌架到衛生間，就給宋騰累夠嗆。
那時候宋騰怕沈斌完全睡過去就更拖不動了，一直喊他名字跟他說話，讓沈斌盡量保持清醒。
宋騰往前走，沈斌就模模糊糊跟著宋騰走。四五米的距離，平時都用不了二十秒，楞是走了一兩分鐘。
還有催吐也讓宋騰渾身難受。
得把手指伸到沈斌的嘴裏，當時宋騰很想找個手套戴上。但是離開的話沈斌沒法支撐他自己的身體，只得徒手摳。
宋騰的手接觸到那帶著別人體溫的黏黏的滑滑的軟軟的流體，不光惡心還渾身起雞皮疙瘩。
還好沈斌沒吃多少，也沒喝多少，摳了幾下就基本吐空了。
宋騰架著沈斌，自己趕緊把手洗了又洗。簡單拿濕巾擦了擦沈斌的臉，再次艱難地把他帶到外面去。
放到沙發上倒是異常的輕松，沈斌自己就順著地心引力躺了下去。
衛生間燈暗，沈斌的嘴角還有一些臟東西沒擦幹凈。用毛巾擦是不可能的！宋騰拿了濕巾擦了又擦。
最後才給沈斌扶起來，拍拍他的臉，叫醒他，讓他自己咽了藥。
自那以後，宋騰是沒見沈斌喝過酒。
手裏的手機震了幾下，宋騰低頭看，是李朗發的信息。
宋騰看見李朗名字的時候，以為是醫院有事，但是有事不是應該打電話嗎。發信息應該不是那麽著急的事，暫時沒點開看。
擡頭看了看滴流，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應該快醒了吧。
崔明茜說不小心給他倒了酒，所以沈斌又不小心喝了？他應該不會主動要喝吧，他再蠢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那一刻宋騰有點想伸手摸摸沈斌的臉，但他馬上制止了自己。
他很明確自己的目的是摸臉，而不是摸額頭看沈斌是不是發燒。這兩者的含義完全不一樣，認識到這點的宋騰，倒是沒沈斌之前那麽動搖。
宋騰一直很冷靜。
剛剛電話一直響的時候，他沒接到。
解鎖看見沈斌和崔明茜的名字，雖然直接回給沈斌是因為他的名字在未接來電裏是第一個，但是實際上，宋騰當時也沒打算回給崔明茜。
這其中的過程以及包含的意義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那麽討厭崔明茜嗎？不盡然，只要崔明茜不死纏爛打，對他來說就跟跟其他人一樣。如同剛剛也不想看李朗的信息一般，他們對他宋騰而言只是普通人。
沈斌緩了幾個小時，有點緩過勁了，睜眼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判斷出來自己被送醫院來了。睡過去之前是和韓智華和崔明茜一起吃飯，不小心喝了崔明茜倒的紅酒……
這倆不靠譜的也不知道去哪了。手有點涼，動了動手指頭，腦袋頂上的PET塑料袋，讓他知道點滴還沒滴完。
平躺著挺累，想側身，轉頭看見坐在他旁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的宋騰。
宋騰確實是在發呆，屏幕都黑了，卻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斌喜歡看宋騰認真做事認真思考的樣子，不想驚動宋騰，也不翻身了，偷偷觀察宋騰。
黑黑的發絲擋住了鏡框下的眼睛，沈斌看不到宋騰的眼神。
他怎麽會在這呢？
他的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麽，還是那麽冷冰冰的，薄薄的嘴唇有點幹，就他自己在這，這裏也沒水喝吧。
怎麽那麽傻呢，自己又沒醒，他完全可以離開一會去買水的。
他到多久了？
宋騰家教比價嚴格，有因為最開始學鋼琴的時候父母對他的形態姿勢也很註重，所以他即使坐著，也不會弓腰駝背。
沈斌覺得宋騰只是很普通地坐在那裏，也很惹人註目。
通常來說，普通男孩子只要幹凈清爽就足夠好看了。宋騰不光愛幹凈，還很會穿，審美一直在線，簡單的純色外套在他身上，更顯得高級。
行走的衣架子，怎麽穿都好看。
宋騰覺得點滴應該快滴完了，放下手機，站起來準備隨時叫醒沈斌。
發現沈斌已經醒了，又重新坐了下來。
“醒了怎麽不說一聲……好些沒？”
