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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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時一陣急促紛沓的腳步聲行近，須臾間，響起一道渾厚洪亮的聲音：“林堡主可在此處？”
林蒼風這會奄奄一息的也無法回答，司歸塵沈默一瞬，起身面向來人。
一名年約三十出頭，身材高挺的男人疾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名白衣劍客，潔白如雪的衣衫依稀可見鮮紅斑駁的血跡。
李曉昀滿臉焦急地跟在後面，看見司歸塵，臉上才露出一絲喜色：“司兄，你沒事太好了，方才我們遇見血冥教的誅星大魔頭，好一番惡戰，你都不曉得那些魔頭多厲害，幸好顧大哥武功高強，把他們打跑了，你有遇見壞人嗎？下回可不能單獨行動，我都擔心死啦…….”
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才發現司歸塵身邊站了個冷郁雋美的男子，忍不住問：“這位仁兄是？”
厲少陵淡淡掃他一眼：“厲少陵，歸塵舊友。”
李曉昀見他鼻孔朝天，心裏不爽極了，正要針鋒相對地懟回去，卻猛不丁聽見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叫：“堂主！”
只見顧輕風臉色大變，胸口不停起伏，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司歸塵。
李曉昀疑惑地看著顧輕風，他身為碧落堂四大刑判之首，為人向來沈穩有度，今日怎會如此失態，堂主？他居然叫司歸塵堂主！
李曉昀緊張而興奮的把腦袋轉向司歸塵的方向，試圖從他表情上窺得一絲端倪。
司歸塵似毫無所覺，一臉茫然的與顧輕風對視：“你在叫我？”
顧輕風盯他半晌，像要把人裏裏外外剝開了看個徹底一樣。
卻終是搖了搖頭，語聲艱澀地道：“不是，只是眼睛和聲音有點像……不，眼睛也不像，他眼珠很黑，你眼珠顏色卻很淡，你不如我們堂主長得好看，也沒他豐神秀徹的氣質。”
司歸塵尷尬一笑：“抱歉，生下來就這般模樣，確實沒什麽氣質。”
厲少陵斜睨著他，似笑非笑地道：“誰說的，我就覺得你最有氣質，他們這些人眼神都不好。”
司歸塵生怕他再說出一些虎狼之詞引起懷疑，話鋒一轉：“李少俠，你們來的正好，林堡主怕是不行了，林家堡就剩下這一個孩子，血冥教和朱鷹樓的人都想抓他，這可怎麽辦才好？”
顧輕風默默聽他六神無主的說完話，更加確信眼前人絕非是自己堂主。
碧落堂主司沖霄慧冠天下，驚才絕艷，性格雷厲風行，哪裏會像他這般沒主見！
只是長得有些相像罷了。
李曉昀見林蒼風奄奄一息，不禁好一陣難過，心知他兩只腳都快要踏進鬼門關，講話也就沒拐彎抹角，握著他手直言不諱說：“林堡主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孩子的，你看，顧大俠也來了，你有什麽要交代的事情嗎？”
林蒼風服下解毒丸之後，神志稍稍清醒，凝著一口氣看向司歸塵：“司先生，有勞你方才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林某來世再報。”
司歸塵溫言道：“林堡主言重了，在下只是來討潤金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蒼風本也是不拘小節的豪爽漢子，笑了笑，把目光投向顧輕風，勉力叫了聲：“顧大俠，在下有事…..有事相求。”
顧輕風點了點頭，扶著林蒼風靠墻坐下。
厲少陵牽著林中琪走到一邊，見他依舊哭個不停，頭都大了，扭頭問司歸塵：“你會哄孩子麽？怎樣才能讓他不要哭了。”
司歸塵軟聲道：“孩子想哭就讓他哭唄，不讓他哭萬一憋壞了怎麽辦？”
厲少陵似乎笑了笑，臉上表情有點耐人尋味：“歸塵你真善解人意。”
司歸塵在心裏第二次翻他個大白眼，臉上卻露出謙和的笑容：“厲大俠真會說話。”
厲少陵垂眼一笑，低下頭揉揉林中琪後腦勺，“我小時候也喜歡哭鼻子，每次受欺負都忍不住掉眼淚，可我越是如此，欺負我的人便越多，後來我便不敢哭了…….”
