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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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不見了
“沈哥，最近上班挺積極呢！”
沈斌十分不樂意地擡頭瞅了瞅沒有眼力見的小賴，實在是沒話跟他說，低頭看著電腦屏幕發呆。
上班多好啊，上班有免費的早餐午餐，還能有工資，沈斌覺得上班的好處簡直太多了！雖然有幹不完的活，但是大家都一樣，也不是他一個人幹不完，就完全不覺得不爽了。
報告，報告……打開那個紅色的小軟件，心不甘情不願地先把他所在的部門敲上去，又署上他自己的大名，繼續磨蹭。
這玩意要咋寫啊，費勁！
一個小時過去了，文檔上還是沒新增一個字。
他站起來，抱著桌上的綠蘿去茶水間澆水。
“小賴，你別這樣總是針對沈哥，沈哥人挺好的。”
說話的是劉霖麗，既然他們倆在茶水間談話，沈斌臉皮再厚也不會進去當電燈泡。
“也就你爛好人，覺得誰都好。”
小賴這語氣在沈斌聽來有種妥協的味道，也許換個人幫自己說話，小賴都能帶著對方一起開噴。
反正也看不清他倆是什麽表情，換了個樓層澆水去。
這一上午，發呆、澆水、上廁所，一件正經事沒幹，就十一點了。
沈斌很喜歡十一點，因為可以慢慢收拾磨蹭磨蹭去吃飯了。
吃完飯去單位樓下遛個十來分鐘，就可以回工位趴著睡幾十分鐘。下午再把報告寫一寫，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相當完美！
要是這個月可以滿額發的話，能有四千八，按照上個月的花法，一個月就能攢兩千。
除去學費，一個季度能攢四千！
要想買純生漆的高檔琴，怎麽都得艱苦樸素地生活一年以上才有可能。
嘆了口氣，“好貴啊～～”
要是老媽能直接讚助就好了，十萬買一張琴也能用很長時間了，哪還用這麽扣扣搜搜地一點一點地攢。
沈斌覺得宋騰確實很專業，他講的東西都能聽懂。
也許是因為自己太笨，他特意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講的？不至於吧，這麽瞧不起自己？
這屬實是沈斌自作多情了。
第一節試課，本身講的是一些跟古琴有關的歷史和基礎，指法也只講了最常用的勾、挑、抹、剔，根本不涉及太難的東西。
沈斌現在是真的體會到“沒錢寸步難行”是多麽的令人痛徹心扉。
小賴在沈斌對面坐了下來。
沈斌就差把眉毛皺的連城一條線了，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明明看自己不順眼，還飛得往自己面前湊。
小賴磨蹭了好一會，磨出啦一句：“沈哥，對不起！”
什麽情況？
“你又沒對不起我，幹嘛道歉，好好吃你飯。”
小賴當然是不情不願地來道歉的，也許是劉霖麗說他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能讓人低頭道歉！
“我不該處處針對你，是我太小氣了。”
沈斌就想好好吃個飯，哪怕對方是來道歉的，也影響自己愉快享受紅燒肉，何況還不是真心的，純純惡心人嘛不是！
但他的性格並不會和人直接鬧僵，把嘴裏的紅燒肉咽了，擡頭對小賴說：“之前我確實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我才是應該感激你指出來我這些問題。咱都是好同事，別放心上，好好吃飯。”
聽沈斌這麽說，小賴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之前假笑的臉立馬垮下來，端著餐盤就換了位置。
這家夥，裝都不裝得徹底一點。
走了也好，正好清凈吃飯，紅燒肉裏面的胡蘿蔔可真是香！
剛剛沈斌看小賴來道歉，差點就心軟當紅娘了，還好沒多嘴。
這事，自己琢磨的過程才有意思。
職場可真難混……
錢也不好掙！
哪像宋騰，天天也沒看他幹什麽累死累活的事，別人就給他送錢去了。
貓貓狗狗定期檢查、各種疫苗這些定期項目就不少錢，更別提不小心生個病那就得花海了的錢了……
還有古琴，宋騰不願意教，也有人使勁往他那塞學生。
