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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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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皇上不在,李瑾玉的稱呼就隨意了許多,對貴妃娘娘的稱呼也變成了姨母。

貴妃娘娘笑意盈盈,道:“你娘還不是擔心你不著調,叫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傷了心,能討個這麽好的媳婦兒你便知足吧。”

說著,她看向祝半雪,“你別慣著他,要是他對你不好便進宮來找本宮,看本宮不擰他耳朵。”

祝半雪笑著應下,道:“半雪知道了,謝娘娘厚愛。”

貴妃娘娘看著面前的人怎麽看怎麽滿意,賜了她一副瑪瑙頭面。

“行了,本宮也不拉著你們陪我這個老人家聊天了,往後記得多來宮裏走動走動,陪本宮說說話也是好的。今日就到這裏吧,想必你昨夜也受累了,快些回去歇著吧。”

原本還算游刃有餘的祝半雪,聽到後半句,臉噌的一下就紅了,半晌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還是下首的李瑾玉先開口了,道:“既如此,那瑾玉和世子妃就先告退,姨母好生休息。”

祝半雪福了福身,紅著臉下去了,等走到李瑾玉旁邊,李瑾玉才邁步往外走。

因著貴妃娘娘那句話,祝半雪一路都沒再開口。她雖說是被養在鄉下莊子,稱得上出身鄉野,可到底也是侍郎府的姑娘,沒人會在她身旁說太過露骨的話。

貴妃娘娘那句話,當真是讓她鬧了個大紅臉,一直到上了馬車,祝半雪都有些神思不屬。

“在想什麽?”

祝半雪聽到聲音回過神,才發現馬車已經行駛在路上了。

她搖搖頭,問道:“貴妃娘娘與侯府夫人是親姐妹嗎?”

李瑾玉糾正她,道:“要叫娘。”

祝半雪從善如流道:“貴妃娘娘和娘是親姐妹嗎?”

李瑾玉點頭。

她又問:“子衿是世子爺的字?”

李瑾玉道:“是。”

祝半雪問題問完就不說話了,倒是李瑾玉開口問她:“世子妃的字是?”

祝半雪搖頭,道:“我沒有字。”

李瑾玉皺眉,說道:“庚帖上的生辰,你如今該是十六,怎會沒有字?”

他這麽問,反倒是祝半雪有些疑惑了,問道:“每個人都有字嗎?”

李瑾玉沒有回答,好半晌才說:“我給你取一個可好?”

祝半雪想了想,好像也可以,於是點頭。

李瑾玉思索半晌,道:“叫悠悠可好?”

祝半雪小心覷了他一眼,小聲說:“我覺得不好聽。”

李瑾玉掃她一眼,無情道:“不好聽也不許改,這是本世子取的。”

祝半雪隱約察覺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到了候府,李瑾玉先下了馬車,祝半雪跟在後面。

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祝半雪楞了片刻。

方才上馬車的時候是誰扶的她來著?祝半雪有些想不起來了。

見她在發楞,不等一旁的青竹出聲提醒,李瑾玉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扶下馬車。祝半雪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地上了。

李瑾玉先一步走進府裏,祝半雪跟在他後面。走到一半,李瑾玉腳步停了,祝半雪好險沒撞上他。

李瑾玉道:“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事。”

李瑾玉說完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祝半雪便和青竹一起回了院子。

下午,祝半雪帶著青竹清點自己的陪嫁。

看著眼前好幾箱的東西,青竹道:“侍郎大人和夫人那副做派,青竹還以為嫁妝不會有多少,沒想到還算看得過去。”

祝半雪並不覺得驚訝,說道:“雖說是給我的嫁妝,但到底是需要過了明面擺到侯爺和夫人面前的,他們不敢做得太過分。只不過這嫁妝裏面有多少是實打實的珍貴物件,有多少是摻了假的水貨可就不一定了。”

青竹聞言,細細看著禮單對了下物件,震驚道:“侍郎大人也太過分了!大夫人那般姿態也就算了,您好歹是他女兒,怎麽能如此作假!”

祝半雪拿過禮單看了眼,道:“還好,不算太糟糕。”

祝半雪並不在意這些,本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多或少對她而言都無所謂。

“青竹,你對一下裏面的東西,將裏面摻了水分的勾去,重新擬一份單子出來。”

“好的小姐,青竹知道了。”

正在此時,下面人稟報說世子殿下送了人過來。

祝半雪有些疑惑,帶著青竹走到外面,院裏正站著幾個侍婢和一個上了年紀的嬤嬤。

“見過世子妃。”幾人齊齊行禮。

“世子爺讓你們來的?”祝半雪問道。

領頭一個侍婢出聲道:“回世子妃的話,世子說世子妃身邊貼身伺候的只青竹姐姐一個,便命奴婢等前來侍奉世子妃。”說著,她指了指旁邊上了年紀的嬤嬤,“這位是張嬤嬤,曾在宮裏侍奉過,世子說世子妃有什麽不清楚的,可以問張嬤嬤。”