林中琪眼淚汪汪擡起頭，抽抽噎噎地問：“叔叔，現在還有人欺負你嗎？”
厲少陵笑著說：“沒有了。”
林中琪十分好奇，連哭泣都忘記了，“為什麽？因為你不哭了嗎？”
“也不全是。”
林中琪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著他。
厲少陵耐心說：“因為他們都死了。”
“死了？”林中琪更加迷茫：“他們為什麽死了？”
厲少陵心說小孩子怎地這麽多為什麽呢，心裏有點不耐煩，尋思著司歸塵擱旁邊站著，總歸不好發火，只好強顏歡笑說：“都被哥哥我殺了啊。”
林中琪猛然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他，然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甩開厲少陵的手，直往司歸塵懷裏鉆。
厲少陵嚇了一跳：“餵，你這幾個意思，我可沒欺負你。”
司歸塵把林中琪摟在懷裏，輕聲道：“看你把孩子嚇得，琪兒，厲叔叔嚇唬你呢，別怕啊。”
厲少陵：……..是我被嚇到了好不好！
司歸塵低聲哄著林中琪，眼角眉梢攜著一縷淺淺笑意。
帶著些許寒意的微風徐徐吹來，卷起他輕薄的衣角，疊疊飄舞，男人修長清雋的身姿若一輪孤清明月，令人舍不得移開眼。
厲少陵歪著頭看了半晌，直至接觸到司歸塵投射過來的目光，唇角略略一彎：“我說歸塵啊，你得讓這小孩明白，對付壞人哭是沒用的，唯一的辦法是讓欺負你的人徹底消失，不敢殺人的小孩不是好小孩哦。”
司歸塵心道也不曉得這人經歷了些什麽，心性如此偏執，依他這麽教育孩子，溫順良善的小白兔也給培養成嗜血好殺的大惡狼了。
可轉念一想，在這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江湖，做大惡狼總比做小白兔要活得長久，便也懶得去反駁他了。
李少昀早就看不慣厲少陵，這會逮著由頭便發難：“厲什麽來著，本少俠看你這為人做派也並非俠義正道之人，該不會是血冥教的大魔頭吧？”
厲少陵手中輕輕敲著折扇，頗有興味地上下打量他幾眼，片刻後，忽地臉色一端：“你猜對了，在下正是血冥教主。”
李少昀楞了下，旋即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你這風一吹就倒的小白臉兒還敢自稱血冥教主呢，那可是收服四十九路□□門派，滿手血腥的大魔星，手底下的人命怕不是比你吃的米飯還多!”
厲少陵幽幽道：“承蒙少俠擡舉，大魔星三個字在下愧不敢當。”
李少昀嘿嘿一笑，扭頭問：“哎，他說他是血冥教主，司兄你信嗎？”
司歸塵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慢慢道：“我很單純的，旁人說什麽我便信什麽。”
李少昀嘴角抽了抽，心說這倆就沒一個正常的，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這時，林蒼風已經和顧輕風說完話，撐著最後一口氣把林中琪叫到身邊，含淚囑咐道：“琪兒，天亮後，顧叔叔就會送你去雲州外公家，到那之後，你要乖乖聽話，要懂事，不要惹外公和舅舅生氣，他們…..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會護著你的。”
林中琪依偎在林蒼風懷裏，惶惶然抽泣著：“我不要，我要跟大伯在一起，大伯你不要死啊，琪兒好害怕。”
林蒼風神色淒然地撫摸著孩子頭頂，費力地說：“大伯護不住你啦，你…..要……要學會堅強，學會保護自己…..大伯和爹爹娘親也會在天上護佑著琪兒的……”