一共六個還是七個學生，就算六個，一周一課，一周光是教琴他就掙了三千！一個月就是一萬二！
自己一個季度不花錢才能攢四千，他一個星期就至少掙了四千，差距可真大……
沈斌這麽一算，著實有點受打擊，為啥別人掙錢那麽輕松。
也不知道樊梨花在幹什麽，掏出手機看看。
說起來，沈斌自己也覺得挺新鮮，他還沒在這個時間段看過它。
切了好幾個房間都沒看到樊梨花，去哪了？不會是宋騰忘了關門，樊梨花跟著跑出去了吧？！
為了確定不是app抽風，退了程序重新進入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趕緊給宋騰打電話。
“哥，你看看樊梨花在哪，我找了好幾遍沒看到他。不會跑出去了吧？”
“我先看看，先掛了。”
原本在整理上午客戶的資料的宋騰，盡管語氣平淡，電話掛了以後，也相當緊張。
樊梨花這麽小，已經沾了人氣，跑出去還能活嗎？越想心跳的越快，指尖都嚇得發涼，手臂也跟著發起抖來。
但宋騰是理智的，隨即他想到門窗都是鎖死的，樊梨花肯定還在家裏。沈斌說看不大，應該可能只是在某個位置貓著，進入了監控死角。
一邊開app的程序一邊回想樊梨花可能待的地方。
當初安裝攝像頭的時候就為了避免死角特意和師傅一起調整了方向，那時候是檢查了覺得沒問題才放師傅離開。
理論上不存在那麽死的死角才對。
樊梨花平時喜歡在沙發睡覺，沙發上一目了然，沒有；廚房門和衛生間是鎖的，它根本進不去；臥室床單被套床簾都不和他一個顏色，在的話也能一眼就看到；書房的書架也特意看過好幾遍，沒有……
藏哪去了？
理智告訴宋騰不要擔心不用緊張，樊梨花就在家裏，但是情緒是不受控制的，依然忍不住著急。
幾個房間都看過了，還是看的不夠仔細，宋騰從進門開始，重新一個攝像頭一個攝像頭找。
依然一無所獲。
正當宋騰覺得必須要回去一趟的時候，樊梨花不知從哪裏出來，悠哉悠哉地走進了宋騰當前看的攝像頭的監控範圍。
它爪子往前伸，屁股往後撅，拉了個常常的懶腰，然後收回前腿，甩了甩腦袋，去貓砂盆撒了泡尿。
埋好以後，他才出來，去書房舔了幾口水。
宋騰手機震了起來，沈斌打來的。
“哥，樊梨花出來了，剛剛不知道躲哪去了。”
“嗯。”
“那我掛了。”
“好。”
電話這邊的沈斌覺得宋騰今天怎麽這麽淡定，他那麽寶貝樊梨花，應該更激動才是。不過既然樊梨花就在家裏沒走丟，也沒啥好激動的。
這小家夥，藏的太隱蔽，找起來太費勁，沈斌琢磨著得給它整個帶定位的脖圈。
查查這玩意得多少錢。
幾十到幾百不等。
剩下的可支配金額裏還夠買個脖圈，給宋騰發信息讓他帶幾條回去選，這錢不能讓外人賺了。萬一宋騰免費送了呢？不送的話，讓他賺也不虧嘛。
下午過的就不如上午那麽快了。
沈斌磨皮擦癢，足足磨到了四點五十，才把報告發出去。
打工人最後的倔強就是，下班前發，省的領導看了不滿意還得改。這個點發出去，就算領導讓改，也是明天再改。
四點五十五關機，換衣服，他在十樓，走樓梯下去，到大門正好五點零三分。
既不耽誤下班，也不用等根本擠不進去的電梯！
完美！
這都是摸魚人常年摸出來的經驗。
回去等著挑宋騰帶回來的脖圈咯！
*
宋騰帶了三四款回來，不過他看起來好像並不覺得這個東西有用。
“我又不是不給錢，哥你幹嘛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宋騰抱起樊梨花幫他撓下巴，樊梨花爽得直打呼嚕。
“脖圈帶著不舒服，沒法順利地撓下巴。而且定位也有偏差，在app裏頂多就是顯示在家裏，並不會具體到某一個房間某一個位置。”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騙你幹什麽？就像你在商場，我也在商場，要找到彼此，也得好一會。”
宋騰這個比方讓沈斌聽明白了，他又問：“既然沒什麽用，你還帶回來幹嘛呀？”
“要是出門的話，倒是挺有用的。只是不知梨花是不是喜歡出門。”
沈斌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啊！
他伸手接過樊梨花，問它：“小梨花要不要跟哥哥出門散步？”
樊梨花哪管出門不出門，它被宋騰撓得正舒服，突然被沈斌抱走了，不爽的很。
掙開沈斌又回宋騰腿上躺下。
沈斌有點受打擊，撇著嘴訴苦，“梨花不愛哥哥了！”