沈斌覺得宋騰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分辨不出來宋騰是不是還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
“見你一動不動的，以為你睡著啦，就沒叫你。”
宋騰盯著沈斌的眼睛問：“好喝嗎？”
沈斌覺得宋騰的眼神裏面有些別的東西，但是他讀不出來是什麽。而且宋騰這問法有種責備的意思，讓沈斌又有點心虛了。
他怯生生地回答：“我本來是要喝水，但是沒註意崔明茜倒的是紅酒。動作太快，咽了一大口……”
宋騰大概猜到他是誤喝的，一點都沒因為喝酒的事不高興。
但是沈斌表現出來的懼怕，讓宋騰生起了莫名的火，黑著臉，也不跟沈斌對話。
沈斌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惹他不高興了，為自己辯解：“我真不是故意的。崔明茜也不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
宋騰站起來直接把針頭拔了，動作實在是太連貫，沈斌嚇得都不敢動。回過神來宋騰只是幫他拔針，嘟嚕道：“怎麽不叫護士拔呢？”
宋騰冷冷地答：“不喜歡。”
沈斌自以為理解了宋騰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閑嘮起來：“也是，你不愛跟別人說話。反正你也能拔，無所謂了。可以走了嗎？”
宋騰讓他摁一會再穿鞋，他去跟護士說一聲。
沈斌皺著眉頭悶悶地想，宋騰這是已經氣到，不必要的話，連嘴都不張嗎？
他是覺得拔針不需要找護士，他自己就拔了；離開需要和護士確認，所以不得不去和護士打招呼？
沈斌也懶得摁了，趕緊穿好鞋穿好外套，去護士站找宋騰。
他其實身上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比之前好多了。之前直接就是睜不開眼睛，現在自己走路還是沒問題的。
和護士交接完的宋騰看沈斌能走，問他回哪，送他。
沈斌原本還想著直接跟著宋騰回家，但是宋騰問的這麽直接，不就是不願意被自己跟著嘛。現在也還處於吵架的狀態，宋騰肯定還沒原諒他。
思來想去，暫時不想提及回哪這個問題，看了看手機快快七點了，委屈巴巴地對宋騰撒嬌：“我還沒吃飯……”
宋騰倒是也沒繼續問回哪，問他想吃什麽。
沈斌摸著自己的肚子，誠實地回答：“很餓，但是又沒什麽胃口。”
這種想吃又吃不下的感覺，宋騰倒是很有體會，問沈斌要不要喝粥。
“不要，白粥沒味道。”
宋騰冷眼回了句：“矯情！”
他們倆習慣上車就把手機放中間，沈斌準備拿手機導航。但是沒註意，拿的是宋騰的手機。他曾經偷偷在宋騰的手機上錄了他的人臉識別，所以拿起來就直接解鎖了。
電子產品識別的過程比沈斌的腦子的轉動速度快多了，沈斌直到看見李郎的名字才反應過來他拿的是宋騰的手機。
之前他偷錄人臉的時候確實是想找個機會偷看宋騰的秘密，但只是那麽想，從來沒真的實踐過。哪怕現在他也不是真的要看李郎給宋騰發了什麽。
可是光的傳播速度秒殺沈斌的處理器，那些語句就這麽闖進了沈斌的視線，哪怕他趕緊把手機遞還給宋騰，也記住了屏幕上的幾句話。
沈斌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問宋騰要導哪裏。
宋騰之前在點火熱車，完全沒發現沈斌解鎖了他的手機，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你就自己導吧，最好找個有地停車的。”
沈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吐槽：“這個點，去哪都沒地方停車……”
這倒是沒說錯，宋騰想了想，“我有想去的地方，你要不是忍不了的話，一邊逛一邊想吃什麽吧。”
沈斌的小腦袋明顯運存不夠，一聽宋騰約他逛街，立馬忘了李郎的信息。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內心，他藏起因興奮而上揚的臉部肌肉，裝作一副有點勉強的樣子，說：“也好！”
