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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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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計劃

沈斌因為請假過多,這個月被扣得只剩兩千八百二十七元。

他看著手裏的工資單,腦瓜都大了。

除去固定的水電氣、寬帶費、手機月租,保守估計只剩兩千五。

工作日堅持去上班,在食堂吃飯,這樣只剩八天需要自付夥食,按一天一百,還剩能一千七。

要是買張游戲,至少得五百。樊梨花的貓糧、零食、貓砂等等,也得五百吧?

這樣算下來,接下來這個月只有七百可以自由開銷。

倒是不算太慘,總比沒錢好。

沈斌一邊感慨還好陳程的工資不用他發,一邊覺得就算滿額,也發不起陳程的薪水。

哎,他也去給誰當保鏢好了,工作輕松毫無壓力老板又友善,工作時間也不長,關鍵工資還高!

當然,他有這樣的錯覺完全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自知之明。

安全員劉霖麗挨個統計想吃什麽,走到沈斌這裏,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就想笑。再好看的人,皺著眉頭,也會不好看,不過沈斌此刻雖然不那麽好看了,還挺惹人喜愛的。

“斌哥,大夥決定今晚聚餐,你是想吃烤肉還是火鍋?”

沈斌一聽要聚餐,更頭大了,這A下來,少說一百塊又沒了。不去也挺掃興,還是去吧。

“我都行,聽大家的!要不小麗你定吧,你說吃啥咱們就吃啥,省得你還挨個問。”

這話劉霖麗愛聽啊,誰樂意挨個問啊?哪回不是辛苦統計半天最後又冒出第三選項,白白浪費時間。

“哪那行啊,我定的萬一大家不喜歡……”

沈斌打斷她道:“哪能呢,你定的,肯定沒問題!”

嘴上說著不問,但也不能真不問。如果是單位出資,由劉霖麗決定倒是沒什麽問題。可畢竟是聚餐,AA制,都要花錢的,還是大家集體決定比較好。

劉霖麗給沈斌道謝,“還是斌哥好,我去問問別人。”

沈斌坐在工位上,回想那天他大白天就在宋騰家睡著的事。

那日不知不覺睡得很沈,宋騰晚上沒地方睡覺,硬把沈斌吵醒,拽下了床。

要是換別人這麽對待沈斌,沈斌不說揍對方一頓,至少他是會發脾氣的。但是沈斌對宋騰發不起來火,他認定這是因為總給宋騰添麻煩,對宋騰有愧。

那天因為沒幹什麽事,也基本都在睡。覺得晚上可能也睡不著,如果總賴在宋騰家,宋騰搞不好會生氣,便打車回家。

本想著回去打游戲,可到家才發現游戲機都拿宋騰家去了,那一晚他真是過得相當煎熬。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各種滾。

為什麽要害怕惹到宋騰呢?什麽時候那麽在乎他的看法了?之前不都想去就去,想摸進他被窩就摸進他被窩?

實際上,沈斌並沒直接摸進宋騰被窩。一直蓋的不同的被子,即便偶爾有摟著宋騰,實際上也摟的是他的被子。

對於這個“偶爾”,沈斌當然是以他認為的頻率來界定的。

真要只是偶爾,宋騰能這麽煩他?

沈斌覺得他最近看見宋騰的臉就容易想些有的沒的,連樊梨花都沒去看。

這些天,睡當然也有睡著,一晚七八個小時,怎麽也得瞇著兩個點。剩下的時間,真是難熬。

其實以前工作日他也很少去,最近大概因為樊梨花的關系,去得有點頻繁。突然不去,便覺得過了好長時間。

其實,也就是從上周四到這周一,滿打滿算,都不滿七天。

嘆了口氣,摸出手機,覆習科目一。

*

“幹杯!”

沈斌酒量差,喝的可樂。但可樂幹起來,真不比酒容易。

沒兩杯他就撐得不行,直打嗝。

“沈哥,我敬你一杯!”

沈斌端起杯子,“我可不跟你幹。意思意思得了!”

小夥子明顯就是故意的,他不爽沈斌很久了,都是一個部門,憑啥他沈斌經常不幹活?

堆成山的活,幹都幹不完,還要額外分擔沈斌的部分,換誰能樂意?

