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番外二,常松和白常(完)

關燈
瞬間,他就覺得心臟痛起來,蹲在原地問:“你喜歡我嗎?”

這些事情,白常都記得,他既然都記得,為什麽還不見他。這都幾年了,他還是和他保持這個距離。明明相互喜歡為什麽就是不能在一起?

“嗯,我喜歡你。”白常在那邊說。

“那為什麽要說一輩子都不要見我這種話?還當做心願寫出來了?”他的耳朵被風吹得冰冷,覺得電話那邊的聲音都變的遙不可及,上了冰霜。

白常站在家裏的陽臺上,不知道是被冷風吹得還是因為心傷而渾身顫抖著:“你有沒有想過爸媽?”

“爸媽?這和爸媽有什麽關系?”常松不解的問。

“你從小就是在愛裏面長大的吧。”白常問。

“是。”

“可我不是。”白常坐在角落裏面,看著北邊,他們相隔多少公裏,他不知道,但是這個人的聲音就在耳邊:“我自小就被我媽掐著脖子責備,說如果不是我,她不會落到這個地步,其實每年過年我媽也不是不能回來,她只是不想見到我而已,可是同樣的,她也不希望我和我爸見面。所以,我很少和我爸聯系,就算是聯系,也會被罵。可是我爸偏偏是一個喜歡和我媽對著做事情的人,他常常過來找我,每次還會自以為是的說很多為我好的話,可我自己明白那都是些廢話。”

“白常……”他在這邊叫他的名字。

“怪不得我媽要和他離婚,又一次我爸和我說話給我媽看見到了,她回家之後把家裏的東西全都砸了,我就和她說,怪不得你們兩個會離婚。從哪之後她就很少再回家了。”

“白常!!”他覺得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那個人像是在和他訣別一般。

“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那個樣子。”他涕泗橫流把自己蜷縮在角落裏面:“我們相愛的,可是我們的性別不對,總會被別人指指點點,人言可畏,有一天,你和我說不定就後悔了,一輩子那長,我保證不了,你也保證不了,我們兩個不是神。我怕,常松,我特別害怕,我害怕你放棄了,我最怕的就是你有一天對我們的感情後悔了。”

“我不會,真的,小白,小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會。”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兩相喜歡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兩相有情誼我們為什麽不能一起去面對未來。

可小白擔心不是這些。

“你會去處理家庭,我也願意和你一起面對那些阻撓,更多的,我不怕苦,也不怕一個人。”

白常說:“我怕你後悔。”

因為人言可畏,所以我害怕你有一天會後悔,因為看過父母的悲劇,看過那個被人言逼迫跳樓的那個女生。

無論是未來的阻力,還是未來的種種問題。比起他們兩個自己的心意,外界和外界給他們帶來的影響,才是最可怕的。

“我也害怕我自己後悔。”

電話被掛斷了。

這是常松回國之前,他們兩個最後一次聯系。

他回到屋子裏面,打通了許清川的電話:“有空陪我聊聊嗎?”

“嗯。”

“我覺得老白說的有道理,我快要被他勸服了。”

“什麽?”

“他說,他害怕有一天,我們對我們之間的感情後悔,可我的承諾根本就微不足道,我覺得我快要被他勸服了。”

“嗯。”許清川輕聲道:“所以,你要放棄了嗎?”

“我不知道。”老大癡癡笑了:“我只是覺得和他在學校那麽簡單又溫馨的生活好像再也回不來了。你明白嗎?”

他像個被拋棄的祥林嫂不斷的道:“你知道嗎,我在美國的每一天都在想,為什麽我要來這裏,我在這裏到底能得什麽?是繁花似錦的前程嗎?我要那麽好的前程做什麽?我留在國內讀研究生,就不會有好的前程了嗎?或者說我來這裏是為了學習更好的醫療水平和力量,可是我發現即使沒有來這個地方,我在國內的努力也已經能追上這邊的水平。所以……我到底是來這邊做什麽的?”

“你迷茫了?”許清川道:“因為老白的一番話,你對自己對你現在的生活迷茫了?”