宋騰繼續幫樊梨花撓下巴，也有點看不慣沈斌一臉委屈的樣子，給他解釋到：“它只是不高興你突然抱走它。它原本是流浪貓，出門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應激反應。但也需要慢慢觀察，急不得。”
一聽樊梨花不是討厭自己，沈斌也來了勁，“那我偶爾帶它出去適應適應！”
“好。”
沈斌看宋騰一臉慈愛的表情對著樊梨花，覺得這真是幅絕美的畫卷。
樊梨花的三角臉好看，宋騰棱角分明的側臉也很好看，還有那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怎麽那麽會長呢？
宋騰雖然沒明說，但是也知道沈斌在看他。
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便問沈斌：“你要不要練練琴？”
練什麽？上節課只是講和示範，都沒真正進入教學階段就讓練？根本就沒會就讓練？！
沈斌很快就意識到，宋騰這是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想岔開話題。
他幹嘛要不好意思？難道是因為之前的意外？
不對，那不是意外，那肯定是宋騰蓄謀已久的！反正是在沈斌自己腦子裏想的，他想怎麽曲解事實都可以。
“說到練琴，哥，你借我一張用著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回去拿什麽練啊？”
沈斌心裏計劃著賴在宋騰這裏練琴，但是這事是絕對不能明面說出來。
宋騰肯定不同意。
所以，態度得端正，先擺出回家會練琴的意願來，以後具體在哪練，不還是看他自己臉皮夠不夠厚麽。
借琴就好說啦，他宋騰有的是琴，肯定沒問題。
宋騰聽沈斌要借琴回去練，想了想，覺得確實也是這麽回事，學琴肯定得練琴。
但是借哪張呢？
他站起來放下樊梨花，往書房走。
墻上五張琴，一張小尺寸的混沌膝琴是小孩子上課用的，仲尼是手夠長的學生上課用的，落霞和蕉葉是自己去揚州淘來的，伏羲是花大價錢在北京買的。
能舍得借給沈斌的，也就上課用的仲尼，但若是借出去了，上課就只能用剩下的三張。
盡管平時孩子們上課想用哪張就用哪張，他們也很愛惜，不至於弄壞，但宋騰就是覺得心裏不樂意。
宋騰摸摸這張又摸摸那張，哪張他都不舍得借！
沈斌不以為然啊，他知道桌上那張是宋騰的生日禮物，自然不會開口借那張。
於是挨個撥弄墻上的琴弦，最終站在伏羲面前問宋騰：“這張聽起來不錯啊！借我這張唄！”
嚇得宋騰直冒冷汗，心裏吐槽，啥也不懂倒是挺會挑！
二十萬啊，借沈斌？借他二十萬行，借二十萬的琴不行！
趕緊搖頭，不同意。
看宋騰猶豫的樣子，沈斌也不磨蹭，直接問哪張能借。
宋騰也直說：“哪張都不想借！”
“咋這摳？！”
“不是摳，你不愛惜，弄壞了不好修。”
沈斌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宋騰也確實沒說錯。想了想問：“那你別的學生沒琴怎麽辦？”
這倒是沒難住宋騰，他這裏也沒有那樣的學生。
“他們家裏都懂啊，人自己有琴。小孩都用膝琴，就十六那個是用的正常尺寸的。”
沈斌覺得自己問錯了人。宋騰確實不是以教古琴為生，他也不賣琴，找他教的學生本身家裏也不差錢，根本不存在沒有琴的情況。
又接著問：“社會上其他老師呢？怎麽處理這個問題？買不起琴就不收窮學生啦？”
宋騰很認真地想了想：“據我所知，很多老師提供租琴的服務。低檔的練習琴出租，交押金，付租金。”
沈斌又問：“那你租我？”
這哪是錢的問題？能收他那點租金，直接借他不好麽？
宋騰表示：“押金你就給不起。”
沈斌也頭疼了，問宋騰，“那怎麽辦？我沒琴練啊！”
宋騰想了想，說：“要不，重新買一張練習琴？琴沒到的這段時間你先來這練？”
沈斌驚地都快要跳起來了，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
但是依然不能表現出來，戰戰兢兢地問：“買練習琴，得多少錢啊？”
他本意是怕宋騰反悔，所以問的很小心。
但宋騰是真的在想練琴的問題，以為沈斌是擔心價格太貴，解釋到：“練習琴不貴，便宜的一兩千，好一點的三四千，五六千，七八千。”
“到底幾千啊？七八千不都快一萬了。”