他心知朱鷹樓血冥教並各方覬覦九輿圖的勢力，決不會輕易放過孩子，倘若真有九輿圖也便罷了，大不了交出去興許還能換孩子一命，可偏偏他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勞什子九輿圖。
想到孩子即將要面對這世上最惡最毒最陰險的一群人，林蒼風心內實是無比焦急，一著急便猛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林中琪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抱著林蒼風哭喊：“大伯，大伯，你怎麽了，大伯……”
顧輕風臉色凝重，手指搭上林蒼風手腕脈搏，心下一沈。
林蒼風方才不過是回光返照，這會最後一絲氣力用盡，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了幾下，眼裏的光亮隨即慢慢黯淡，摟著孩子的一條手臂也軟綿綿垂落下來，便再也一動不動了。
林中琪趴在他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抽搐，那樣子幾乎要哭昏過去。
厲少陵一言不發地伸手點了他昏睡穴，抱起交給顧輕風：“帶孩子走，這裏用不著你們了。”言罷便不再理會他，轉頭問司歸塵：“歸塵，你號稱白衣神相，應當懂堪輿吧？尋個風水寶地把林蒼風給埋了。”
司歸塵生怕露餡，立刻顧左右而言他：“我去那邊找找有棺材沒有。”
顧輕風抱著孩子，沈聲說道：“林堡主的後事就有勞二位了，多謝。”眼睛不由自主的又看一眼司歸塵，默然領著幾名斬惡使離開林家堡。
李曉昀偷拿了碧落堂腰牌和焰信，此番也被顧輕風帶回碧落堂領罰，臨走時邀請司歸塵到山河盟做客。
司歸塵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既沒表示答應也沒表示不答應，之後與厲少陵一道將林蒼風安葬在離林家堡不遠的一座山上，立了塊木碑，此時已是雞鳴時分。
厲少陵點亮燈籠提著，笑吟吟地說：“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司歸塵苦笑道：“我住哪兒，你不比我更清楚？”
厲少陵臉不紅心不跳：“往後不用那些探子跟著了，我親自跟著你。”
司歸塵幹笑：“厲教主，你沒正經事可做嗎？”
厲少陵一臉認真：“跟你在一起就是最最正經的事情啊。”
司歸塵打了個冷顫，掉頭就走。
厲少陵樂呵呵地追上來：“慢點，天黑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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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急促紛沓的腳步聲行近，須臾間，響起一道渾厚洪亮的聲音：“林堡主可在此處？”
林蒼風這會奄奄一息的也無法回答，司歸塵沈默一瞬，起身面向來人。
一名年約三十出頭，身材高挺的男人疾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名白衣劍客，潔白如雪的衣衫依稀可見鮮紅斑駁的血跡。
李曉昀滿臉焦急地跟在後面，看見司歸塵，臉上才露出一絲喜色：“司兄，你沒事太好了，方才我們遇見血冥教的誅星大魔頭，好一番惡戰，你都不曉得那些魔頭多厲害，幸好顧大哥武功高強，把他們打跑了，你有遇見壞人嗎？下回可不能單獨行動，我都擔心死啦…….”