他笑了:“就當是吧,我好像真的有點不太理解我現在在做些什麽。”

“老大。”

“嗯。”

“我爸媽和我說過,不要在半夜想人生大事,因為半夜人易沖動,還是壓抑好你自己。好好睡覺。”

老大點頭,第二天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的枕頭都是濕的,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噩夢,可打開手機看通話記錄的時候,才知道那不是夢,是真的發生的事情。

這邊的課業不算很緊張,結束之後,他已經迷茫的很,不知道該不該回國,索性就跑去參加戰區的醫護救援,兢兢業業,四大皆空。

當他看著一個個生命在自己手裏死去,又看著一個個垂死之人在自己的救護上活過來。他覺得自己的雙眼都快麻木了。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年,那天他剛剛從戰區回到美國,準備去下一個地方,莫醉和沈辭說許清川找到了一個精靈一樣的小丫頭,整個人都冒著戀愛的暖氣,就連沈辭和莫醉這對青梅竹馬也要結婚了,熱戀了那麽多年,終於決定要結婚了。

他們請他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要是回去了,看到那個人,他肯定會控制不住把人占為己有。

不斷的猶豫,最後許清川給他發了一長白常近期的照片。

他看著屏幕上清瘦的男人,依舊嘴角帶著和煦的笑意,可眉梢眼角裏面盡是些旁人不能理解的憂傷,他以前就是這個樣子,旁人都以為他溫和又溫柔,只有他知道,這人的心很硬的,因為他很害怕被傷害,所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

指尖在那個人的臉上畫著弧度:“我很想你。”

像是這麽多年的委屈,忍不住的爆發出來,他抑制不住的對著那張照片,不斷說:“我想你,我想你,小白,我想你,想你。”

眼淚都止不住的落在屏幕之上,他哽咽的對著那張照片不斷重覆:“我想你。小白我想你。”

回國之後,給那個人打電話,那個人始終都是不肯接的,他也不強求。

婚禮上,他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人和許清川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一桌,喝著酒,吃著飯。

他們要走的時候,他才追出去。

那個時候白常幾乎已經是失去意識的,他摟著人,看了一眼那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怎麽說呢?

般配,有妖氣。

那女孩子漂亮的緊,不說瞎話,那個女孩子是他這多年來,見過的最漂亮的女生,他看了許清川一眼,那小子一副護犢子的模樣,牽著那個女孩子就走了。

他抱緊白常,像是失而覆得的寶貝:“你看,就連那個要存棺材本的許清川都開始有老婆本了,我還有什麽會後悔的?”

帶著老白去了他暫住的地方。

那個人喝醉了也不是會鬧的類型,就是這樣躺在一旁安穩的睡著,他拿著毛巾給他擦拭身體。

那個人半迷糊的抓著他的手,眼泛淚光的傻笑道:“你過得好嗎?”

“我過得不好。”常松說。

老白點頭:“我過得也不好,我們就算是扯平了吧。”

“嗯。”

“我想你。”他的淚劃過眼角,那道淚痕像是他心上的一處久久未愈合的潰爛傷口。

他低下頭,吻了他。

一夜荒唐。

第二天常松醒過來的時候。蹲在床邊,像是一只守護主人的金毛。

伸手觸著那個人的眉梢:“和你,我保證我不會後悔,你能不能相信我。”

回想起來,這個人從以前到現在,根本一次都沒有相信過他,無論他做什麽事情那個人總歸都是站在自己的身後,沒有不相信,卻也從來沒有過相信。

白常醒過來的時候,常松已經出去買菜了。他忍著渾身的不舒服,離開了這裏,打車回了家。

不過半個小時,門鈴就響了。

他站起身,去開門。

那個人拖著行李,一副燦爛的表情,整個人都洋溢著少年感,像是穿過那道歲月的場合,多年前他大年初一的清晨,站在他家陰暗的樓道裏面的常松和現在的他重合了。

那個人說:“我被房東趕出來了,收留我吧,我無業游民一個。雖然不會做飯,但是做家務還是好手。”

他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讓他進來了。

門被關上,那個人走上前:“昨晚你不清醒,現在我重新說一遍。”

“相信我。”

白常閉上眼睛:“先搬行李吧。”

是拒絕的意思。

他握緊他的手,笑的無比燦爛,整個人都散發著笑意:“時間還很長,總有一天,你會相信我。”

他們之間情感的爆發是因為白常父親帶來的那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進家門的時候,就連白常的表情都是陰暗的,父親指著那個女孩子笑道:“這個孩子可是我看過最好的,你年紀也不小了,時候該安定下來了。”

他叫老大暫時不要在家裏待著,常松問他:“你這算是拒絕我的意思?”