“那看你自己想買多錢的。”
“我又不懂。”
轉念一想，這不是個約宋騰的好機會麽，幹嘛要郵寄呢，直接去現場買啊！
便對宋騰建議說：“要不一起去揚州挑一挑？你也能給我說道說道這其中的不同，畢竟音色這個問題，千人千樣，光聽老板發的錄音也聽不出來啥。以後我練好了需要定制，你再帶我去好的師傅那裏挑。”
宋騰覺得沈斌這個建議很靠譜。
原本他確實是計劃讓揚州的老板挑一張稍好一些的練習琴發過來就行，既然沈斌自己有意向想親自了解，去一趟也能讓他學不少。
隨即表示：“那也行！這周末去？”
沈斌完全沒想宋騰答應的這麽快，還直接安排在這周，趕緊答應下來，生怕生出什麽變化。
“行啊。那這幾天我先在你這練！”
宋騰哪知道沈斌的心思？
他只要沈斌別死氣白賴地要借他那幾張好琴就行，囑咐到：“別弄壞了！”
沈斌看宋騰根本不拒絕，只擔心琴的安全，終於是放心了。
樂呵呵地保證：“就在哥你眼皮底下，哪能弄壞了呢。”
這回是真的賺大發了啊！
本來借琴就是個引子，沒想到宋騰愛琴，根本不願意借。直接讓在他家練，這不是正如他沈斌的意嘛！
這宋騰再聰明也是個凡人，終於是著了他沈斌的道。
既然要去揚州，那這幾天還真得回家跟老媽好好撒個嬌。
沒錢怎麽約會呢？沒錢怎麽泡妞呢？沒錢怎麽能行呢？！
也不管人家宋騰是怎麽看待即將到來的出行，沈斌就在心裏自己定義為“約會”。
至於泡妞，也只是隨便想想，他只要跟著宋騰，就夠了。不過他潛意識裏確實想的是泡宋騰，只是這時候他自己並沒認識到這個問題。
沈斌覺得，這波他真是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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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斌十分不樂意地擡頭瞅了瞅沒有眼力見的小賴，實在是沒話跟他說，低頭看著電腦屏幕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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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報告……打開那個紅色的小軟件，心不甘情不願地先把他所在的部門敲上去，又署上他自己的大名，繼續磨蹭。
這玩意要咋寫啊，費勁！
一個小時過去了，文檔上還是沒新增一個字。
他站起來，抱著桌上的綠蘿去茶水間澆水。
“小賴，你別這樣總是針對沈哥，沈哥人挺好的。”
說話的是劉霖麗，既然他們倆在茶水間談話，沈斌臉皮再厚也不會進去當電燈泡。
“也就你爛好人，覺得誰都好。”
小賴這語氣在沈斌聽來有種妥協的味道，也許換個人幫自己說話，小賴都能帶著對方一起開噴。
反正也看不清他倆是什麽表情，換了個樓層澆水去。
這一上午，發呆、澆水、上廁所，一件正經事沒幹，就十一點了。
沈斌很喜歡十一點，因為可以慢慢收拾磨蹭磨蹭去吃飯了。
吃完飯去單位樓下遛個十來分鐘，就可以回工位趴著睡幾十分鐘。下午再把報告寫一寫，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相當完美！
要是這個月可以滿額發的話，能有四千八，按照上個月的花法，一個月就能攢兩千。
除去學費，一個季度能攢四千！
要想買純生漆的高檔琴，怎麽都得艱苦樸素地生活一年以上才有可能。
嘆了口氣，“好貴啊～～”
要是老媽能直接讚助就好了，十萬買一張琴也能用很長時間了，哪還用這麽扣扣搜搜地一點一點地攢。
沈斌覺得宋騰確實很專業，他講的東西都能聽懂。
也許是因為自己太笨，他特意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講的？不至於吧，這麽瞧不起自己？
這屬實是沈斌自作多情了。
第一節試課，本身講的是一些跟古琴有關的歷史和基礎，指法也只講了最常用的勾、挑、抹、剔，根本不涉及太難的東西。
沈斌現在是真的體會到“沒錢寸步難行”是多麽的令人痛徹心扉。
小賴在沈斌對面坐了下來。