祝半雪有些發怔,她沒想到世子會這般細心,她不過說了句自己不懂宮中的禮數,他便遣了教養嬤嬤過來,還給她送了侍婢。

按理說貼身丫鬟應是她自己出嫁前從府裏帶出來的,只不過那時外面人雖不知曉她身上那些汙糟事,府裏的人可都知道她這庶出的姑娘不受寵,在府裏時沒少冷眼待她,生怕跟了她之後被遷怒,全都避之不及,自然沒人願意跟著她。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她還得跟那些不知道哪裏來的眼線費心周旋。

祝半雪倒是沒想過世子爺往她身邊安排人是有何意圖,且不說世子看上去並非那種勾心鬥角,會在暗地裏對你下手的人,就算他真是派了人監視她,祝半雪也覺得理所當然,畢竟她身上確實有不穩定因素在。

想到此,她道:“既是世子讓你們過來的,那便都留下吧。”她指著剛剛那個說話的丫鬟,“你叫什麽名字?”

丫鬟回道:“回世子妃,奴婢絲竹。”

“絲竹?倒是有緣,你和青竹名字還重了一字。以後你便和青竹一起貼身伺候,其他人留在外間吧,我跟前也不需要太多人。”

“是,世子妃。”

祝半雪轉向那位老嬤嬤,道:“張嬤嬤,半雪愚鈍,唯恐在府裏落了錯處,往後還要多多仰仗您在一旁提點。”

張嬤嬤回道:“世子妃言重了,這本就是老奴的職責。”

將一切安排好,祝半雪覺得有些憊懶,回屋裏歇著去了。青竹正愁自己一個人收拾那些個嫁妝有些費勁,正好院裏添了人,青竹便喊了絲竹幫她整理東西去了。

李瑾玉來時,院裏人各忙各的,卻不見祝半雪。

“世子妃呢?”李瑾玉問行禮的婢女。

“回世子,世子妃方才進屋去了。”

李瑾玉點點頭,走進屋裏,扭頭就看見榻上的人。

不知道是貪涼還是在看窗外的杏花,祝半雪開了窗,頭微微側著朝向窗戶那側。微風緩緩吹進屋裏,將她的頭發吹起一縷落在臉頰上。

李瑾玉看了半晌,緩緩伸手將那縷頭發輕輕撇開,一擡頭猝不及防撞進祝半雪那雙燦若繁星的眼中。

李瑾玉指尖微蜷,收回手輕笑道:“醒了?怎麽睡在這裏,雖已入了春,這會兒天氣還涼著,開窗睡覺容易著涼。”

祝半雪緩過神,立刻從小塌上坐起,著急忙慌往腳上套鞋。

“半雪失禮了,請世子見諒。”

祝半雪福身行禮,被李瑾玉攔住了:“夫妻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聽他這般自然提及夫妻,祝半雪覺得心中怪怪的,不過也沒反駁,只是說起另一樁事:“還未謝過世子爺送來的人,勞世子費心了。”

李瑾玉從她身旁經過,坐在方才她還躺著的榻上,“世子妃若是每每遇上這等小事便來謝一句,日後怕是謝不過來了。”

嗯?這什麽意思?

祝半雪心道,難不成世子還盼著自己整日拿這些瑣事來煩他不成?

定是自己想錯了,興許世子是在提點她,讓她以後莫要因這種小事來麻煩他。

祝半雪道:“半雪日後會謹慎些,再不叫這些瑣事擾了世子爺的清凈。”

李瑾玉皺眉,說道:“我不是這個……算了,本世子有些渴了,世子妃不若去給本世子沏壺茶。”

“是。”

祝半雪福了福身轉身離開。

她命人取了沏茶的用具,正準備濾茶時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世子是怎麽知道她會沏茶的?

莫不是青竹說的?也不對啊,青竹好端端跟世子說她會沏茶做什麽?

祝半雪想了想,許是從侍郎府那邊了解的也有可能,畢竟當時議親時,世子是來過侍郎府的,不過那時她正被她爹和大夫人拘著,找了借口沒讓她出來見人。

想通之後,祝半雪便不再計較,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她沏好茶,端給坐在小榻上的世子。

“世子請用茶。”

李瑾玉從她手中接過茶,祝半雪還沒來得及提醒一句小心燙,他已經端到嘴邊輕啜了一口,隨後面不改色將茶杯放到塌邊的小案上。

他不燙嗎?

祝半雪偷偷拿眼神去瞄他,坐在榻上的人紋絲不亂,註意到她的眼神還反問她:“怎麽了?”

祝半雪搖搖頭,“無事。”

祝半雪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興許茶並不燙,或者對世子來說剛剛好?

嗯,定是自己感覺錯了。

祝半雪正想問世子過來是有什麽事,總不可能是為了喝她這一口茶吧。還沒開口,她一扭頭,眼神不經意掃過李瑾玉的耳朵,頓時有些楞住了。

她打量了眼李瑾玉的神色,輕聲問:“世子,你還好嗎?”

見他看過來,祝半雪開口道:“你耳朵好紅。”

李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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