老白看了他一眼,最後搖頭:“不是,我只是想和他徹底說清楚,你在不合適。”

他看著他,最後還是沈默下來:“我還能回來嗎?”

“能,不過你能過段時間再回來嗎?”

“好。”他答應道:“我相信你。”

送他走之後,白常就請父親和那個女孩子離開家裏了。

父親罵道:“你這個怎麽不識好歹。”

白常只覺得這個人無法理喻,孤身回到房間裏面之後,他給母親打了電話,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來,上次見面是因為母親快要和一個男人結婚了,那個人姓陳,是個很溫和的人叔叔,看母親的眼神也是愛護有加的。

母親的年歲已經很大了,他卻在母親的身上看到了少女感。

電話通了,他告訴對面的母親,他有了喜歡的人,是常松,一個男人。

那邊是長時間的沈默,母親告訴他,見一面再說。

母親來之前,莫醉和青溪過來了,和他說了很多事情。

青溪說。

有些問題不是視而不見就不存在的。

那些問題不是不在一起就會消失的,所以,你為什麽不拼一次。結果不過就是一場空,和你現在有什麽區別嗎?

他聽進去了。

母親是一個人來的,站在他家樓下,笑容溫柔,沒有想象中的責備,也沒有想象中的疾言厲色。

“您不罵我嗎?”他問。

母親道:“我罵你做什麽?我罵你,你就能去喜歡女孩子嗎?”

“媽。”

母親靜默了很久:“你喜歡他很久了對吧。”

“嗯。”

“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學我們就是一個宿舍的。”

母親看著他,細細算了一下:“也有十年了啊。”

說道十年這個數字,連他自己都稍稍一楞。原來已經這麽久了。

“那應該不是假的喜歡了,他呢?他喜歡你嗎?”

“嗯。”他點頭。

母親看著他:“他,對你好嗎?”

“很好,真的很好。”白常說:“我本來是想放棄的,但是……他沒放棄,過了這麽久還回來找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他。”

母親點頭:“這樣啊。那他家裏那邊呢?”

白常握緊拳頭:“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我……我肯定,我可以和他……”

母親拍拍他的後背:“你不用這麽緊張,我沒有要拆散你們的打算,我問你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這條路不好走,但是好走的路終點一定不是什麽好的結局。不怕他後悔嗎?”

“如果……”他笑著說:“我是說如果,我現在這樣拼一下,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自己一個人,可是如果,我現在賭一次,拿全部去賭一次,說不準,我能贏,能夠和他有個好的結局。或者不用好的結局,只是一段好的時光,說不準會是下一個十年。”

母親看著他,最後道:“那我以後是不是就有兩個兒子了?”

他感激的看著她,知道那條路就算難走,也已經有人站在他這一邊。

晚上常松回來了。見他坐在沙發上吃藥,白常見他回來不由的困惑起來:“你怎麽?”

“我覺得還是不能能放你一個人在家,你臉色不好,怎麽樣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確實有點頭疼。

“我和我媽說了。”他看著老大,眼睛裏面滿是水光。

“說?”

他笑:“說了我們的事情。”

心中歡喜不下,滿是繁花肆意,共分了一脈香:“你什麽意思?”

“你不怕流言蜚語,不怕千夫所指的話,我們就在一起吧,就算將來後悔了,也不要現在後悔。青溪說,很多問題不是我們在一起之後就能解決的,但是同樣的,我們不在一起那些問題同樣解決不了,我們不過是人海當中的求生者,與其想著怎麽在地獄裏面花樣游泳不如想著怎麽抱緊一塊浮木,好好的活下去。”

“你想明白了?”

