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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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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冤家

又是一個被沈斌壓醒的周六!

宋騰皺著眉頭,拂開搭在自己被子上的手,翻身打算再睡一會。

手的主人好像很不滿自己被拂開了,跟著側身,繼續把手搭在宋騰的被子上。為了不讓被子裏的人跑了,還特意擡腿夾著他。

宋騰被束縛在被子裏動彈不得,很是火大。他被沈斌折騰得已經睡意全無,只好推開身上的人,起床洗漱。

“幹嘛啊!難得能多睡一會!”

還在賴床的沈斌終於也是被宋騰帶著怒氣而弄出的叮叮當當的洗漱聲吵得睡不著了,起身搓著眼睛,滿是抱怨。

宋騰刷著牙,不方便搭理他,嘴裏咕噥著:“要不要臉,誰吵誰啊!”

沈斌也只得起來放積了一晚上的水。

“你不在我睡不著啊!你明知道我沒你就睡不著你還不跟我睡!”

宋騰很愛幹凈,看著睡眼惺忪的沈斌閉著眼睛尿尿並不瞄準,已經逐漸下去的火氣瞬間又上了頭。

“你看著點啊!到處尿!!!你是狗啊!”

只顧著訓他不要到處尿,都沒顧上吐槽睡覺的問題。

沈斌被罵習慣了,眼睛都不睜,往後挪了挪,繼續尿。

“有什麽關系,反正方姨會收拾。”

宋騰很不喜歡沈斌這種什麽事都交給家政阿姨的態度,實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洗完臉的宋騰對沈斌下了最後通牒:“給你一分鐘,收拾幹凈。不然我就換鎖!”

一聽要換鎖,沈斌瞬間慫了。

“好好好,我擦我擦。宋哥你別換鎖啊,我前幾天看新聞說睡不好可是會猝死的!你要是換鎖了不是要我命麽。”

宋騰撞開沈斌,滿臉寫著鄙夷。

“誰管你。”

“別啊,你不管我,我就沒命了!”

沈斌還真不是說著玩的,他確實沒人陪著就睡不著。只是他好歹算個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並沒有直接對宋騰說出這個問題。

他只想有人陪著睡覺,並不想談戀愛也不想負責,但有這樣的好事嗎?

當然沒有啦!

所以也不能隨便找個人來陪睡。

再說,自認為是新世紀五好青年的沈斌,還是幹不出那種混帳事的。

雖然沈斌嘴上不承認,但他實際上非常挺挑剔。打小他就喜歡長的好看的,所以他確實是從懂事開始就粘著住在他家隔壁的宋騰。

粘宋騰習慣了,要讓沈斌換個人睡覺,他還隱隱有種對不起宋騰的感覺。

盡管宋騰本人巴不得他死遠點,沈斌還是幾乎每周五都約莫著宋騰已經睡著了,摸進他的房間。直接摟著宋騰當然是不妥當的,所以他都是連被子一起摟,然後呼呼大睡。

“我去醫院了,記得鎖門!”

刷著牙的沈斌也學宋騰剛剛咕噥的聲音說話:“要加班嗎?這才幾點啊?幹嘛那麽早?”

宋騰拿了包,砰得關了門。

到地下停車場,找到他的車,坐了進去。捏著發疼的額頭,很是惱火。擡手看了看表,才六點五十分,確實太早了。把座椅往後放了放,靠著閉目養神。

從幼兒園到初中,都和沈斌在同一個班。沈斌是家裏的老二,用不著他繼承家業,加上他從小體弱多病,父母很是嬌慣。

盡管沈家花錢給沈斌塞到了最好的高中裏,但並沒能讓沈斌如願和宋騰一個班。高中是用成績說話的,像沈斌這種腦子空空的富二代,只要安然無恙即可,不需要有多大的本事。

起初沈斌並不常去找宋騰。已經上高中了,對新鮮事物很是好奇,結交了一堆和他差不多的狐朋狗友,玩的不亦樂乎。

學業逐漸繁重,宋騰也嫌他蠢,慢慢不愛搭理他。被宋騰疏遠的沈斌感到了些許寂寞,於是課間有空就往宋騰班上跑。

奈何沈斌隨了他爹媽的優點,不光身材修長得還好看,體育還好,所到之處經常引起不少女生註意。

這在普通高中也許很常見,但在重點高中,怎麽得了?