不過沈斌也不是真的忘了。
車開了一會，他就開始思考看到的信息。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完全是意外。
但看見了，也就再也沒法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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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騰在急診找到韓智華他們的時候，沈斌剛打上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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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韓智華是酸的不行了，這倆擺明了就認識啊！
宋騰覺得自己都來了，也沒必要三個人都耗在這裏，讓他們倆先撤了。
崔明茜心裏有愧，當然是不想走，想等著沈斌醒來確認他真的沒事再走。
韓智華也覺得自己知道沈斌不能喝還沒攔住，既然崔明茜想陪著，他便也陪著。更主要的，韓智華是想觀察崔明茜和宋騰到底什麽關系。
宋騰解釋道：“他應該不太嚴重，呼吸也很平穩。我今天沒課，有課我也不能過來。你們不是在吃飯嘛，回去繼續吃吧！”
崔明茜覺得，這表面上語氣平平，也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但宋騰肯定是嫌人多礙事。確實她和韓智華也幫不上什麽忙，和宋騰寒暄了幾句，拉著韓智華走了。
上車崔明茜就對韓智華解釋：“我以前跟著宋老師學琴。不過我學的不好，被宋老師勸退了。你提到宋老師，我才反應過來可以找他，我原本是想聯系沈斌父母。他這直接倒下了，萬一真有什麽事，不得給人家父母交代一聲啊。”
她肯定是不能說自己以前追宋騰吃癟了……
韓智華腦子也轉的快，這是崔明茜看出自己有點情緒了，所以第一時間解釋。
這姑娘不藏著不掖著的性格真的很讓韓智華喜歡。
尤其剛剛自己不方便結賬，崔明茜二話沒說先結賬再幫著扶沈斌，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也不嫌沈斌麻煩，不怕別人多想，坐後座照顧沈斌。
要不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呢，怎麽看都順眼。這要換了別的情侶，另一半去照顧異性，不得醋翻天了？韓智華不光不吃醋，反而覺得崔明茜是個明事理的好姑娘。
不由得更加喜歡她了。
“抱歉啊，本來你約我吃飯，結果搞了這麽一出，還讓你請客。實在不好意思。這飯也沒吃好，接下來我請客吧，咱們挑個地方，好好吃一頓去！”
崔明茜能不答應？
反正沈斌有人看著，他倆只管甜蜜蜜，哪還能管沈斌那個倒黴蛋。
*
沈斌沒醒，宋騰也只是坐在一旁玩手機。
大學的時候沈斌在宋騰的出租屋裏喝多一次，為什麽喝酒倒是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沈斌也不算喝多，一口，兩口？然後他就順著桌子滑了下去。
宋騰倒是沒嚇到，約著就是酒精過敏。
架著沈斌的身體到衛生間給他扣嗓子眼，覺得沈斌沒什麽可吐的了，才給他放回客廳，擦幹凈嘴角的汙物，餵了一粒綠蕾塔鼎。
睡了兩三個點沈斌就醒了。
回憶起來也就幾秒鐘，實際上宋騰照顧沈斌的時候相當困難。
只是把沈斌從餐桌架到衛生間，就給宋騰累夠嗆。
那時候宋騰怕沈斌完全睡過去就更拖不動了，一直喊他名字跟他說話，讓沈斌盡量保持清醒。
宋騰往前走，沈斌就模模糊糊跟著宋騰走。四五米的距離，平時都用不了二十秒，楞是走了一兩分鐘。
還有催吐也讓宋騰渾身難受。
得把手指伸到沈斌的嘴裏，當時宋騰很想找個手套戴上。但是離開的話沈斌沒法支撐他自己的身體，只得徒手摳。