沈斌就差把眉毛皺的連城一條線了，這人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明明看自己不順眼，還飛得往自己面前湊。
小賴磨蹭了好一會，磨出啦一句：“沈哥，對不起！”
什麽情況？
“你又沒對不起我，幹嘛道歉，好好吃你飯。”
小賴當然是不情不願地來道歉的，也許是劉霖麗說他了？
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能讓人低頭道歉！
“我不該處處針對你，是我太小氣了。”
沈斌就想好好吃個飯，哪怕對方是來道歉的，也影響自己愉快享受紅燒肉，何況還不是真心的，純純惡心人嘛不是！
但他的性格並不會和人直接鬧僵，把嘴裏的紅燒肉咽了，擡頭對小賴說：“之前我確實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我才是應該感激你指出來我這些問題。咱都是好同事，別放心上，好好吃飯。”
聽沈斌這麽說，小賴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之前假笑的臉立馬垮下來，端著餐盤就換了位置。
這家夥，裝都不裝得徹底一點。
走了也好，正好清凈吃飯，紅燒肉裏面的胡蘿蔔可真是香！
剛剛沈斌看小賴來道歉，差點就心軟當紅娘了，還好沒多嘴。
這事，自己琢磨的過程才有意思。
職場可真難混……
錢也不好掙！
哪像宋騰，天天也沒看他幹什麽累死累活的事，別人就給他送錢去了。
貓貓狗狗定期檢查、各種疫苗這些定期項目就不少錢，更別提不小心生個病那就得花海了的錢了……
還有古琴，宋騰不願意教，也有人使勁往他那塞學生。
一共六個還是七個學生，就算六個，一周一課，一周光是教琴他就掙了三千！一個月就是一萬二！
自己一個季度不花錢才能攢四千，他一個星期就至少掙了四千，差距可真大……
沈斌這麽一算，著實有點受打擊，為啥別人掙錢那麽輕松。
也不知道樊梨花在幹什麽，掏出手機看看。
說起來，沈斌自己也覺得挺新鮮，他還沒在這個時間段看過它。
切了好幾個房間都沒看到樊梨花，去哪了？不會是宋騰忘了關門，樊梨花跟著跑出去了吧？！
為了確定不是app抽風，退了程序重新進入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趕緊給宋騰打電話。
“哥，你看看樊梨花在哪，我找了好幾遍沒看到他。不會跑出去了吧？”
“我先看看，先掛了。”
原本在整理上午客戶的資料的宋騰，盡管語氣平淡，電話掛了以後，也相當緊張。
樊梨花這麽小，已經沾了人氣，跑出去還能活嗎？越想心跳的越快，指尖都嚇得發涼，手臂也跟著發起抖來。
但宋騰是理智的，隨即他想到門窗都是鎖死的，樊梨花肯定還在家裏。沈斌說看不大，應該可能只是在某個位置貓著，進入了監控死角。
一邊開app的程序一邊回想樊梨花可能待的地方。
當初安裝攝像頭的時候就為了避免死角特意和師傅一起調整了方向，那時候是檢查了覺得沒問題才放師傅離開。
理論上不存在那麽死的死角才對。
樊梨花平時喜歡在沙發睡覺，沙發上一目了然，沒有；廚房門和衛生間是鎖的，它根本進不去；臥室床單被套床簾都不和他一個顏色，在的話也能一眼就看到；書房的書架也特意看過好幾遍，沒有……
藏哪去了？
理智告訴宋騰不要擔心不用緊張，樊梨花就在家裏，但是情緒是不受控制的，依然忍不住著急。
幾個房間都看過了，還是看的不夠仔細，宋騰從進門開始，重新一個攝像頭一個攝像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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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宋騰覺得必須要回去一趟的時候，樊梨花不知從哪裏出來，悠哉悠哉地走進了宋騰當前看的攝像頭的監控範圍。
它爪子往前伸，屁股往後撅，拉了個常常的懶腰，然後收回前腿，甩了甩腦袋，去貓砂盆撒了泡尿。
埋好以後，他才出來，去書房舔了幾口水。
宋騰手機震了起來，沈斌打來的。
“哥，樊梨花出來了，剛剛不知道躲哪去了。”
“嗯。”
“那我掛了。”
“好。”
電話這邊的沈斌覺得宋騰今天怎麽這麽淡定，他那麽寶貝樊梨花，應該更激動才是。不過既然樊梨花就在家裏沒走丟，也沒啥好激動的。