老師們生怕自己的好苗子被沈斌這完蛋玩意兒帶偏了。聯名找校長,要求校長出面,不許平行班的學生到火箭班瞎逛。

在學校不能去找宋騰,沈斌便放學就去宋騰家賴著。反正兩家早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也不多他一口飯。

那時候沈斌是自己睡的嗎?好像高二的時候沈斌說過睡不著要跟宋騰一起睡?宋騰也確實有自己曾經一腳把沈斌踢下床去的印象,不過並不確定是因為睡覺一事還是只是兩人那時候在玩鬧。

高三的沈斌可能因為他自己也面臨怎麽也得考個大學的壓力,倒是沒在睡覺這事上糾纏過宋騰。

就沈斌的高考成績,給他加一百分他都沒可能和宋騰上同一個名字的大學,哪怕是沾邊的某個學院。

那個暑假宋騰因為有了大量的時間,特意去上海那個古琴特別有韻味的老師那裏求學。所以完全不知道沈斌在幹什麽。

對那時候的宋騰來說,不被沈斌打擾才更自在。

開學後,宋騰的父母怕兒子在宿舍練琴,影響舍友休息,特意向學校申請不住宿舍。

沈斌的父母覺得離家近,他完全可以回家住。

宋騰記得沈斌媽媽那一陣一直跟自己媽媽討論不讓孩子住校該走什麽流程。不過後來這事不了了之,宋騰也不記得具體細節了。

反正沈斌最後是住校了。

回想起來,沈斌並沒在工作日找過他,偶爾見面也是周末。大概是平日裏宿舍都有人,沈斌也不存在睡不著的情況吧?

那時候沈斌每次去宋騰的出租屋,都會待到宋騰趕他。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死皮賴臉賴著不走。

畢業工作以後沈斌竟然直接找宋騰媽媽要了宋騰的鑰匙,說是偶爾替阿姨去看看宋騰有沒有好好吃飯。

退休的老太太能有什麽事?不就關心孩子是不是吃飽穿暖,有沈斌這麽個發小關心宋騰,老太太高興還來不及,直接就把宋騰的備用鑰匙給了沈斌。

宋騰雖有怨氣,但也不能真的對著自己母親發吧?

不是沒想過換鎖,可換了也得給家裏鑰匙,沈斌還是會去管媽媽要。媽媽還是會給,這不是純粹多此一舉,閉環了麽?

嘆了口氣,睜開眼,點火。

大周六被逼得無處可去只能裝著去加班的宋騰,慢悠悠地駛出了小區。

到醫院換好衣服查看日志的時候,還沒到八點二十分。

“宋醫師今天不是休息嗎?”

雖然護士稱呼他為“醫師”,實際上他是這間“愛寶”寵物醫院的院長。是第一個來面試的護士叫“醫師”習慣了,後面的也就跟著叫了。

護士覺得,還好她今天起的早,不然被院長撞見自己還在打瞌睡,雖然不至於扣工資,影響總歸是不好的。

“嗯,本來休息的。但是有點事要處理就過來了。你忙你的吧。”

宋騰隨意翻著日志,心裏很是糾結這漫長的一天到底要怎麽混過去。

比昨天走的時候多了記錄了一頁。

“這只是昨晚送來的?”

宋騰指著籠子裏還在呼呼大睡的一只貍花貓。

護士瞅了一眼,點頭答道:“對,是昨晚一個小女孩送來的。”

“安排什麽時候絕育?”

護士看了下排班表,“李醫師十一點左右給它做絕育。”

既然已經安排責任醫師了,他也不再多問。

這只貍花真是長在宋騰的審美點上,估計在它的地盤上,它還挺厲害的。應該吃的挺好,不然毛發不能那麽油亮。

他想著,要不要絕育以後給他收養了?

護士瞧出宋騰的心思,制止了他的念頭。

“宋醫師,您還是別想了。那小姑娘說了,會收養的,下周五前一定會來領它。”

宋騰皺著眉頭,“每次那些人都那麽說。”

“這回可不一樣。我瞅著那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歡這只貍花。”

有人收養總比沒人收養好,宋騰放下日志,拿出手機準備預約十點去博物館。

“哎?宋醫師要去博物館?”