“意思意思怎麽行?我們部門能有沈哥您這樣的奇葩,簡直是我們的榮幸啊!”

這話就算沈斌是個蠢蛋聽不出來,在場的其他人,可完全明白是什麽意思。

不過沈斌也無所謂,隨他怎麽說,計較這麽多幹什麽?他確實做的少,幾乎都是別人處理的,這種時候非要較真,他也理虧。

“哪裏哪裏,我就是個打醬油的,啥也沒幹。部門都是你們支撐著!”

小夥子可能是真喝多了上頭,聽見沈斌裝的這麽謙虛,就想跟他掰扯掰扯。

“喲,沈哥您還知道部門是靠我們哪?我還以為你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呢!”

沈斌瞅著桌子對面覺著酒杯站著晃來晃去的小年輕,就想到電視劇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頭。仗著多活了幾年就對人指手畫腳,很是沒品。可這小朋友也沒比自己多吃鹽,幹嘛這樣的態度呢?

就因為多幹活了?

身邊的同事們都開始打趣岔開話題,以免小朋友真的失控,要跟沈斌幹起來。大家都是聰明人,沈斌為什麽被安排在這個無足輕重的崗位上,難道真是因為他笨啊?

再說,雖然沈斌活沒怎麽幹,但是那確實是領導沒分配啊。要不滿也是對領導不滿,不至於對著沈斌本人。

拋開工作之外的事,沈斌對人都很照顧,有他能幫上忙的,沒少幫忙穿針引線。

也就這小賴,雖然確實是年紀稍小,被大家叫小朋友,但也是正常成年人。如此針對同事,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劉霖麗為了緩和氣氛,問道:“斌哥,我看你今天白天在看科目一,要考駕照了?”

沈斌嘿嘿笑,“是啊,有駕照能方便一些。”

小賴看著劉霖麗對沈斌露出笑顏,他就不得勁。

沈斌跟宋騰相處那麽多年,為了保證自己的睡眠質量,眼力見練的杠杠的。他一下子就發覺自己被小賴針對的原因是因為劉霖麗。

心想,真是眼瞎,連劉霖麗喜歡你也發現不了,還跟我較勁。

沈斌都被針對了,難道還要告訴小賴這樣的好消息?

想啥呢,他除了對宋騰的事情上心外,不,是對自己的枕頭上心,何事能讓他過問?他看熱鬧還來不及呢,還做好人去拉紅線?!

哼,你們倆自己琢磨吧!

可樂實在太脹肚,沈斌起身要去廁所。

去廁所的路上碰到了宋騰另外一個女學生,就是沈斌懷疑和宋騰一起逛博物館的那個。

前面也說了,宋騰的學生都是長輩硬塞來的,這姑娘也是長輩硬塞的。只不過差別是,其他學生是長輩逼著學,孩子起初並不樂意;這個,起初就是打宋騰的主意,逼著自家長輩拉線,讓宋騰教她彈古琴。

所以,她是宋騰唯一一個成年的異性學生。她確實對宋騰有意思,所以之前沈斌想歪了。

在酒店吃飯也能碰到,真是巧。

並不確定對方是否認識自己,也怕突然上前打招呼顯得冒昧。沈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說起來,這個女孩子好像很長時間沒去宋騰那裏上課了。

沈斌在他那空蕩蕩的腦子裏回想,最近看見的都是那些個小孩子的面孔。

難道記錯了?

努力把記憶力再往前推進了兩三個月,確實沒見著,難道他們改期了?不太可能,除了上周,沈斌最近去宋騰那裏比以前頻繁很多,要是他們倆改期上課,沈斌也能撞見。

這姑娘終於是放棄宋騰了吧?

能來這種地方吃飯的姑娘,接觸時間長了還真有可能看不上宋騰那種禁欲系。不過這也不一定,人各有愛,興許姑娘只是把愛意藏起來了。

沈斌能看出來,宋騰對這姑娘是有怨氣的。

宋騰清高,他是真的很想彈好古琴。他願意教的,也得是能真正熱愛古琴的人。

孩子們好說,本身一張白紙,教什麽是什麽。哪怕那幾個被勸退的小搗蛋,也只是因為心性未定,不適合學習,而不是拿學琴作為工具來達到其他的目的。

姑娘本身不愛古琴,還拿長輩壓宋騰,學也學不認真,宋騰覺得自己的時間被強行浪費了。既沒教書育人,也沒自我精進,雖然沒明面上直接發火,但也還是會不樂意。

他哪能想到姑娘是對他有意思?