這小家夥，藏的太隱蔽，找起來太費勁，沈斌琢磨著得給它整個帶定位的脖圈。
查查這玩意得多少錢。
幾十到幾百不等。
剩下的可支配金額裏還夠買個脖圈，給宋騰發信息讓他帶幾條回去選，這錢不能讓外人賺了。萬一宋騰免費送了呢？不送的話，讓他賺也不虧嘛。
下午過的就不如上午那麽快了。
沈斌磨皮擦癢，足足磨到了四點五十，才把報告發出去。
打工人最後的倔強就是，下班前發，省的領導看了不滿意還得改。這個點發出去，就算領導讓改，也是明天再改。
四點五十五關機，換衣服，他在十樓，走樓梯下去，到大門正好五點零三分。
既不耽誤下班，也不用等根本擠不進去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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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摸魚人常年摸出來的經驗。
回去等著挑宋騰帶回來的脖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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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騰帶了三四款回來，不過他看起來好像並不覺得這個東西有用。
“我又不是不給錢，哥你幹嘛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宋騰抱起樊梨花幫他撓下巴，樊梨花爽得直打呼嚕。
“脖圈帶著不舒服，沒法順利地撓下巴。而且定位也有偏差，在app裏頂多就是顯示在家裏，並不會具體到某一個房間某一個位置。”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騙你幹什麽？就像你在商場，我也在商場，要找到彼此，也得好一會。”
宋騰這個比方讓沈斌聽明白了，他又問：“既然沒什麽用，你還帶回來幹嘛呀？”
“要是出門的話，倒是挺有用的。只是不知梨花是不是喜歡出門。”
沈斌覺得這根本不是問題啊！
他伸手接過樊梨花，問它：“小梨花要不要跟哥哥出門散步？”
樊梨花哪管出門不出門，它被宋騰撓得正舒服，突然被沈斌抱走了，不爽的很。
掙開沈斌又回宋騰腿上躺下。
沈斌有點受打擊，撇著嘴訴苦，“梨花不愛哥哥了！”
宋騰繼續幫樊梨花撓下巴，也有點看不慣沈斌一臉委屈的樣子，給他解釋到：“它只是不高興你突然抱走它。它原本是流浪貓，出門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應激反應。但也需要慢慢觀察，急不得。”
一聽樊梨花不是討厭自己，沈斌也來了勁，“那我偶爾帶它出去適應適應！”
“好。”
沈斌看宋騰一臉慈愛的表情對著樊梨花，覺得這真是幅絕美的畫卷。
樊梨花的三角臉好看，宋騰棱角分明的側臉也很好看，還有那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他怎麽那麽會長呢？
宋騰雖然沒明說，但是也知道沈斌在看他。
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便問沈斌：“你要不要練練琴？”
練什麽？上節課只是講和示範，都沒真正進入教學階段就讓練？根本就沒會就讓練？！
沈斌很快就意識到，宋騰這是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想岔開話題。
他幹嘛要不好意思？難道是因為之前的意外？
不對，那不是意外，那肯定是宋騰蓄謀已久的！反正是在沈斌自己腦子裏想的，他想怎麽曲解事實都可以。
“說到練琴，哥，你借我一張用著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回去拿什麽練啊？”
沈斌心裏計劃著賴在宋騰這裏練琴，但是這事是絕對不能明面說出來。
宋騰肯定不同意。