宋騰的手接觸到那帶著別人體溫的黏黏的滑滑的軟軟的流體，不光惡心還渾身起雞皮疙瘩。
還好沈斌沒吃多少，也沒喝多少，摳了幾下就基本吐空了。
宋騰架著沈斌，自己趕緊把手洗了又洗。簡單拿濕巾擦了擦沈斌的臉，再次艱難地把他帶到外面去。
放到沙發上倒是異常的輕松，沈斌自己就順著地心引力躺了下去。
衛生間燈暗，沈斌的嘴角還有一些臟東西沒擦幹凈。用毛巾擦是不可能的！宋騰拿了濕巾擦了又擦。
最後才給沈斌扶起來，拍拍他的臉，叫醒他，讓他自己咽了藥。
自那以後，宋騰是沒見沈斌喝過酒。
手裏的手機震了幾下，宋騰低頭看，是李朗發的信息。
宋騰看見李朗名字的時候，以為是醫院有事，但是有事不是應該打電話嗎。發信息應該不是那麽著急的事，暫時沒點開看。
擡頭看了看滴流，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應該快醒了吧。
崔明茜說不小心給他倒了酒，所以沈斌又不小心喝了？他應該不會主動要喝吧，他再蠢也不至於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那一刻宋騰有點想伸手摸摸沈斌的臉，但他馬上制止了自己。
他很明確自己的目的是摸臉，而不是摸額頭看沈斌是不是發燒。這兩者的含義完全不一樣，認識到這點的宋騰，倒是沒沈斌之前那麽動搖。
宋騰一直很冷靜。
剛剛電話一直響的時候，他沒接到。
解鎖看見沈斌和崔明茜的名字，雖然直接回給沈斌是因為他的名字在未接來電裏是第一個，但是實際上，宋騰當時也沒打算回給崔明茜。
這其中的過程以及包含的意義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那麽討厭崔明茜嗎？不盡然，只要崔明茜不死纏爛打，對他來說就跟跟其他人一樣。如同剛剛也不想看李朗的信息一般，他們對他宋騰而言只是普通人。
沈斌緩了幾個小時，有點緩過勁了，睜眼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判斷出來自己被送醫院來了。睡過去之前是和韓智華和崔明茜一起吃飯，不小心喝了崔明茜倒的紅酒……
這倆不靠譜的也不知道去哪了。手有點涼，動了動手指頭，腦袋頂上的PET塑料袋，讓他知道點滴還沒滴完。
平躺著挺累，想側身，轉頭看見坐在他旁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的宋騰。
宋騰確實是在發呆，屏幕都黑了，卻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斌喜歡看宋騰認真做事認真思考的樣子，不想驚動宋騰，也不翻身了，偷偷觀察宋騰。
黑黑的發絲擋住了鏡框下的眼睛，沈斌看不到宋騰的眼神。
他怎麽會在這呢？
他的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什麽，還是那麽冷冰冰的，薄薄的嘴唇有點幹，就他自己在這，這裏也沒水喝吧。
怎麽那麽傻呢，自己又沒醒，他完全可以離開一會去買水的。
他到多久了？
宋騰家教比價嚴格，有因為最開始學鋼琴的時候父母對他的形態姿勢也很註重，所以他即使坐著，也不會弓腰駝背。
沈斌覺得宋騰只是很普通地坐在那裏，也很惹人註目。
通常來說，普通男孩子只要幹凈清爽就足夠好看了。宋騰不光愛幹凈，還很會穿，審美一直在線，簡單的純色外套在他身上，更顯得高級。
行走的衣架子，怎麽穿都好看。
宋騰覺得點滴應該快滴完了，放下手機，站起來準備隨時叫醒沈斌。
發現沈斌已經醒了，又重新坐了下來。
“醒了怎麽不說一聲……好些沒？”
沈斌覺得宋騰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分辨不出來宋騰是不是還因為昨天的事情生氣，隨便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
“見你一動不動的，以為你睡著啦，就沒叫你。”
宋騰盯著沈斌的眼睛問：“好喝嗎？”
沈斌覺得宋騰的眼神裏面有些別的東西，但是他讀不出來是什麽。而且宋騰這問法有種責備的意思，讓沈斌又有點心虛了。