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才發現司歸塵身邊站了個冷郁雋美的男子，忍不住問：“這位仁兄是？”
厲少陵淡淡掃他一眼：“厲少陵，歸塵舊友。”
李曉昀見他鼻孔朝天，心裏不爽極了，正要針鋒相對地懟回去，卻猛不丁聽見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叫：“堂主！”
只見顧輕風臉色大變，胸口不停起伏，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司歸塵。
李曉昀疑惑地看著顧輕風，他身為碧落堂四大刑判之首，為人向來沈穩有度，今日怎會如此失態，堂主？他居然叫司歸塵堂主！
李曉昀緊張而興奮的把腦袋轉向司歸塵的方向，試圖從他表情上窺得一絲端倪。
司歸塵似毫無所覺，一臉茫然的與顧輕風對視：“你在叫我？”
顧輕風盯他半晌，像要把人裏裏外外剝開了看個徹底一樣。
卻終是搖了搖頭，語聲艱澀地道：“不是，只是眼睛和聲音有點像……不，眼睛也不像，他眼珠很黑，你眼珠顏色卻很淡，你不如我們堂主長得好看，也沒他豐神秀徹的氣質。”
司歸塵尷尬一笑：“抱歉，生下來就這般模樣，確實沒什麽氣質。”
厲少陵斜睨著他，似笑非笑地道：“誰說的，我就覺得你最有氣質，他們這些人眼神都不好。”
司歸塵生怕他再說出一些虎狼之詞引起懷疑，話鋒一轉：“李少俠，你們來的正好，林堡主怕是不行了，林家堡就剩下這一個孩子，血冥教和朱鷹樓的人都想抓他，這可怎麽辦才好？”
顧輕風默默聽他六神無主的說完話，更加確信眼前人絕非是自己堂主。
碧落堂主司沖霄慧冠天下，驚才絕艷，性格雷厲風行，哪裏會像他這般沒主見！
只是長得有些相像罷了。
李曉昀見林蒼風奄奄一息，不禁好一陣難過，心知他兩只腳都快要踏進鬼門關，講話也就沒拐彎抹角，握著他手直言不諱說：“林堡主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孩子的，你看，顧大俠也來了，你有什麽要交代的事情嗎？”
林蒼風服下解毒丸之後，神志稍稍清醒，凝著一口氣看向司歸塵：“司先生，有勞你方才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林某來世再報。”
司歸塵溫言道：“林堡主言重了，在下只是來討潤金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蒼風本也是不拘小節的豪爽漢子，笑了笑，把目光投向顧輕風，勉力叫了聲：“顧大俠，在下有事…..有事相求。”
顧輕風點了點頭，扶著林蒼風靠墻坐下。
厲少陵牽著林中琪走到一邊，見他依舊哭個不停，頭都大了，扭頭問司歸塵：“你會哄孩子麽？怎樣才能讓他不要哭了。”
司歸塵軟聲道：“孩子想哭就讓他哭唄，不讓他哭萬一憋壞了怎麽辦？”
厲少陵似乎笑了笑，臉上表情有點耐人尋味：“歸塵你真善解人意。”
司歸塵在心裏第二次翻他個大白眼，臉上卻露出謙和的笑容：“厲大俠真會說話。”
厲少陵垂眼一笑，低下頭揉揉林中琪後腦勺，“我小時候也喜歡哭鼻子，每次受欺負都忍不住掉眼淚，可我越是如此，欺負我的人便越多，後來我便不敢哭了…….”
林中琪眼淚汪汪擡起頭，抽抽噎噎地問：“叔叔，現在還有人欺負你嗎？”
厲少陵笑著說：“沒有了。”
林中琪十分好奇，連哭泣都忘記了，“為什麽？因為你不哭了嗎？”
“也不全是。”
林中琪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著他。
厲少陵耐心說：“因為他們都死了。”
“死了？”林中琪更加迷茫：“他們為什麽死了？”
厲少陵心說小孩子怎地這麽多為什麽呢，心裏有點不耐煩，尋思著司歸塵擱旁邊站著，總歸不好發火，只好強顏歡笑說：“都被哥哥我殺了啊。”
林中琪猛然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他，然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甩開厲少陵的手，直往司歸塵懷裏鉆。
厲少陵嚇了一跳：“餵，你這幾個意思，我可沒欺負你。”
司歸塵把林中琪摟在懷裏，輕聲道：“看你把孩子嚇得，琪兒，厲叔叔嚇唬你呢，別怕啊。”
厲少陵：……..是我被嚇到了好不好！
司歸塵低聲哄著林中琪，眼角眉梢攜著一縷淺淺笑意。
帶著些許寒意的微風徐徐吹來，卷起他輕薄的衣角，疊疊飄舞，男人修長清雋的身姿若一輪孤清明月，令人舍不得移開眼。
厲少陵歪著頭看了半晌，直至接觸到司歸塵投射過來的目光，唇角略略一彎：“我說歸塵啊，你得讓這小孩明白，對付壞人哭是沒用的，唯一的辦法是讓欺負你的人徹底消失，不敢殺人的小孩不是好小孩哦。”
司歸塵心道也不曉得這人經歷了些什麽，心性如此偏執，依他這麽教育孩子，溫順良善的小白兔也給培養成嗜血好殺的大惡狼了。
可轉念一想，在這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江湖，做大惡狼總比做小白兔要活得長久，便也懶得去反駁他了。
李少昀早就看不慣厲少陵，這會逮著由頭便發難：“厲什麽來著，本少俠看你這為人做派也並非俠義正道之人，該不會是血冥教的大魔頭吧？”
厲少陵手中輕輕敲著折扇，頗有興味地上下打量他幾眼，片刻後，忽地臉色一端：“你猜對了，在下正是血冥教主。”
李少昀楞了下，旋即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你這風一吹就倒的小白臉兒還敢自稱血冥教主呢，那可是收服四十九路□□門派，滿手血腥的大魔星，手底下的人命怕不是比你吃的米飯還多!”