沈斌覺得,宋騰搞不好真知道姑娘的用意。只是以宋騰的性格,應該就是裝不知道,省得更麻煩。

這姑娘是誰孫女來著?沈斌死活想不起來。

搞不好,還真有點地位手段。

宋騰不搞關系,自己得搞啊!指不定哪天能用上,和諧社會,友好發展嘛!要是再見到,一定得去加個聯系方式!

沈斌隨便找了個由頭先撤了,給劉霖麗轉了兩百,備註多退少補。

不想見識耍酒瘋的小賴刷新酒蒙子的下限,也不想浪費時間在聚餐上。

那個姑娘,讓沈斌有了新的計劃。

*

房間裏關著燈,宋騰應該已經睡了。

好長時間沒有感受宋騰熟睡的呼吸了。他規律而有舒緩的呼吸聲讓沈斌覺得特別心安。

他燈都沒開,借著手機解鎖屏幕的微弱亮光,輕手輕腳地洗漱。

有多少次了呢?連手機的手電筒都不敢開,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宋騰。

並不是怕他起床氣,對著自己發火,而是真的怕吵到宋騰。

宋騰休息不好,不全是他沈斌害的嗎?多少還是會覺得有點愧疚。

起初只是覺得,若事宋騰休息不好會連帶他自己也休息不好。所以一開始就很照顧宋騰的感受。

至於他現在為什麽擔心宋騰休息不好,他也說不清楚,他的腦子支撐不了他思考那麽覆雜的問題。

擦幹臉,塗了宋騰買的毓梅金,真香!

摸到宋騰床上,躺了下去。

“喵嗚……!”

黑暗中的沈斌,全然忘了還有個樊梨花!

樊梨花被突然倒下來的沈斌壓到大半個身子,尖叫著跳了起來……暗夜裏它那閃亮的雙眼,狠狠地瞪著沈斌,毫無感情,只有冰冷!

宋騰無奈伸手開燈,坐起來滿臉煩躁。突然的強光讓宋騰睜不開眼,他閉著眼睛,只是坐著,好像很快又要睡著了。

沈斌知道,宋騰現在其實超級生氣很想罵人,他之所以忍著沒發作,僅僅是因為如果現在張嘴說話,他就大概率真的醒了。

宋騰是那種到點就容易犯困並且很快就能睡著的人,這是他在睡覺這件事上唯一的優點。一旦錯過睡覺的點,他就很難睡著;尤其如果中途醒透了,他幾乎要熬到快天亮,才能勉強睡一會。

沈斌跨過宋騰的上半身,伸手關燈,又縮回來扶著宋騰躺下去。他根本不敢開口說話,因為這個時候要是說太多,宋騰也會醒透,到時候他就真的會發火了。

好在宋騰可能白天太累了,躺下以後,沒一會呼吸頻率就規律不少,應該是睡著了。

黑暗中,沈斌聽到樊梨花踩被子的聲音,他應該是去宋騰那邊,挨著宋騰了。

小家夥還很是機警,被壓了一回,果斷選擇離宋騰近一些。

沈斌這下是真睡不著了,即便是挨著宋騰。

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自己心跳聲。仿佛剛剛的心驚膽戰還沒過去,心臟隨時可能從胸腔蹦出來。

既然睡不著,他就開始盤算剛剛的小計劃。

姑娘能為愛學習古琴,自己怎麽就不能了呢?

當然,沈斌覺得他不是為了愛!他是為了合理占用宋騰每個夜晚,比如,讓他教自己彈古琴!

不管宋騰的學生幾點下課,沈斌只要在宋騰睡前,讓他給上一堂古琴課,就完全有正當理由,既霸占了宋騰,又能順理成章地留宿。

根本不管宋騰會不會答應,覺得這事肯定能成!

他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我可真棒!

沈斌完全不去細想他剛才在心裏說的那句“既霸占了宋騰”包含了什麽意義。

他那一馬平川的大腦皮層,只夠他為“能順理成章地留宿”而感到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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