所以，態度得端正，先擺出回家會練琴的意願來，以後具體在哪練，不還是看他自己臉皮夠不夠厚麽。
借琴就好說啦，他宋騰有的是琴，肯定沒問題。
宋騰聽沈斌要借琴回去練，想了想，覺得確實也是這麽回事，學琴肯定得練琴。
但是借哪張呢？
他站起來放下樊梨花，往書房走。
墻上五張琴，一張小尺寸的混沌膝琴是小孩子上課用的，仲尼是手夠長的學生上課用的，落霞和蕉葉是自己去揚州淘來的，伏羲是花大價錢在北京買的。
能舍得借給沈斌的，也就上課用的仲尼，但若是借出去了，上課就只能用剩下的三張。
盡管平時孩子們上課想用哪張就用哪張，他們也很愛惜，不至於弄壞，但宋騰就是覺得心裏不樂意。
宋騰摸摸這張又摸摸那張，哪張他都不舍得借！
沈斌不以為然啊，他知道桌上那張是宋騰的生日禮物，自然不會開口借那張。
於是挨個撥弄墻上的琴弦，最終站在伏羲面前問宋騰：“這張聽起來不錯啊！借我這張唄！”
嚇得宋騰直冒冷汗，心裏吐槽，啥也不懂倒是挺會挑！
二十萬啊，借沈斌？借他二十萬行，借二十萬的琴不行！
趕緊搖頭，不同意。
看宋騰猶豫的樣子，沈斌也不磨蹭，直接問哪張能借。
宋騰也直說：“哪張都不想借！”
“咋這摳？！”
“不是摳，你不愛惜，弄壞了不好修。”
沈斌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宋騰也確實沒說錯。想了想問：“那你別的學生沒琴怎麽辦？”
這倒是沒難住宋騰，他這裏也沒有那樣的學生。
“他們家裏都懂啊，人自己有琴。小孩都用膝琴，就十六那個是用的正常尺寸的。”
沈斌覺得自己問錯了人。宋騰確實不是以教古琴為生，他也不賣琴，找他教的學生本身家裏也不差錢，根本不存在沒有琴的情況。
又接著問：“社會上其他老師呢？怎麽處理這個問題？買不起琴就不收窮學生啦？”
宋騰很認真地想了想：“據我所知，很多老師提供租琴的服務。低檔的練習琴出租，交押金，付租金。”
沈斌又問：“那你租我？”
這哪是錢的問題？能收他那點租金，直接借他不好麽？
宋騰表示：“押金你就給不起。”
沈斌也頭疼了，問宋騰，“那怎麽辦？我沒琴練啊！”
宋騰想了想，說：“要不，重新買一張練習琴？琴沒到的這段時間你先來這練？”
沈斌驚地都快要跳起來了，這不是他夢寐以求的？！
但是依然不能表現出來，戰戰兢兢地問：“買練習琴，得多少錢啊？”
他本意是怕宋騰反悔，所以問的很小心。
但宋騰是真的在想練琴的問題，以為沈斌是擔心價格太貴，解釋到：“練習琴不貴，便宜的一兩千，好一點的三四千，五六千，七八千。”
“到底幾千啊？七八千不都快一萬了。”
“那看你自己想買多錢的。”
“我又不懂。”
轉念一想，這不是個約宋騰的好機會麽，幹嘛要郵寄呢，直接去現場買啊！
便對宋騰建議說：“要不一起去揚州挑一挑？你也能給我說道說道這其中的不同，畢竟音色這個問題，千人千樣，光聽老板發的錄音也聽不出來啥。以後我練好了需要定制，你再帶我去好的師傅那裏挑。”
宋騰覺得沈斌這個建議很靠譜。
原本他確實是計劃讓揚州的老板挑一張稍好一些的練習琴發過來就行，既然沈斌自己有意向想親自了解，去一趟也能讓他學不少。
隨即表示：“那也行！這周末去？”
沈斌完全沒想宋騰答應的這麽快，還直接安排在這周，趕緊答應下來，生怕生出什麽變化。
“行啊。那這幾天我先在你這練！”
宋騰哪知道沈斌的心思？
他只要沈斌別死氣白賴地要借他那幾張好琴就行，囑咐到：“別弄壞了！”
沈斌看宋騰根本不拒絕，只擔心琴的安全，終於是放心了。
樂呵呵地保證：“就在哥你眼皮底下，哪能弄壞了呢。”
這回是真的賺大發了啊！
本來借琴就是個引子，沒想到宋騰愛琴，根本不願意借。直接讓在他家練，這不是正如他沈斌的意嘛！
這宋騰再聰明也是個凡人，終於是著了他沈斌的道。
既然要去揚州，那這幾天還真得回家跟老媽好好撒個嬌。
沒錢怎麽約會呢？沒錢怎麽泡妞呢？沒錢怎麽能行呢？！
也不管人家宋騰是怎麽看待即將到來的出行，沈斌就在心裏自己定義為“約會”。
至於泡妞，也只是隨便想想，他只要跟著宋騰，就夠了。不過他潛意識裏確實想的是泡宋騰，只是這時候他自己並沒認識到這個問題。
沈斌覺得，這波他真是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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