護士並不是故意要看宋騰的手機界面,只是宋騰是擺在桌面上操作的,掃一眼,就一目了然。

“嗯,打算去看看。”

宋騰想到護士正好住那邊,便問要不要一起,正好可以順路送她回去。

護士有點不好意思,“我還得等接班的同事。”

宋騰覺得女孩子上了夜班,本身已經夠累了,還要擠地鐵。反正他不趕時間,去早了也得等博物館開門,又真的很順路,作為老板順路送送員工也無可厚非。

便說可以等她交完班再走。

“那我先謝謝宋醫師啦!”

“不客氣。”

*

沈斌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回自己家打電玩了。

聽鈴聲,是他的保鏢陳程打來的。

“幹嘛,我今天又不用你。”

正在打BOSS的沈斌沒好氣地沖著陳程發火。

“斌哥,你要嫌我吵,那我掛了就是。”

陳程其實比他大三歲,但叫老板有點別扭,沈斌也不喜歡,便讓陳程叫他為“斌哥”。陳程是無所謂,只要老板按時發工資,叫啥都只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加上年紀相差不大,也處了七八年,也確實跟親兄弟無異。

“有屁快放!”

陳程最初還是一位默不吭聲的盡職保鏢,但跟沈斌久了,也變成了一個好八卦的熱血青年。

這些年裏,他自然也和宋騰打了不少交道。眼下自己看到的,不得趕緊給沈斌報道報道啊?

再說,要是以後沈斌發覺自己早就發現了卻沒告訴他,以他那大少爺脾氣,不得鬧別扭?

所以於情於理,陳程都覺得他應該告訴沈斌這個八卦。

瓜得一起吃才香嘛!

“我帶我姑娘逛博物館,看見小宋了。就你那發小,沒想到他都有對象了!”

沈斌還以為什麽事,對著電話喊:“我還當什麽事呢,我掛了啊,打BOSS呢!”

宋騰都二十八了,有對象不是很正常的嘛,沒對象才不正常!難怪假裝要加班一早就出門了,原來是去博物館談戀愛去了啊!

沈斌拿著手裏的手柄,左手大拇指懟著搖桿來回轉圈,電視屏幕上的小人也跟著轉起圈圈,很快就被BOSS一刀砍中。

望著屏幕上鮮紅的兩個單詞,沈斌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宋騰是什麽時候有對象的?他怎麽不知道呢?這事哪怕宋騰自己不說,他每周都來,總能看出什麽端倪的吧。

比如衣櫃裏,除了宋騰的衣服就是他沈斌的衣服;洗漱臺除了宋騰的牙刷也只有他的牙刷;雖然剃須刀只有一架手動,但那是因為宋騰喜歡用手動的,沈斌喜歡用電動的,所以並沒放到一起。

沈斌又努力回想別的地方是不是有什麽自己沒發現的蛛絲馬跡。

宋騰的鞋櫃,換鞋的時候並沒見著有女孩子的鞋;洗漱臺,對洗漱臺,沈斌閉眼回憶今早宋騰的洗漱臺,有那麽幾個瓶瓶罐罐,但不像是女孩子用的,哪天得再去確認確認;廚房,碗筷都是成套的,杯子也是成套,不是只有兩人用的那種情侶款……

這不像有對象的樣子啊!要說對象,自己才更像他對象好吧?!

額,不,只是打個比方。

他拿出電話重新給陳程撥了回去。

一陣嘟嘟聲後,沈斌對著陳程發難:“陳哥你剛說啥來著?”

電話那頭的陳程覺得老板一定又是游戲打得太專註了根本沒認真聽自己在說什麽,又給他重覆了一遍:“我說,我看見宋騰帶著女朋友逛博物館。”

“呸呸呸!什麽女朋友,他哪來的女朋友!”

說完就“啪”地掛了電話,留下一臉黑線的陳程。

陳程揣好電話,被莫名掛了電話也跟著一肚子火沒處撒,只好自我疏導:“不就是你自己找不到對象嘛,發小有對象了也不至於給你刺激成這樣啊!”

電視屏幕上的“GAME OVER”還在閃動著,沈斌卻坐著一動不動。

他那空空的腦子目前正在超高速運轉,直逼設備運作極限。但是畢竟他是個廢材,腦子只是短暫得轉了一小會,就超了負荷。

他聽見腦子裏傳來“砰”的一聲,覺得他的大腦在那一刻因為電流短路之類的原因而燒了什麽重要的元器件,開始冒煙了。

突然間沈斌所有的思緒都停了下來。

報廢的大腦,再也轉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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