厲少陵幽幽道：“承蒙少俠擡舉，大魔星三個字在下愧不敢當。”
李少昀嘿嘿一笑，扭頭問：“哎，他說他是血冥教主，司兄你信嗎？”
司歸塵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慢慢道：“我很單純的，旁人說什麽我便信什麽。”
李少昀嘴角抽了抽，心說這倆就沒一個正常的，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這時，林蒼風已經和顧輕風說完話，撐著最後一口氣把林中琪叫到身邊，含淚囑咐道：“琪兒，天亮後，顧叔叔就會送你去雲州外公家，到那之後，你要乖乖聽話，要懂事，不要惹外公和舅舅生氣，他們…..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會護著你的。”
林中琪依偎在林蒼風懷裏，惶惶然抽泣著：“我不要，我要跟大伯在一起，大伯你不要死啊，琪兒好害怕。”
林蒼風神色淒然地撫摸著孩子頭頂，費力地說：“大伯護不住你啦，你…..要……要學會堅強，學會保護自己…..大伯和爹爹娘親也會在天上護佑著琪兒的……”
他心知朱鷹樓血冥教並各方覬覦九輿圖的勢力，決不會輕易放過孩子，倘若真有九輿圖也便罷了，大不了交出去興許還能換孩子一命，可偏偏他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勞什子九輿圖。
想到孩子即將要面對這世上最惡最毒最陰險的一群人，林蒼風心內實是無比焦急，一著急便猛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林中琪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抱著林蒼風哭喊：“大伯，大伯，你怎麽了，大伯……”
顧輕風臉色凝重，手指搭上林蒼風手腕脈搏，心下一沈。
林蒼風方才不過是回光返照，這會最後一絲氣力用盡，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了幾下，眼裏的光亮隨即慢慢黯淡，摟著孩子的一條手臂也軟綿綿垂落下來，便再也一動不動了。
林中琪趴在他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抽搐，那樣子幾乎要哭昏過去。
厲少陵一言不發地伸手點了他昏睡穴，抱起交給顧輕風：“帶孩子走，這裏用不著你們了。”言罷便不再理會他，轉頭問司歸塵：“歸塵，你號稱白衣神相，應當懂堪輿吧？尋個風水寶地把林蒼風給埋了。”
司歸塵生怕露餡，立刻顧左右而言他：“我去那邊找找有棺材沒有。”
顧輕風抱著孩子，沈聲說道：“林堡主的後事就有勞二位了，多謝。”眼睛不由自主的又看一眼司歸塵，默然領著幾名斬惡使離開林家堡。
李曉昀偷拿了碧落堂腰牌和焰信，此番也被顧輕風帶回碧落堂領罰，臨走時邀請司歸塵到山河盟做客。
司歸塵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既沒表示答應也沒表示不答應，之後與厲少陵一道將林蒼風安葬在離林家堡不遠的一座山上，立了塊木碑，此時已是雞鳴時分。
厲少陵點亮燈籠提著，笑吟吟地說：“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司歸塵苦笑道：“我住哪兒，你不比我更清楚？”
厲少陵臉不紅心不跳：“往後不用那些探子跟著了，我親自跟著你。”
司歸塵幹笑：“厲教主，你沒正經事可做嗎？”
厲少陵一臉認真：“跟你在一起就是最最正經的事情啊。”
司歸塵打了個冷顫，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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