“我一直都想的很明白,是現在不明白。”白常道:“我要是變的不理智了,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常松楞在那裏:“怎麽會。”

“我現在腦子不清楚,你要騙我的話,最好就趁現在,不然等我有一天清醒了,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糊裏糊塗的什麽都答應了。”

“不答應也沒關系。”他在他身邊坐下來,拉著手:“以後,再說,不著急,我真的不著急,我們兩個還有很長的時間,以後也來得急。”

時間進行到,他們去學校參加校慶的五月。

許清川上臺演講的時候,他們兩個去了學校的天臺。

老大拉著老白去找一樣東西,天臺的一面墻上滿滿都是畢業生的留言,學校一開始還在粉刷,後來就懶得管了,弄得先整個天臺上都是他們的留言。

老大指著某一面墻,蹲下來開始找。

墻上的字已經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見他這麽有興致,他也不著急,今天陽光不錯,天臺上是有椅子的,他坐在那裏等著那個人找到所謂的留言。

學校的味道和別的地方的味道就是不一樣,讓人不知不覺的就慢下來。

不遠處的禮堂裏面傳來很大的歡呼聲,聽這個動靜應該是小許上場了。

他不由的想起從前的事情。

看著那邊堅持不懈的背影道:“你記得嘛。”

“記得什麽?”

“我們第一次見到小許的感覺。”

“嗯,當然記得了啊,前不久我還重新經歷了一次,他那個女朋友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了解青溪一點點之後,就能理解小許為什麽會喜歡她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有種重新認識小許的感覺。”

“驚為天人的感覺嗎?”老大正在陽光下對他傻笑。

“還有莫醉啊。”老白道:“沈辭和莫醉之間的感情也很特別啊。從小一起長大,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我看沈辭對她的感情,一點也不少啊。”

“羨慕嗎?”

“小許說過他很羨慕,沒有早點遇上青溪,是他最後悔的事情。”

老大看著那一條條的留言,不由的笑了:“他最近幸福過頭,總是想著要弄出點事情來,整天都覺得自己和青溪相處的時間太短。在辦公室都是一副傷春悲秋的樣子,弄的老沈都不好意思,叫他幫忙加班。”

老白聽到這裏就笑了:“要我說啊,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加班,所以才每天都裝成那個樣子,他雞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老白也笑了:“你這麽了解?”

“我能不了解嘛。那個小子一肚子壞水,找的媳婦也是個一肚子壞水的人。”

老白微微閉上眼睛:“小心被他們聽到報覆你。”

那邊又傳來呼喊聲。

老大都說:“那個小子多少年過去都是站在歡呼中的人啊。”

“大二時候一曲驚艷,弄得不少人還在貼吧裏面紀念他。”

“這就是所謂的風雲人物。”老大的笑越來越燦爛:“突然有點懷念那個的時候的大家。”

“懷念?”白常笑了:“那個時候什麽都不用考慮,就想著每天怎麽看書就好,和現在不一樣。”

“所以說還是在學校的日子最好?”

老白笑道:“可能對我們來說是這樣的,還有很多人不會這麽認為,他們都覺得學校是地獄。”

“啊?”

老白轉頭對他笑:“你找什麽呢,找到現在還有消息嗎?”

老大有點失望的看著面前的墻面:“可能已經消失了吧。”他嘆氣:“我再找找,你坐一會兒。”

“嗯。”

“我坐著。”老白臉上滿是笑意:“用不用我幫忙啊。”

“啊?”

“你怎麽知道我找什麽?”

“說不準我真的知道呢。”他上前拉著那個人走到另一面墻前,拉著人蹲下來,指著某行字道:“這個嗎?”

老大一驚:“你怎麽知道?”

“你真的以為你上飛機那天我沒去嗎?”他有些得意,指著那行字下面的小字道:“你看看這個是誰寫的?”

具體清秀又有力,是白常的字:“好啊,你。”

他笑了。

【希望他相信我。】

【總有一天會。】

兩個人靠在墻邊,老大說:“我爸叫我今年中秋帶你回去。”

老白點頭:“你真的和你父母說你是無精癥啊,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反正和你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孩子,那不就無精癥嘛。”他一副得意的表情:“我想啊,我喜歡的人是你啊,我要是真的找個姑娘結婚,就是為了傳宗接代,我是不是太混蛋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老白笑道:“你就不怕你爸媽和你急?”

“這有什麽好急的。”他笑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也不是為了生孩子啊。”

他轉頭去看他,笑道:“你這麽多年,是不是很想我?我可是走了很多年。”

“沒有。”

他從口袋裏面摸出一堆平安符:“還說不想。你求這麽多平安符幹什麽?買嗎?是不是知道我去災區了,擔心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無賴得很,他不理他。

他就撲上去抱住。

和十年前的他們,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