他怯生生地回答：“我本來是要喝水，但是沒註意崔明茜倒的是紅酒。動作太快，咽了一大口……”
宋騰大概猜到他是誤喝的，一點都沒因為喝酒的事不高興。
但是沈斌表現出來的懼怕，讓宋騰生起了莫名的火，黑著臉，也不跟沈斌對話。
沈斌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惹他不高興了，為自己辯解：“我真不是故意的。崔明茜也不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
宋騰站起來直接把針頭拔了，動作實在是太連貫，沈斌嚇得都不敢動。回過神來宋騰只是幫他拔針，嘟嚕道：“怎麽不叫護士拔呢？”
宋騰冷冷地答：“不喜歡。”
沈斌自以為理解了宋騰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閑嘮起來：“也是，你不愛跟別人說話。反正你也能拔，無所謂了。可以走了嗎？”
宋騰讓他摁一會再穿鞋，他去跟護士說一聲。
沈斌皺著眉頭悶悶地想，宋騰這是已經氣到，不必要的話，連嘴都不張嗎？
他是覺得拔針不需要找護士，他自己就拔了；離開需要和護士確認，所以不得不去和護士打招呼？
沈斌也懶得摁了，趕緊穿好鞋穿好外套，去護士站找宋騰。
他其實身上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比之前好多了。之前直接就是睜不開眼睛，現在自己走路還是沒問題的。
和護士交接完的宋騰看沈斌能走，問他回哪，送他。
沈斌原本還想著直接跟著宋騰回家，但是宋騰問的這麽直接，不就是不願意被自己跟著嘛。現在也還處於吵架的狀態，宋騰肯定還沒原諒他。
思來想去，暫時不想提及回哪這個問題，看了看手機快快七點了，委屈巴巴地對宋騰撒嬌：“我還沒吃飯……”
宋騰倒是也沒繼續問回哪，問他想吃什麽。
沈斌摸著自己的肚子，誠實地回答：“很餓，但是又沒什麽胃口。”
這種想吃又吃不下的感覺，宋騰倒是很有體會，問沈斌要不要喝粥。
“不要，白粥沒味道。”
宋騰冷眼回了句：“矯情！”
他們倆習慣上車就把手機放中間，沈斌準備拿手機導航。但是沒註意，拿的是宋騰的手機。他曾經偷偷在宋騰的手機上錄了他的人臉識別，所以拿起來就直接解鎖了。
電子產品識別的過程比沈斌的腦子的轉動速度快多了，沈斌直到看見李郎的名字才反應過來他拿的是宋騰的手機。
之前他偷錄人臉的時候確實是想找個機會偷看宋騰的秘密，但只是那麽想，從來沒真的實踐過。哪怕現在他也不是真的要看李郎給宋騰發了什麽。
可是光的傳播速度秒殺沈斌的處理器，那些語句就這麽闖進了沈斌的視線，哪怕他趕緊把手機遞還給宋騰，也記住了屏幕上的幾句話。
沈斌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機，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問宋騰要導哪裏。
宋騰之前在點火熱車，完全沒發現沈斌解鎖了他的手機，想了一圈，也不知道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你就自己導吧，最好找個有地停車的。”
沈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吐槽：“這個點，去哪都沒地方停車……”
這倒是沒說錯，宋騰想了想，“我有想去的地方，你要不是忍不了的話，一邊逛一邊想吃什麽吧。”
沈斌的小腦袋明顯運存不夠，一聽宋騰約他逛街，立馬忘了李郎的信息。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內心，他藏起因興奮而上揚的臉部肌肉，裝作一副有點勉強的樣子，說：“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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